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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去医院看过后,烧是退了,但惊哭现象却一直不见终止,总是时不时就突然哭起来,带着她换了几家医院去检查,却始终什么也没能查出什么。于是后来,老李憋不住就把当晚见鬼的事跟儿子媳妇说了,两人一听谁都不信,以为老李是被白家的事给闹得有了心理阴影,并坚持楠楠的惊哭肯定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所导致。
不过自那次之后,老李没确实再见过那个无头鬼。只是楠楠惊哭的毛病一直不见好,着实急得人发慌。连着好些天哭闹下来,原本肉鼓鼓的一个孩子眼瞅着瘦了一大圈,再这么折腾下去只怕受不住,于是到了后来,坚持无神论的老李一家不得不做了件迷信的事,去托人找了位问米的过来瞧。
问米的来了后,一看就说,孩子这是受惊魂出窍了,要赶紧给她叫叫魂,不然魂跑远可就再也回不来了,到时候不死只怕也要变傻。
这番话说得三个大人更加惊惶,忙按着问米者所教,用栀子花的籽捣烂了跟面粉和在一起,做成一张小饼子,待到蒸熟,从楠楠的旧衣服上剪下一条布,将饼子绑在楠楠的胳膊上,然后到马路口叫楠楠的小名。由小李叫一声,阿秀负责回答一声,然后一路叫一路用筷子敲着空碗回到店铺内。
如此,到了第二天早上,解下布一看,就见楠楠胳膊上极其明显地烙着一个青色的手印字。问米的一看,连连摇头道,不行,用这方子行不同,按说应该一早起来这孩子的手掌发乌青,这就说明没事了,可是那缠着楠楠的东西看来固执得很,不把这孩子带走恐怕不肯罢休。
那可怎么办?老李急问。
问米的想了想,说,也只有请那位‘大仙’过来问问了,如有什么心愿不了,不如替它了了,兴许能把它请走。
老李想,那可就遭了,因为没法给白晓玉了却心愿啊,谁能给她赔个活生生的孙女儿回去?但除此好像也没别的方法可行,就按着问米的指示,取了一只别人葬礼上收来的寿碗,倒上半碗矿泉水,再交给问米的一双竹筷。
随后就见问米的拿着竹筷一边敲着碗,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地说了些什么,说到最后,叫了声白晓玉的名字,然后把竹筷一把□□碗里,手一松,只见筷子稳稳当当竖在那只碗里,着实神奇得很。
见状问米的松了口气,刚说了声‘还好,请来了’,谁知就在这时两根筷子突然从碗里直飞而起,一下子朝着问米的刺了过去,要不是问米的躲得快,险些就扎到她眼睛里去了。
这情形让问米的撒腿就跑,连钱都没要。
之后,楠楠哭得越发厉害了,有时候差不多能不停得哭上一天,只在每天太阳最旺盛的那段时间稍稍睡上片刻,这叫阿秀愁得头发都几乎全白了,人也萎靡下来,每天别说做事,就是站都快要站不动,人几乎完全垮掉。
可是该怎么办呢?这个时候,老李才总算屈服,想方设法地凑了几万块钱,来到白婕家门口跪着求她开门,求她放过他的孙女,说无论什么样的罪他都认了,哪怕要他的命也成,只求能放过他的孙女。
但跪了几小时都没人应门,直到有住在她楼下的邻居回来,听见动静,上来一看,忙劝他起来,说看到白婕那天带着一身的血回到家后,好像就没再见她出过门,但家里也没有任何动静,所以也不知道人到底在不在。
这可真叫人绝望。
看样子白婕是铁了心不会谅解,所以存心避而不见了。若是能当面见到人,兴许还能想办法去央求,但故意避开,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难道还能去求那个鬼不成?
眼见着几乎是已经走投无路,所幸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的出现,让老李一家在这场苦难里稍稍缓过一点劲,也因此影响到老李,令他后来对佛教知识开始大感兴趣。
而那个人,就是先前老李说起过的,那个跟冥公子说了几乎相同话语的和尚。
第91章 红头八()
八。
和尚是老李一家在镇上那间小庙外碰到的。
那时老李绝望之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带着全家去庙里烧香。
谁知刚到庙门口,闻到庙里飘出来的香烛味,楠楠哇的声就哭了,又是哭又是在小李的怀里犟来犟去,直把路过的人看得纷纷侧目,大概以为他们是拐卖儿童的。
哭到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有人在他们身后轻轻说了句阿弥陀佛。
说也奇怪,刚一听到这几个字,楠楠立刻就不哭了,只是鼻子一抽一抽地看向那个念佛号的人,然后非常委屈扭头地对阿秀说了句:“脚脚疼。”
最初老李他们都没注意到那个和尚,因为楠楠一说疼,他们全部注意力就被这句话给引过去了。当即脱掉她鞋子,可是仔仔细细看了个遍,也没看出她两只脚上有什么不妥,而这一番举动让楠楠又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蹬着叫,反反复复说,脚脚疼,脚脚疼。
那到底是怎么个疼,又是为什么疼?
