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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脑海里还是不断地萦绕着龙川父亲去世前一天对我说过的话,我不想相信那是真的。
他那时候已经几乎说不出话来了,戴着氧气罩,我需要趴在他耳边才能听到他说什么,我真希望我听错了……
龙川的父亲说龙川长期让保姆给他吃并不对症的药,不让任何人靠近他的家门,如果他做不到,他就让她和他们的孩子不得安生。所以,他屈服了,甘愿接受这样的结局,谢谢我在他临死前让他见到她一面。
我至今都觉得自己是幻听。
怎么可能?龙川怎么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龙川早就知道瞿溪妈妈和他父亲的关系?……不可能的,怎么可能会这样?
可是,一个垂死的老人会骗我吗?而且在那样病重的情况下,忍着身体的巨大疼痛告诉我这些?
可如果龙川是这样的一个人,这样一个表里不一的人,这样一个伪君子,那么我和他、我和他的孩子……我们该怎么办?
我觉得我的感冒是心病。心淋了一场雨,让所有的幻境都变回了原形。我希望能够和这一切和解,可是内心时时刻刻的挣扎与困惑让我不安。
他还是在我家出现了,我一个人在家,他从伊南那里拿了我家里的钥匙,自己开的门,手里提着药,他不知道孕妇是不能吃药的。
“好点没?”他坐在我的床边,看着我,目光出奇地冷,和以往那个火热的他截然不同。
我缓缓扭过头去,并没有说话。其实我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好,感觉说什么,都已经变味了。
他竟然是这样一个人。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他把我的头扳了过来,目光中带着愠怒地望着我:“你瞒着我去找他了是吗?还把他和那个女人带到我爸面前?”
我定定地看着他,目光特别地平静,我说:“嗯。所以,你早就知道瞿溪是谁了,对吗?”
他却丝毫不理会我的话,只是问我:“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选择背叛?”
“我问你呢,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瞿溪是谁?”我说。
他站了起来,气急败坏地踢开了刚才坐的椅子,椅子以一道优美的弧形飞了出去,砸在了我的落地镜上,瞬间落地镜粉碎成渣。一些碎片朝着我们飞了过来,我闭着眼睛,突然想到了一句歌词“最痛的时候感觉最清澈。”
“你怎么知道他们和我父亲的关系?你从哪里知道的?你一直在背后偷偷怀疑我?”他冲着我大声质问,再也没有了丝毫往日里的温柔。
“所以,你和我恋爱的真相竟是这样,是吗?”我们各自询问着各自内心的疑问,谁也没有回答谁,谁心里都是满腹的问号。
“我哪里对你不好?你要去找他?你不知道我最痛恨什么吗?你还要去找他们?嗯?你是我的女人吗?你肚子里是我的孩子吗?”他发了疯似地喊着,我从没有见过他如此失控的一面。
“所以,林可欣早就知道你和我在一起的目的。其实她对你的一切都知道,是吗?”我从床上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目光和心都一样冰凉。
他冷冷地看着我,我冷冷地看着他。微微隆起的肚子,就像是一个笑话。
他居然走过来掐住了我的脖子。我没有看错,也没有感受错。他掐住了我的脖子,手腕的力道越来越紧,我感觉几乎窒息。
但很快他就放开了,颓然地顺着床沿坐在了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剧烈地咳嗽开来,咳得眼泪都止不住地往外流,感觉要吐了,从床上爬起来趴在垃圾桶上,半天只吐出来一点苦水。
他站了起来,像以前一样拍着我的背,这动作更让我觉得讽刺。
我用力推开了他,他往后退了几步。我不客气地说了两个字:“你滚。”
他依然站在原地,又走过来用力地抱住了我,很用力很用力,我根本推脱不开。
“我们谈谈吧。”他抱住我不肯松手。
我索性也就放弃了挣扎,我一个孕妇,拿什么体力去和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去拼?
“好。”
他重新把我放到了床上,刚才的情绪似乎就在这么短短几分钟内就淡去了,他脸上又显现出了最初的平和,他小心翼翼地替我掖好被子的边角,眼睛柔情又内疚地望向我。
一场格外沉重的谈话就这样开始了,所听到的一切都令我抓狂,却又觉得啼笑生非。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瞿溪的身份?”我问。
“是。”
“你一开始只是为了从他身边夺走我?”我问。
“对。”
“你去北京是为了报复瞿溪和他妈妈?”我问。
“对。”
“怎么报复的?”
“收购了他妈妈的公司。他工作室的任何一幅作品都卖不出去。”
“他大哥的意外,是你制造的?”
