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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身的一刻,愚公如释重负,这是他潜意识中希望看到的老九,依自己对他的了解,他方才不是恼羞成怒,而是对遭受侵犯的尊严的捍卫。
第120章 救援()
村委书记办公室里“老九”书记咆哮过后,被络腮胡子等人押回来的两个外村人安然走出来,村委会缴获的东西大部分装进愚公的大背包,方便拿的便提在他们的手里。年老的领着年少的,迈着稳重的步子穿过村委会办公区的走廊和走廊中其他人蕴含着迷惑和些许恶意的目光。
刚走出大院,但丁猛地拽了一下愚公的袖子,愚公用眼神询问他原因,他的眼睛往他们的左侧一瞥。
隔着一段距离,愚公还是看清楚了:十点钟方向有两个穿登山装的男青年,看来他们就是但丁关注的翼腾网记者。他们正在和村民交谈,还没有注意到愚公和但丁。“绕个远儿或者走山道儿?”但丁轻声问。记者们站在大院直通村口的路上,就这么走过去不可避免地要和他们迎面相逢,他们一定会对在此时此地见到的非本村的人十分好奇。“别,绕远等于往村民家门口扎,他们还当咱们是嫌疑犯呢。放着大路不走偷偷摸摸上山道,更像嫌疑犯。那边有个公共厕所,去解个手再说。”
村长和络腮胡子等人回到书记的办公室内,老村长劈头问道:“老九,你咋把他们放跑啦?”“老九”脸色不太好看,揉揉眼睛说:“不是他们。”“啊?咋咋就确定不是他们呢?”“别担心,他俩这两天不会走,还会待在北面那山的外头,只可能换个搭帐篷的地方。”“老九”指指络腮胡子,“你们几个见过他们的,今天明天没啥要紧事的话,过去瞧瞧他们把帐篷搭哪里了。等镇上的警察到了,想找他们问话,你们就给公安同志带个路。”村长对他的做法仍然想不通:“老九,你咋就不等警察来审他们一下呢?警察审完觉得没问题再放也不迟啊。”“警察也审不出啥来的。再说城里人脑子精,咱们无凭无据把人抓回来扣这里,本身就不合规矩,见着警察,他们肯定要拿这事先反咬咱们一口,回过头来咱们反倒被动了。尤其是警察确定他们没拐孩子的话,咱们是彻彻底底的理亏,道歉赔偿是最轻的了,弄不好还要打官司。这一阵村里让咱操心的事够多了,再教俩城里人给咱添点儿,咱还应付得过来吗?”一席话说得众人再无异议。络腮胡子看看书记,看看村长,道:“书记,你交代的事我记住了。另外我们来就是想告诉您,警车已经进到村里了,正往咱们大院开呢。”
这种老式乡村公厕没有门,只是拐弯的入口被钻墙所遮挡。男厕所里没有别人,但丁躲在遮挡的侧墙后,远远地望见两名记者似乎朝出村方向走去了。厕所里又脏又臭,他一刻也不愿多待,当记者们的背影模糊不清,他便冲了出来。“受不了了?”愚公跟着他走出公厕。“是啊,不过我早有心理准备,没指望这儿能有多干净。”“光有准备可不行。你呀,回家以后好好打扫打扫屋子吧。”
这话听着有点儿熟,但丁正觉哪儿不是滋味,愚公又说:“得换个地方扎营,另外从今天起在营地必须加倍警惕,我们已经暴露了。”但丁看到他面色严峻,问:“可是愚公咱们从村委会走的时候儿,我瞧见你的表情挺轻松,好像还有点儿欣慰。”“你小子眼真尖。”“你在试老九的真面目?”“对,我想我试出来了。”“既然既然试出来了,我们暴露也只是暴露给了他,干嘛还要加倍警惕呢?”“必须警惕。”愚公斩钉截铁地说,“我说试出来了,凭的是我自己的经验,凭的是这么多年对他的了解,可以说主要是我个人的主观判断。不能不能光靠这些主观的东西,没有客观事实证明,老九就还值得咱们怀疑。我不想不想拿咱们的安全冒险。”
镇派出所的两男一女三名警察到村委会和“老九”、村长等人简单谈了谈,然后前往南面的欧式小楼找失踪孩子的家长。他们见到村民们自发地成规模帮忙寻找这个小男孩,也深为之触动。常金柱家这时仅有常飞虎两口子能相对镇静地回答警察的问题,常金柱的老伴和兵兵的妈妈皆心碎不能自已,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夹杂着抽泣声与咳嗽声,金杏甚至需要大嫂扶着才能勉强保持住坐姿。常金柱强忍着没让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但开口已掩不住哭腔,那痛苦扭曲的面容反映着爱孙失踪及因此加重的肠胃疼痛的双重煎熬。
