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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长在山间的一颗矮小的树木,它不像其他树木那么高大威严,枝繁叶茂,只有几根分枝散延,且枝上的叶子也是零零散散的,如果硬是要找出它的优点,那就是它的叶子光滑翠绿,颇有几分生机。
“你在看什么?”独孤烟问。如果不是那双木鞋,恐怕一个早上两人都会像哑巴一样相处。
“那个”幕青衣指着矮木道,“是萧声草”
“那又怎么样?”独孤烟看不出有什么奇特之处,倒是名字有些新奇,既然叫草,又长得比草高比树木矮,不伦不类的。
“没什么”幕青衣轻叹一声,上前摘下一片叶子放到嘴边,轻启双唇,婉转悠扬的声音便从天而降,宛如溪水玎玲。
独孤烟闭上眼睛,倾身感悟,她仿佛看到了夕阳余辉,看到了空旷的大地了无一人,仿佛看到了悠悠岁月从指间滑过,看到了顺壁而下的水流撞在岩石上飞珠四溅,可是为什么这样的景象却让她感觉到无比的凄凉和孤独呢?就像是岁月在流逝,而四周只有这些冰冷的静物···
箫声尽,独孤烟睁开眼睛,看到幕青衣看向前方,满眼凄凉,她不敢想象这个人的过去曾是怎样的孤寂,她只能暗自发誓,从今往后,她再也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下山后,幕青衣入宫,朝堂上,除了些日常事务外,皇上对幕青衣最近的表现也颇有夸赞,朝臣们能够看得出,皇上的这位唯一的女婿,已然得到重用。
所谓朝堂之事牵动天下,任何风吹草动,都让有心之人揣测不已,这才刚刚散朝,太子和三皇子便派人来请驸马到自己宫中饮茶,明显有拉拢之意。
幕青衣早就看透这一切,简单谢绝二人的盛意,便径直出宫回府,本想去公主府看看,现在也变得很为不易。
民间有个词,叫做心有灵犀,幕青衣之前不信,但是今日却见识了。
自己前脚踏进驸马府,官服尚未脱掉,后脚公主就带着两个丫鬟进来了。
幕青衣见宁天灵今天换了一件翠绿色的青衫,腰间用水蓝丝带系成一个淡雅的蝴蝶结,长发简系齐腰,清秀脱俗,不由会心一笑。
这时独孤烟刚将药草摘好铺开,拿出来准备晒在太阳下,正好撞见宁天灵一行人,刚想开口,又想起昨晚幕青衣说的话,便直接走到旁边石台上晒药,嘴里小声嘟哝了一句,“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堂堂一个公主,半点矜持都没有!”
宁天灵听到独孤烟的小声嘀咕,不由的不好意思起来,还是紫竹伶俐,凑到公主耳边说,“你是来见驸马的,理她干什么,她是吃不到葡萄,嘴不酸心里酸”
宁天灵被她这么一说反而逗乐了,紫竹借机,赶紧将公主推进屋里,然后将门带上,两人像门神一样守在了两边禁止妖孽闯入。
“你怎么来了?”幕青衣走到房间,将外衣官服脱掉,换了一件白色的衣服穿上。
公主跟了进去,眼睛骨溜溜的转动了两下,看到驸马换完衣服静然坐到窗前拾起桌上的卷宗阅了起来,就偷偷溜到他的身后,弯身一只手臂圈住他的脖子,笑着说,“我是来看你伤势如何的?”
幕青衣愣了一下,被她这种亲昵的举动吓到一跳。
“怎么?你怕我又害你?”宁天灵面色微润的说,脸悄悄的贴在幕青衣脸上。
“你是中毒了还是吃坏东西了?”幕青衣不适时宜的来了句。
“你才中毒了”宁天灵生气的收回圈住幕青衣脖子的手,站直身体说道“要不是紫竹和小云教训了我一个晚上,说我不该在那个时候咬伤你,我才不来驸马府找你呢”
“你,你这都她们说?”幕青衣开始头疼神伤起来。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宁天灵撅起嘴巴,“我跟她们从小长大,情同姐妹,什么都一起分享的”
“唉~”幕青衣叹了一声,手捂着额头。
宁天灵顿时不解,本以为他会为她的纡尊降贵而感动,没想到竟是这般苦恼困扰的表情,心里的兴奋降若冰霜,“本公主是来看你的,既然你这么不高兴,那我走好了”,说完就转身欲离开。
“灵儿”幕青衣一把从后面抱住她,拉她坐到自己腿上,叹声说,“我真的拿你没办法”
“我怎么,从你这话中,听出了我父王的感觉呢?”虽然被强迫坐到了幕青衣腿上,但她却一点也不反感这种感觉,心里跟喝了蜜一样甜腻。
“什么感觉?”幕青衣轻声问,她越来越不理解自己这种唐突的行为了,有时候她也在心里不断的问自己,“幕青衣,你是不是疯了?”