他犹豫了几秒,艰难地摇了摇头。那一刻我的手都扬了起来,可是我没能打下去。
“你爸爸本来还可以多活很多年的,是吗?”
问到这里,他骇然地抬起了头,望着我缓缓说道:“他是最该死的一个人,你不觉得吗?”
“可是他是你父亲。”我说。
“我宁愿没有这样的父亲。”他说。
“你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我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他苦笑了一下,他说:“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所有的错,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我突然觉得和他无话可说了,曾几何时,我觉得一切诸如此类的爱恨情仇都是在小说中才能体会的,却从未想过自己有天会亲身经历这样的事。
“我们分手吧。”我平静地说道。
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自己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假如没有孩子,倘若没有这个孩子,一切都不会如此沉重。
“不可以。”他痛苦地望着我,苦苦哀求道。
“你比所有人都聪明,可是你却永远学不会两个字——放下。”我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他此时在我眼里是像是一只巨大的骆驼,背上时时刻刻驮着两个大大的驼峰,一辈子都放不下来了。他迟早会把自己累死。
“分吧,你觉得我们还可能继续下去吗?”我居然是笑着说的,我觉得一切已经不需要眼泪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是怎么知道瞿溪妈妈和我爸的关系的?”他突然话锋一转,又绕回了最开始的话题。<;
197 不分手是不可能的()
“因为那件旗袍。”我轻轻地说道。
“旗袍?”他诧异地望着我:“哪一件?”
“我曾经在瞿溪妈妈的店里买过一件旗袍,我有一次在整理衣服的时候无意中发现,旗袍的商标绣着“阿娇”两个字。”
他大为惊讶。
我又说:“后来再这样这样的故事,又知道了阿娇姓瞿,再联想到你对瞿溪的态度,一切自然就不难理解了。”
龙川低下了头,久久没有说话。
我又说:“我很想知道你和林可欣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你找我只是为了从瞿溪身边夺走我?你真正爱的女人是她,对吗?”
他立马摇头,他说:“不,夺走你只是一个很小的因素,更多是因为曾经暗地里对你有过的情愫。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我都觉得你是最适合我的。”
我咬着嘴唇,特别冷静地听着他所说的那一句话。心觉得痛,可又觉得都不重要。
“算了,追究太多只会让心更累更痛苦。我不想再知道什么了,我现在只想分手。我不想以这样的心情去迎接我的孩子的到来,他在肚子里面会跟着累死的。”我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更觉得悲伤。
他伸过手来想摸一摸我的肚子,我给推开了,我说:“你别碰他,你没有当他爸爸的资格了。”
他骇然地望着我:“不要,别说这种话。我知道他是我的孩子,我刚才只是太冲动了。”
“龙川,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自私,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一样身怀着无数秘密。”我苦笑着说。
“你也有秘密,不是吗?”他苦笑了一下。
从他的话里,我听得出来他指什么。我用手把眼角流下的泪水揩掉,平静地说:“我唯一的秘密,就是我曾经做过别人的小三。那时候我年轻,贪图享受,喜欢好逸恶劳的生活,也接受了这种肮脏可耻的身份,同时也得到了应有的教训。认识你的时候,我已经开始自食其力的生活。这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启齿。如果你早知道,你现在可以用这个身份来羞辱我,我做过的事情,我愿意承受。”
他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如此坦白和坦然,他望着我很久,才说:“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了,我并没有介意。这样的事情在我的身边时有发生,我从不以这样的事情去判断一个女人的品行。我只相信我看到的和感受到的,对于你的过去我并不介怀。”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这让我无比诧异,也让我不由得再度困惑,他究竟是个怎样的男人,他有很多男人所达不到的高度,同样也有很多男人都达不到的复杂。
“那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林可欣?她至少是生活所迫,不像我,就是纯粹的贪图享受。”我苦笑着说道。
“不一样,她的**和野心不比我小,她在与我相处的过程里也同样和其他男人周旋。男人只能接受女人的过去,不能接受她在过程里持续如此我行我素。我告诉过你,我对她的确有些感情,但更多是相互利用的成分。如果我把这样的一个女人娶进家门,我想天下有无数男人会笑我傻。但是你的那段过去知道的人很少,你的整个感情史其实并不丰富,你和我在一起后便一心一意对我,踏踏实实和我在一起,对我所做的一切都很支持,对你和卓文君的关系也很坦白。而且,我喜欢你的家庭,喜欢你爸爸和伊南对我的那种信任。你们一家除了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