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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的这些天,兵兵是个乖孩子,好吗?”“好。”兵兵脸上绽开了笑容。
离开屋子时,常金柱心头掠过一丝愧意,回头叫金杏道:“金杏,你来帮我拿个东西。”他领着金杏下楼到了客厅,常飞虎则被老爹支去陪兵兵待一会儿。金杏自认为明白公公的用意,于是开门见山地问:“爹,真的吗?您说飞鹏再有10天就回来”她的公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金杏啊,这些天鹏不在,你忙里忙外的,收拾家务哄孩子,好不容易完了事歇下了,身边也没个人能说说话。辛苦你了。”“爹,没啥,我没啥辛苦的。”类似的话以前公公也说过,故而金杏也不稀奇,“那些都是我该干的,再说有大嫂和我一起干。我只是只是不太习惯飞鹏这么多天不回家,我我担心担心他在外面累着了。”
常金柱坐到真皮沙发上,却不示意金杏就坐,金杏只好在茶几前继续站着。“我知道你和飞鹏,你们小两口经常闹些小别扭、小意见。”“爸,我”“没关系,我都知道。我还知道,是飞鹏不讲理的时候多。我这说得没错吧?不会是每一次都是他没理吧?”问到后两句,常金柱笑了笑。金杏却不敢笑,也没有回他的话。
“总之,他老不讲理地和你闹别扭闹意见,是他不对,这方面他对你有亏欠。不过这次他出去这么多天,跟你们以前的那些别扭、意见一点点关系都没有,你要相信我。”“爹,我信,我一直都信您。”“飞鹏的确是有正经事要办。你想想,他自打被从村一把手位子上撸下来,浑浑噩噩,干过啥正事啊?一个大男人,不能总守着家,得谋些事业不是?你看村里那些出去打工的爷们,他们也舍不得老婆孩子,但更得干活挣钱呀。飞鹏这也是出去打个工,打一个月也就回来了。你要理解他啊,等他回来了,我好好教育教育他,让他把这次和以前亏欠你的一点一点都补回来。”“爸,我理解,不用”“不过兵兵最近的心态,我也留意到了,有些跟往常不一样。他和村里的孩子不一样,他爹没离开过他这么久,他不适应也是可以想见的。你这当妈的可要安抚好他啊。我知道飞鹏走了以后你就一直在这么干,你干得很好。我的意思是,这几天他知道他爹要回来了,心情会有些变化,可能会一会儿高兴得疯跑,一会儿急得不耐烦,都是想爹闹的嘛,飞鹏三四岁那会儿也这样。这个时候,你就要多亲近亲近他,他和妈亲近了,也就容易平静一些。金杏啊,别看兵兵平时老缠着我和你妈这当爷爷奶奶的,其实家里最疼他、照料他最劳心劳力的,还是你这个妈妈啊,只是兵兵没有完全感觉到。这些天他盼爹,爹又没回来,你加倍亲近他,说得酸一些,用用母爱母爱关怀他,我想他一定能觉出你的好,觉出你为他操的心费的力。总而言之,这几天兵兵心情不稳定,你多和他亲近亲近,多和他通一通感情,啊。”
嫁入常金柱家以来,金杏没见这位一家之主说过太多废话,无论是对家人还是对外人。然而此刻她深感不可思议:公公叫她下来,居然是为了啰啰嗦嗦说这一大段古怪的废话。兵兵小小年纪是不可能完全了解母亲的爱心,但他很懂事也很单纯,对家中长辈,不管是爷爷奶奶还是爸爸妈妈都很亲近,算不上有啥“厚此薄彼”的。他们母子一向亲密,咋让公公一说,好像他们之间有啥误解甚至隔阂似的,而常飞鹏快一个月不回家倒成了替娘俩制造机会加深了解改善关系了。难道是拿着个当借口,给他儿子不顾家找小蜜遮羞?