警察们详细询问了与兵兵的失踪有关的所有情况,接下来要做的是调查了。他们起身告辞时,不防常金柱“扑通”一声跪倒在他们面前。“警察同志,求求你们了,一定要把兵兵找回来啊!”他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接着金杏也身子一歪伏倒在地,哭喊道:“他才3岁啊,我就这一个孩子呀!警察同志,求你们可怜可怜我这当娘的,救他回来啊!”孩子他奶奶也要跪,飞虎夫妇半跪着搀住她,三个警察也急忙回身搀起了常金柱和金杏。“大爷,大妹子,快起来!我们一定尽全力,我保证。”领头的老警官面露不忍之色,而年轻的女警察则有些哽咽。
走出常金柱家,老警官看见搜寻了一上午的村民们疲惫不堪,纷纷歇下来。钻进警车,他念叨着:“没用啊,这么找没用啊。”“师父,你说啥?”女警察问。“从咱们进村,他们恨不得把山翻过三遍了。明摆着,这孩子不管是自己跑丢了还是让人拐走了,都已经不在这村里了。”
中午的时候,常金柱家灶火不停,连着炖了好几锅猪肉白菜粉条,在门外支起桌椅,打电话请帮忙找兵兵的乡亲来吃饭。常金柱还教大儿媳妇给村委会送去一锅,常九城让络腮胡子等参与搜寻的工作人员去接受犒劳,自己没有吃一口。
三个警察回到派出所,边在办公室吃中午饭边研究案情,忽然有同事推门告诉他们,来了两个记者,要采访大羊屯小男孩被拐的案情进展。“记者?来得这么快?”老警官简直难以置信。
第121章 城墙()
常九城给自己多加了一个多小时的班,忙活完一堆公事,天已经黑了。回家的路上,他偶一抬头遥望,见山坡上一束束手电光在闪动,显然那里有一些人。听不清他们在喊啥,传入他耳中的声音已很微弱。他想:估计是常金柱还在组织人找他的孙子吧。
走进家门,老伴为他热菜盛饭,女婿帮他倒酒。“哎,志民上哪里去了?”他发觉家中独不见了儿子。“他出去了。”老伴在厨房喊道。“去干嘛了?”“老九”目视刘玉勇,刘玉勇假装没看见,专心把小酒杯倒满。少顷老伴端着菜过来,他又问:“我说,志民干嘛去了。”老伴坐下慢慢说道:“常金柱的二儿媳妇,就是早上丢了的那个小兵兵的妈,也不见了,大概是天黑以后吧。他们家又急着从村里叫了些人一起去找,志民听说了,就去帮忙了。”
那么他刚才看到的山坡上的人不是在找孩子,而是在找孩子的妈了,天黑以后看不清楚,大家又累了一天,难以像白天那样积极踊跃,所以帮忙的人并不多,不过自己的儿子就在其中。“噢,孔金杏是吧?她也志民这孩子,假快休完了,还还去见义勇为,不想着早些回他公司。”“老九”非常清楚,儿子自告奋勇帮着找孔金杏的动机与上次救助老王头不完全相同,用“见义勇为”来概括是不恰当的。儿子这么做不太避嫌,但其行为名义上光明正大,“老九”也没啥可责备他的。“常金柱家这是咋了?白天丢了孩子,晚上丢了大人。这会儿还跟村里找啥呀,赶紧报警吧!不管是哪一个教人拐了,到了现在恐怕已经不在村里了。”“老九”苦笑道。
饭吃了一半,有人叩门,不是儿子,他带着钥匙。“谁呀?”老伴准备去开门。“书记在家吗?是我,常小山。”
“老九”一个手势止住老伴,高声道:“常小山,这么晚了来干啥?公事私事?”“公算是公事吧。”常小山很清楚他和“老九”书记根本谈不上私交,要说是私事,立即就得被顶回去。“公事啊。这工夫咱都下班了,明天上了班再谈。”“书记,您您开一下门,就几句话的事,我说完就走。”
刘玉勇知道岳父不想让这个常金柱余党进他的家,但听上去常小山似有心腹之言欲告知,便劝道:“爹,不如先教他进来,他要胡说八道再请他出去。您是村委书记,他只要不是来行贿的,咱就这样把他挡门外头,有些忒威风了。”“常小山,你不是来贿赂我的吧?”“老九”大声问。“不是不是。书记,这我可不敢,不怕您笑话,我空着手呢。”
常九城亲自走过去打开门锁,旋即转身坐回自己饭桌旁的位子上。常小山诚惶诚恐地推门进来,向屋内三人打了招呼,赔着笑脸说:“哟,书记您吃饭哪?打扰了。”“老九”挥手示意他把门闩好,道:“那就快点把你的事说完,我好接着吃。”
刘玉勇给常小山搬了把椅子,常小山称谢坐下。“那,书记,我就不绕弯了。”他收起笑容,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前两天,就是您让我去买新茶杯那天,李三赖子找过我,让我帮他联系施工队,他要盖房子。”“噢,我看见他家外头堆的砖瓦了,还纳闷他哪里来的闲钱。他盖房子干嘛?”“他说是给娶媳妇打基础。”常小山一出此言,书记家三人皆忍俊不禁。“老九”笑过后说:“他该打基础的多啦。好吧,既然他找你,你帮他联系就是了,这不用我批准。但你给我记清楚,你只准帮他联系,不准从中捞油水,也不准打村委会干部的旗号。另外你要找就找做活结实的,不许找那建豆腐渣工程的。要是他那房子塌了,我饶不了你!”“书记,这我都明白。可是这些都不是重点。”嗯,还有重点?“老九”意识到他后面的话不会很可笑了。“重点是他这房要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