“宠爱”宁天灵柔声说。
幕青衣听的有些脸红,良久没在说话,宁天灵见她不语,准备回过头看看,却被幕青衣扳住了额头,命令道,“陪我阅卷宗”
“我刚才的话你还没回答呢?”宁天灵不满他岔开了刚才的话。
“回答什么?”幕青衣假装不知。
“回答我听到的感觉对不对?”宁天灵歪着脑袋,不依不饶。
“我不知道你的感觉对不对,我只知道我是另外一种感觉”幕青衣说。
“什么感觉?”
“自作多情”
“姓幕的,你——”
窗户外,两个丫鬟捂着嘴,憋笑不已,独孤烟生气的将剩下的半篓草药成堆倒下,扔下篓子跑进了自己房间,将门哐当关上。
第29章 萧声草梦青衣()
公主看了一会儿卷宗后悄然睡着,睡的极其安稳,等到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就剩下她一个人,四下望去,香炉里的檀香还在缕缕升烟,心里想到幕青衣果然是个细心之人,再回头看桌面,在她伏案的正上方,放着一张纸和一片青叶。
公主拾起纸张,上面寥寥几笔,勾勒的像是一处地域,旁边题了六个字,“萧声草,梦青衣”,公主速叫来紫竹和小云,指着纸上的地域问道,“你们看,这是什么地方?”
紫竹跟小云仔细端详了一阵,小云平时晕头晕脑,可进宫时间也算不短,加上平时各处走动的多,自然一下子就辨了出来,激动的指着纸上的楼阁叫到,“哦,我知道了,这里是‘御花园’后面的楼阁,叫做‘梁溪阁’,是为了纪念当年为皇上立下赫赫战功的梁溪大将军而建造的”
“姓幕的画这个楼阁做什么?”公主越加不解了。
“好像,从驸马府可以看到这个楼阁”紫竹小声说道,也不敢肯定自己说的对不对,只是几次来驸马府的路上都仿佛看到过这楼阁。
“那又怎样?”公主看向紫竹,不明白她话中玄机。
“如果我猜对了的话,那就妙了”小云嘴角露出笑意,指着纸张上面铿锵有力的“梦青衣”三个字,说道,“也许驸马的意思是,如果公主想他了,或是要找他,就到这‘梁溪阁’上相见”
“隔的这么远,就算看的到,也未必听的见呀”小云疑惑的说。
“所以呀”紫竹将手指移动旁边的青叶旁,继续说,“就有了这‘箫声叶’一说,按照字面上的解释,这种叶子既然叫‘箫声叶’,应该是能够吹出声音的,公主试试看”
紫竹将青叶轻轻的拾起,递到公主手上,公主会意的点了点头,接过青叶放到唇间,果然能够发出悠远的声音,虽然她吹的不成章曲,可也有千里传音的感觉。
公主将青叶奉在手心,一股暖流从心底最深处悄然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回去之后,一连几个晚上,公主都是在睡梦中笑醒的,有时她会梦到他的脸,俊俏淡然;有时会梦到他的眼睛,明亮忧伤;有时会梦到他的眉宇,皱成一个结;更多的时候,是梦到在跟他斗嘴。
“姓幕的,你以后进宫要常来找我玩,我不喜欢一个人”
“好”
“你还要帮我梳头画眉”
“好”
“你不许跟我吵架,不许欺负我”
“好”
“你什么都答应我了,还敢说你不是宠爱我?”
咚咚咚的敲门声,阻断了宁天灵的清梦。
宁天灵翻了个身,将被子胡乱拉过来蒙到头上,可是睡意既已被扰乱,就再也难续美梦,只得顶着满头乱发气急败坏的坐起身来,没好气的叫到,“谁呀,一大早就吵个不停”
“公主,太阳都晒屁股了”是小云的声音,小云见公主已经醒了,就推门走了进来。
“有太阳,把窗户关上不就行了”公主睡眼朦胧道。
“公主,不是太阳”小云知道主子这几天精神亢奋,总是翻来覆去折腾到半夜才睡下,也不想一早就扰了主子清梦,可是圣衣难却呀,只能硬着头皮前来禀报,“是皇上召见你”
“召我干什么?”公主一头倒在床上,脑筋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皇上肯定想你了呗,你都好些日子没去看看他老人家了”小云说。
“是呀,我很久没去给父王请安了”公主骤然坐了起来,睡意全无,为自己的不孝深感内疚,速然下床,换衣梳洗,前往后殿赶去。
殿中皇帝正埋头伏案,批阅奏折,尚未见太监禀报,就听到公主连叫几声,“父王,父王,灵儿来给您请安来了”,便闯了进来。
身后尾随进来的小太监吓的脸都白了,躬着身子瞟了一眼伏公公,伏公公挥手示意他们退下去。
“李嬷嬷伺候你那么久,怎么还没教会你‘规矩’二字呀?”皇上没有抬头,表情虽然严肃,声音里却听不出半分责备。
公主跑上殿去,从背后抱住皇上的脖子,笑意盈盈道,“父王,您有十九个儿子,却只有我一个女儿,除了我以外,其他的皇兄可都是守规矩的,但是您有父子情深的感觉么?”
“嗯?”皇帝放下了手中的折子,沉思了一下,眼角的细纹已在逐渐延伸,深不可测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沧桑和无奈,只得重叹一声,拍了怕公主的手臂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