嘴上对常金柱的话一口一个答应,而想到此处,金杏在心里冷笑了一下:随您咋帮他辩护,反正您向兵兵保证他爹再过10天就回来了。10天以后他要真回来了、真把正经事办出个眉目来了,剩下的慢慢说。要是过10天他还不回来,我不说啥,兵兵闹腾起来,我就是再哄再劝也没法帮您把他爹变出来了。
似乎公公已交代完了,金杏便请示回屋去“亲近”兵兵。常金柱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儿媳妇的背影,犹豫着用不用再叮咛一句“多亲近亲近,多通通感情”,最终他还是把话吞回了肚里。这意思他刚才重复了好几遍,甭说是金杏,就是憨憨的大儿媳妇也能刻在心上了。
第110章 隐蔽的触角(上)()
若用“焦头烂额”来形容咨询会后的处境实在过于夸张,因此“老九”并不像一个输了球的主教那样懊丧。当村民们纷纷拥拥散出大院,他发现时间已过了中午12点,他安排包括女婿在内的一些下属收了桌椅,撤了讲台,打扫着凌乱的院子。
他没有回家吃午饭,本来也是这么计划的。村委会不设食堂,原则上在这儿上班的人要么利用午休时间回家吃,要么早上带饭来放到锅炉房,让管烧水的师傅中午帮忙热一热。常金柱系的书记掌权时期,村干部们喜欢到村里的小饭馆聚上一桌,或者打电话教老板把酒菜送来,该结账了再打张白条。那时会议室旁有一间空屋,里面只有一张大方桌,就是专门摆酒菜使的。常九城上台后在这方面下了禁令,也就没人敢造次。“老九”原估计今天的午休时间会十分紧凑,得为下午做许多准备工作,一早出门便和女婿拎了饭盒。此时他却忘了去锅炉房,他踟蹰于办公室外的走廊中,时不时通过窗户瞅一瞅院中收拾烂摊子的年轻下属们,在他眼里,他们一个个无精打采,干起活来慢吞吞的。这可不是饿的,是泄了气所致,他这么认为。但是他老九真的不泄气,或者说还没时间泄气,他正怀着一种比泄气更深切的心情。
他忘了后来是怎样走回办公室的,只记得在里面坐了不知多久,刘玉勇敲门进来,把饭盒给他放下了。女婿原打算陪着他,他摆摆手,让刘秘书回自己那里去:“你回秘书处吃去吧,我琢磨些事。”
打开饭盒,馒头、炖豆角和土豆丝冒着热气,他的筷子在它们之间有节奏地捣了又捣,半天什么也没夹起来。他左手攥拳顶着太阳穴,两眼失神地对着脱皮的墙壁,根本没看饭菜一眼。
门又被敲响了,“老九”以为是女婿不放心又回来看看,便不出声,心想这小子知趣,没听见自己叫他进来就会走了。谁知敲过两声后,门被推开了,走进的不是刘玉勇,而是老村长。“老九,还没吃哪?”村长也捧着饭盒,打量了他两眼,“这会儿忙着呢?”“噢,没有。村长你随便坐。你找我有事?”村长关了门,道:“没啥事,就是想和你一块儿吃个饭,聊一会儿。”
村长家人做饭的手艺不咋地,这是大羊屯尽人皆知的花边新闻。常九城瞥了村长的饭盒一眼,见里头盛的东西果真粗糙,难怪村长小口小口地吃,那神情好像还没咽下去就要吐出来了。“过去也是这样,常金柱还有他的人当书记的时候,我想为乡亲们张罗些啥事,只要他们觉着碍着他们这伙人了,就耍弄各种各样的阴谋诡计给搅黄了。”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饭太难吃了,村长筷子一放,突然道。“村长,你咋看出今天这事是常金柱指使人搅和的?”“老九”投以询问的目光。“明摆着的呀!你瞧那仨人,是能问出那种话的料吗?他们连珠炮似的问得咱还不过来嘴下不来台,明显是串通好了的,肯定是给常金柱当了小卒子,那些话也是常金柱教他们说的。”
村长的分析看来十分有道理,“老九”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三人争相问难之际,常飞虎淡然端坐于最后一排的情景。“这仨人我都有些印象,他们应该是不跟常金柱家沾亲的吧?是不是被买了当卒子,严格来说咱也管不着。常金柱和他儿子都已经没有职务了,他们家人又不在村里做生意,不是官不是商,咱们村委会限制得了平头百姓咋来往么?唉,买就买、当就当呗,光顾着理他们,咱们啥事也别干了。”“你想开了就好,我是怕你被他们这种小动作搅得灰了心。”老村长又是欣慰又是喟叹,“当年我就是咽不下一口气,胀着脑袋和他们斗,也不讲战术,被他们算计,连败了好几阵,到最后再想和他掰手腕,有那心,也没那劲儿了。”
老村长在大羊屯任职已有数十年,经历了太多沉浮的他在本村官场资历与常金柱相当,只是这么多年他始终是个配角。入主村委会以来,常九城与他私下聊天中常听他发出类似的感慨,悔恨自己没有办法降住常金柱,任这地头蛇肆意妄为。听的次数多了,“老九”会想:也许在我当上书记之前,他在村委会里连个能倾诉这堆话都的人都找不着吧?
“我可没灰心。”常九城书记心事重重地说,“我是担心。”“担心啥?”“担心乡亲们。”“老九”顿了一顿,终于向老村长吐出了心中的忧虑,“今天那几个人扯出的问题不是解决不了,但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的,所以光凭现场一问一答的法子,咱们根本给不了乡亲们一个周全、可信的解释。反过来那仨人一唱一和一捧,这么一通嚷嚷,等于把问题中坏的方面夸大了,大家就会把坏的方面看得特严重,毕竟拎出来单看,这都是能威胁到他们当前的日子的。换成我在台下,我大概也会想:要是好日子还没过上,当前的穷日子也守不住了,那可咋活?看得太重了,坏的方面就难免在他们心里占了重要分量。到时候他们会自然而然地对项目产生怀疑和动摇,再有几个像今天这仨人一样的家伙添油加醋,大家参与这套致富计划的积极性和勇气就都没了,那这项目也就搞不下去了。”“那咱们研究一下他们提的问题的解决方案,对了,还有没提过但可能出现的,然后再开个咨询会跟乡亲们解释?”“老九”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到这个份儿上,咱们解释恐怕已经不管用了。只能找人给乡亲们吃个定心丸。”“那谁有你说的‘定心丸’哪?”
“老九”郑重地说:“村长,你还记着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