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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目的那一刻,在眼眶中打转许久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滴落在漆黑的夜色中,无人看到,也无人……在意!
在瑕月担心知春生死安危的时候,高氏也气冲冲地回到景仁宫,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都说宋子华去了冷宫,而且宋子华自己也语焉不祥,大有可疑,为何去冷宫搜查下来,却说什么都没有呢?难道真是宫人无中生有的传言,可她明明看到四喜说查无所获的时候,宋子明脸上的惊色,究竟……究竟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主子,晚膳备好了,您先过去用几口吧。”文竹话音未落,高氏已是不耐烦地道:“本宫没胃口,全部都撤下去。”
文竹小心翼翼地道:“主子,您还在想刚才的事?”
“本宫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前后会如此矛盾。”说到这里,她刚之前来禀报此事的宫人唤来,道:“宋太医去冷宫的事,你是听谁说的,究竟有没有人亲眼看见?”
宫人连忙道:“奴才当时出去的时候,听到许多人都在说,他们说曾有人亲眼看到,但究竟是谁,奴才不知。”
高氏本就心情不好,再听到他说“不知”,一股无名火顿时冒了上来,斥骂道:“不知不知,除了不知你还会说什么?”
宫人见她发怒,连忙跪下道:“奴才该死。”
“主子息怒,事情已经这样了,您再骂他也无济于事,倒不如静下心来想想,奴婢觉得既然有人传,那么只要顺着传的人查,必然能查到根源,到时候就知道是谁亲眼看到宋太医去了冷宫。”
高氏点头道:“不错,本宫刚才怎么没想到。”说罢,她又有些不悦地道:“文竹你也是,刚才居然不提醒本宫!”
文竹委屈地道:“奴婢该死,只是奴婢当时被喜公公的话弄慌了神,实在没想到这里。”
文竹不说还好,一说到这个,高氏顿时来气,“四喜,哼,他一定是没仔细搜查冷宫,草草看了一眼便回来了,本宫甚至怀疑,他被那拉氏买通,存心隐瞒。”
“主子,喜公公是皇上跟前的人,应该不至于跟那拉氏勾结。”
“不说这个了,赶紧去查,按照你认识的人,一个个给本宫查下去,一定要将源头在哪里。”高氏也是气极之下随口胡言,其实她心里最清楚不过,以那拉氏现在的情况,无钱无权,想要买通四喜,简直就是笑话,而且四喜这个人软硬不吃,除了弘历以及慈宁宫那位外,谁的帐都不买。
这一夜,养心殿、景仁宫、翊坤宫、冷宫,四个地方皆是彻夜无眠……
瑕月守在床榻前,寸步不离,眼见夜色一分分过去,知春却始终没有醒来的征兆,温度也依然那么高,不过好在她已经不说糊话了。
在丑时将过时,周全拿着油灯走了进来,道:“怎么样了,醒了没?”
瑕月摇头道:“还没有,天还没亮,周公公怎么起来了?”
周全没好气地道:“起来什么,咱家根本就没阖过眼。”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油灯放在桌上,然后将另一只手的东西递给瑕月,语气生硬地道:“我想起你没吃什么东西,这里有一些点心,是昨儿个剩下来的,我闻过,还没坏,你吃些垫垫肚子吧。”
“多谢周公公好意,只是我……”不等瑕月说下去,周全便道:“别与咱家说什么没胃口,你想继续照顾知春就一定得吃。”
瑕月犹豫了一会儿,终还是接过糕点,低声道:“多谢周公公。”
周全见她吃糕点的时候,目光一直盯在知春身上没有离开过,有些同情地道:“你也别太担心了,刚才我在佛祖面前替知春求了很久,佛祖慈悲,会保佑知春与我们度过这一劫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 是福是祸()
这个时候,床榻上突然会来一声细微的呻吟,瑕月连忙搁下糕点,紧张地道:“知春,是不是你醒了,你没事了?”周全取过桌上的油灯拿到近前,让瑕月可以看得更清楚。…………
知春缓缓睁开眼睛,虚弱地道:“主子,奴婢怎么还睡着?”
“你病了,当然应该睡着。”这般说着,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知春想要抬手去拭,却发现自己浑身酸痛无力,根本抬不起手,只能道:“主子,好端端地您怎么哭起来了?”
