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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目光扫了一眼殿下,问向旁边的伏公公,“洛神医什么时候到?”
“已经派人去请了,估计快到了,不如奴才到门外候着”
“去吧”皇帝说完看向殿下,“辰明,是不是今晚所有的人都在这殿内殿外?”
“回皇上,所有人等全部带到,一个不落”辰明恭敬回道。
“好”皇帝撑着龙椅站起身来,黄袍加身,上面祥云遍布,威严尽显。
皇帝蹒跚的走下大殿,来到幕青衣和宁天灵的面前,伸出双臂扶起他们,然后抬手示意辰明一行人等平身。
“灵儿,你没事吧?脸色这么苍白”皇上轻轻的抚摸着女儿的头发问。
“父王,我没事,最近染了风寒,就快好了”宁天灵安慰他道。
“灵儿,以后没事不要再往外跑了,父王老了,总想看到你们”皇帝温柔慈祥的说道。
“嗯,父王,灵儿再也不会乱跑让父王担心了”宁天灵哽咽着说,抬起手臂挡在眼前,小声的抽泣起来,普天之下也只有这个老父王如此的关爱她了,如论她犯了什么错,他依然待她如初。
“幕儿,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以后要好好照顾灵儿,你想要的,朕都给你”皇上看向幕青衣。
幕青衣低着头,无声的笑了笑,“照顾公主是儿臣的本分,不需拿什么来交换”
“灵儿任性,父王知道你心有怨意,可朕就这一个女儿,无论发生过什么,朕都要求你无条件的疼爱她”皇帝拍了拍幕青衣的手臂。
“父王多虑了”幕青衣淡然回答。
“幕儿果然懂事,朕颇感安慰”皇帝缓缓的转过身去,“黑衣人事件已经告一段路,对外你们就宣称黑衣人为‘青峰派’余孽,已被全部斩杀”
“‘青峰派’?”沈凌菲往前一步被幕青衣一手挡住,拦在身后。
“父王是否早就知道事情始末?”幕青衣胆然发问。
“没有,朕只知道幕儿做事沉稳,箭无虚发,朕倒是希望辰明今夜没能在城门处等到你”,皇帝一声长叹,似是在道尽半生沧桑。
“父王过奖,儿臣没有谋略,只是一些雕虫小技罢了”
“你是朕见过最冷静聪明的孩子,可惜你不是朕的孩子”皇帝惋惜的回过身来。
“儿臣既为宁国驸马,就会不遗余力的为父王效力”幕青衣平静的说。
“好孩子,既然你已表忠心,朕也定当不会亏待于你”皇帝从腰间取下一块金色令牌,正面雕的是一条飞龙,背面刻着的是一个‘宁’字,皇帝把令牌交到幕青衣的手上,“这是城北三十万兵马的调动令,你拥有它,便是真正的一人之上万人之下”
“父王,儿臣何德何能手持兵马大权?”幕青衣佯装推辞道。
“你刚说过,你会效忠朕”皇帝目光坚定的看着幕青衣,像是要看透他的内心一般,幕青衣略一思索,之后拱手叩谢主隆恩。
赏赐完驸马,皇帝又往前踱了两步,来到辰明和仲文面前,沉声问道,“他是谁?”,仲文闻声立即跪□去。
“他是儿臣的门生,对儿臣忠心耿耿,这次跟随儿臣前来破案”幕青衣代为回答。
皇帝沉思了片刻,往旁边走去,“那这位呢?”,皇帝指向沈凌菲。
“这位是儿臣的徒儿,这次抓捕行动混进入选女子行列,为儿臣提供线索”
“好一招‘请君入瓮’,也就是说她什么都看到了,来人!给我抓起来!”皇帝厉声说道。
辰明立即上前,剑从柄出,架在了沈凌菲的脖子上,沈凌菲倒是一脸的满不在乎,幕青衣的额头却皱的极为深沉,“父王这是何意?”
“朕不光要杀她,所有今晚参与的人员,除了你们四个以外,其余人都得死,包括皇宫侍卫以及掳获的少女们!”皇帝言辞激烈,呼吸不畅,继而开始咳嗽,待到咳出两声之后心情稍为平复下来,转身对着幕青衣说,“幕儿,皇城是至高无上的象征,朕不能让任何人任何事玷污了它,你明白吗?”
“儿臣明白,但不一定就要她们去死,她们也是——”幕青衣据理力争。
“做大事者应该不拘小节!”皇帝断然斩断他的话,大声训斥道,“朕已经为你留了一个门生,其他人朕不会留下,死不是唯一住口的方法,但却是最简单最利落的方法!”
“皇上,洛神医到”伏公公在门外禀报。
“让他进来”皇帝回至大殿,重新坐到金銮宝座之上。
大殿的门再次开启,洛神医的药童推着轮椅走了进来。
“微臣——”
“免礼”皇帝迫切的问道,“药配好了吗?”