这么小的孩子哪里说得上来。看在眼里听在耳朵里,老李一家是急在心里。就在这时,那个念佛号的人又轻轻说了句:“脚踝以上瞧一瞧,不如?”
一听,老李立刻把楠楠的裤脚管往上卷了卷。
这一卷,可把三个人看得一阵冷汗。就见楠楠细细嫩嫩两只小腿肚上,非常清楚地印着两团青色手印子。手印见了阳光立刻就不见了,楠楠也因此停下了哭声,若无其事地开始玩弄起小李的衣领来。
这个时候,老李一家才注意到那个始终站在他们身后,高高瘦瘦,一脸儒雅的年轻和尚。
老李说,乍一看这和尚就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手里提着个双肩背包,头发也没剃得特别光,青扎扎的板刷头,要不是身上穿着套僧衣,谁能看出来是个和尚。
和尚似乎观察老李一家已经很久了,所以一见他们将目光投向自己,立刻就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他说,阿弥陀佛,老先生,你们一家最近怕是招惹上什么不该招惹的东西了吧。
可能是实在被折腾得够呛,见这和尚虽然年纪轻轻,但一针见血就指出了他们家眼下的状况,老李没有任何迟疑,几乎是像倒苦水一样将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跟这和尚说了一遍,说到悲愤出不由眼泪都掉了下来,最后长叹一口气,对和尚道:“小师傅,我们一家现在是完全被逼到没路可走了,你说人跟人争尚且还能有个公平的争法,实在觉得冤你可以上告法院,让警察来再做调查,等法院来判决。可是跟鬼争?怎么个争法,难道去找阎王爷理论?嗐,这要是光缠着我们几个大人也就算了,连这么小的孩子也不放过,就不怕遭报应!”
和尚听完,沉思了一阵,然后对老李说,“会发生这样的事,光听您的一面之词我也无法判断什么,毕竟人死成鬼,但鬼要脱离黄泉道却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想来您也是该听说过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如果每个人死后都那么容易化成厉鬼为祸人间,那阴间要设那么些职位还有什么用处。不过,整件事的确蹊跷,如今我暂时没法离开寺庙,不妨先交你个办法避避邪,如果有效,三个月之后我再登门拜访,有鬼除鬼,有魔降魔,您看可好?”
和尚的话说完,老李听着将信将疑,毕竟这和尚那么年轻,说话又有点胡天胡地的感觉,什么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听上去玄乎其玄,但海口谁都能夸,眼见才为实呢不是么?
但转念一想,除了选择相信还能怎么样reads;。死马当作活马医,好歹刚才他一眼就瞧出自己孙女儿到底痛在什么地方。那就信吧,不过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如果无效呢?”
“无效的话,您瞧,庙就在这儿,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您还怕没处找人么。”
至此,老李倒也再无话可说,但就在他准备请教这年轻和尚到底有什么辟邪的方法时,和尚又紧跟着说了句:“但告诉您这方法之前,有件事要跟老先生您商量一下。”
老李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想着,糟,不会说了半天,是来骗钱的吧。
好在接着那和尚说的话,让老李一颗悬着的心重新放了下来。他说:“也是为了方便做法,所以必须向您提的一个不情之请,我这儿有张纸和朱砂笔,您用这笔在这纸上写下您孙女儿的生辰八字,然后一把火烧了,烧剩下的灰给我,就行。”
老李想,这可简单,而且若是单单要求他把楠楠的生辰八字写给这和尚,老李倒是会犹豫,以及拒绝,毕竟这东西不是能随便给人的。但既然写好了由自己烧掉,那还有什么可担心。所以没有任何犹豫,他当即就按着这和尚交代的方法,将楠楠生辰八字用朱砂笔写在纸上,一把火烧成灰,将那些灰由着和尚小心收了起来。
那之后,和尚就从双肩包里取出一尊佛像,将生辰八字的灰倒进佛像基座的孔洞内,随后交给老李,并嘱咐,将佛像带回家后,选个家中光线最为明亮处,坐东往西,摆在不着地的地方,每天凌晨点一支香供奉即可。
方法出乎意料的简单,所以老李对它的效果自然也就将信将疑。
带回家后按照和尚的嘱咐摆在了车间,本来并没太往心里去,但最初几天好像起了点作用,虽然楠楠还是会时不时地哭闹,但间隔时间长了许多,而过程也短了很多,甚至一度有大半天都没听见她哭过。
可是就在老李一家刚刚对这佛像的力量产生了莫大的希望之后,突然有一天夜里,楠楠在老李刚刚上完香的时候,不知怎的忽然醒了,指着大门方向哇哇一阵尖叫。
之后,再次哭闹起来。
怎么哄也哄不好,而且比以前闹得更厉害,似乎佛像的有效期就那么几天而已,过后,就再也不会起任何作用。
这样折腾了几天后,阿秀吃不消了,硬是让老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