瑕月连忙抹去眼泪道:“我没事,我只是怕你一觉醒来后,不认识得我了。”
知春无力地笑道:“奴婢只是多睡了一会儿罢了,怎么会不认识主子。”
周全在一旁道:“可别以为你主子是在与你开玩笑,差一点,你就真的不认识人了,变成与陈氏一样的疯子傻子。”
瑕月抚着知春还在发烫的额头,道:“你烧了一天一夜了,宋太医说,若是今晚不能退烧,你就会被活活烧傻了,我,齐宽,还有周公公,都一直替你担心呢,幸好你平安渡过此劫,否则我……”说到此处,瑕月声音一滞,不过这次她忍不住了眼泪,挤出一抹笑容道:“总之,没事就好。”
知春吃力地点头,随即想起瑕月刚才的话,不解地道:“宋太医,他来过这里吗?他怎么能够进冷宫的?”等了一会儿,不见瑕月回答,知春直觉不对,哑声道:“主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告诉奴婢。”
周全在一旁代答道:“你主子为了救你性命,逼着咱家想办法请宋太医救你,结果宋太医是来了,可这事也被皇上身边的喜总管知道了,他来过这里,也看到了宋太医留下的东西,肯定会一五一十禀告皇上,唉,也不知道皇上会怎么处置咱们。”
知春不敢置信地盯着瑕月,“主子,您疯了是不是,您怎么可以为了奴婢一人去犯险,就算没有太医,奴婢也可以撑过来,现在……现在该怎么办?皇上对您误会那么深,如今您再犯错,皇上一定不会放过您的。”
瑕月安慰道:“不用替我担心,不会有事的。”
知春担心地道:“怎么可能没事,奴婢只是贱命一条,就算真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您……您怎么就那么糊涂。”
瑕月摇头道:“若是由着你烧成傻子,那我才是真正的糊涂。”见知春还要说话,她道:“行了,已经发生的事再说也无用,你好好睡吧,本宫出去一下。”
当瑕月与周全来到院子时,天色泛起一丝鱼肚白,很快,新的朝阳就会升起,不知到时候,冷宫会迎来怎样的变故。
瑕月睇视着那一丝鱼肚白,轻声道:“周全,可有后悔帮我?”
周全看着她的侧脸道:“后悔,但就如娘子所说的,已经发生的事情再说无用;咱家也想明白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瑕月转过头看他一眼,轻笑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周全没读过什么书,听不懂这两句话的意思,“什么意思?”
瑕月并没有解释的打算,只道:“有朝一日,你会明白的。”
这一天,周全一直忐忑不安,但他担心的事情始终没有发生,冷宫一如平常那样,寂静冷清,难以看到一个人影。
这原本是周全最讨厌的情景,如今却彻底反了过来,他甚至恨不得这一辈子都不要有人来。
事实上,接下来几日,也是风平浪静,甚至连一丝涟漪也没看到。周全等人虽不知道为何会这样,但悬在半空许久的心总算是可以慢慢放下来了。
至于景仁宫那边,也一直没有找到流言的源头在那里,苏氏并未被任何人怀疑,但这几天她过的并不安稳,她知道高氏去过养心殿,也知道四喜去过冷宫,按理来说,弘历知道这件事后,应该重责瑕月与宋子华等人才是,可等了这么多天,一直没有动静,实在不合常理。
她很想知道究竟在养心殿,弘历与高氏说了什么,但这两边,她都不便去问,只能将疑惑与好奇压在心底。
随着夏日的逝去,天气逐渐凉快下来,不再如之前那般炎热如火。这日,苏氏正站在檐下,观赏内务府新送来的莺萝等花卉,意外看到弘历进来,又惊又喜,连忙迎上去行礼,随后道:“皇上,您怎么过来了?”
弘历看起来心情不错,似笑非笑地道:“怎么了,朕不能来吗?”
苏氏迎着他的眸光抿唇笑道:“皇上这话可是冤枉臣妾了,臣妾日日都盼着皇上来,可是听说最近朝事繁忙,皇上已经好几日宿在养心殿,也未曾传召哪位妹妹侍寝,所以奇怪皇上这个时候会过来。”
弘历颔首道:“这段时间确实是忙了些,各地不断有奏折上来,江西一带又发生旱情,直到今日才算安排妥当,有时间喘口气。”顿一顿,他道:“朕刚才去过坤宁宫,皇后已经基本没有大碍了,只是还需要调养一阵子。”
苏氏眸光一转,轻声道:“皇上,皇后娘娘的过敏症,真的不能医吗?”
“若是能医的话,岂会等到现在。”弘历叹了口气,道:“周太医说了,往后必得千般小心,因为若是再次发作,很可能就是致命的了。”
苏氏点头道:“可惜那只猫至今没有被抓到,也不知内务府是怎么在办差的,万一那只猫闯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