“已经配好,顶级的‘鹤顶红’,无色无味,痛苦只在眨眼之间”洛神医掏出一个药瓶交到药童的手上。
“把它递给辰明”皇帝吩咐道。
第71章 春宵一刻()
辰明手持‘鹤顶红’起身;往沈凌菲方向走去;路过幕青衣身边的时候,幕青衣单膝跪了下来,一双深沉的眸子缓缓抬起,凝视着皇帝。
老皇帝猛的怔了一下;这种眼神他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冷静、凌厉、极具威胁性,倘若曾经有人用这样的眼神凝视他,恐怕早被五马分尸或是凌迟处死了。现在是他跪下来求他,眼神之中竟无半点的乞求之意,难道他是想违抗圣旨?就为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
皇帝眯起眼睛开始从上到下的打量起他来,这个孩子相貌清雅,骨子里却透着一股非同常人的坚毅,从他第一次面圣的时候,他就没有像正常人一样的畏惧他,而是敢于直视,不卑不亢,有时眼神里还会掠过一些让人无法琢磨的心绪,像是仇恨,可是当要细心捕捉的时候,又完全没了踪迹。良久以来,皇帝一直认为这是他对两国联姻的不满,于是他试探他,弥补他,但是到了最后他又感觉不完全是,像是某种东西贯穿在里面,可是不管怎样,这个世上都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挑衅皇权的威严!
皇帝冷笑了一声,刚想开口,忽而又见幕青衣握住令牌的手掌在慢慢收紧,铸金令牌在他的掌心无声无息的曲折着···
稍微低头沉思了片刻,皇帝脸色阴沉,厉言问向旁边的洛神医,“还有没有其他的方法?”
“有”洛神医冷静回答,“微臣带来另外一种药,名叫‘忘忧草’,服了它可以洗去前尘记忆,像个婴儿一样,一片空白”
“你准备的倒是充分”皇帝言语森冷的命令道,“拿给她们服下!”
语毕,拂袖而去。
幕青衣依然纹丝不动的背向跪立着,辰明将药草送到沈凌菲的面前,沈凌菲不以为然的放进了嘴里,片刻之后,晕厥过去,辰明吩咐护卫军进殿将人带走。
带至门前,幕青衣幡然起身,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拂开两个士兵的手,打横将沈凌菲抱在了怀里,径自往宫外走去。
一路上,冷风瑟瑟,虽有星许月光,但是仍让人感觉到这皇城之中的伟岸宫宇是暗沉沉、黑鸦鸦的一片,充满着冷漠和冰凉,不见一丝朝气,御花园里到处都是大红灯笼,灯幕遮的红光黯黯,四下里静悄悄的,连虫鸣的声音都没有,肃静的可怕。
幕青衣抱着沈凌菲,她的小脑袋就在自己的臂膀里,沉睡的如同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漂亮的睫毛,白里透红的皮肤,安稳的睡颜,冷风一吹还知道往他的怀里挤。
看着这无辜的面孔,脑海里回荡着她刚才还活蹦乱跳着向他炫耀自己厉害的情形,顷刻之间一切都被覆灭,只能这样安静的熟睡着。幕青衣觉得周身清冷,凉意透着袖口灌往心底,脚上像是被链上一块巨石,沉重无比,只能停住脚步,感受着周身被这强烈的无助感慢慢吞噬。
“原来我保护不了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颓然颤退两步,对着沈凌菲的身躯声音抖涩道。
沈凌菲睁开眼睛,黑漆漆的大眼珠直直的盯着幕青衣看,一脸的贪玩和好奇。
幕青衣看着她眼中自己的倒影,张了半天的嘴才隐约的叫出了她的名字,“菲儿——”
一声轻叹,几许惆怅,外加万分内疚,如果这是一坛女儿红,一定能够苦过黄连,涩过熊胆。
“你是谁?”沈凌菲展开了笑颜温着声问道。
“我,我是你的师父”幕青衣紧张的回答她。
“我有师父吗?我怎么不记得了?”沈凌菲摸了摸脑袋,“哎呀,头疼!”
“头疼你就不要多想了,好好睡一觉就好”,幕青衣轻声劝慰她,心里却是比她还难过,剥夺一个人的记忆是一件相当残酷的事情,人的思想和快乐不都是由记忆沉淀和发酵出来了么?
“我们回家”幕青衣轻声说着,像是怕吵醒了怀中沉睡的天使。
驸马府中,沈凌菲躺在床上,幕青衣为她盖好被子,她的脉象、体温都没有异常,呼吸均匀,睡的极其安稳,一点都不像生病的样子,或许失忆并不意味着生病吧?
幕青衣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把她的手掌合到自己的掌心,将头埋在她的手臂间,幽声说道,“菲儿,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不知何时,她已经翘起了小脑袋,瞪大眼睛好奇的对着他。
幕青衣捋了捋她的头发,眼神忧伤道,“你帮了我,我反倒害了你,所以对不起”
“你害了我?害我哪里?”沈凌菲疑惑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然后耸了耸肩。
“菲儿,我害你失忆了啊,你现在不是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吗?”幕青衣认真的说着。
“失忆?我失忆?那你不能帮我找回来?”沈凌菲一脸的稚气的问。
幕青衣愣了一下,心想,能么?对于‘忘忧草’他了解甚少,唤醒记忆这个说法倒是略有耳闻。
“我应该,怎么帮你找?”幕青衣不知从何入手。
“嗯···做我们曾经一起做过的事情”沈凌菲提醒他道。
“一起做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