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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现场那些疑似盗窃的痕迹,刑天都描得很细致很准确,且由于他构图较大,痕迹被画到局部图上,竟有了些许放大镜的效果。这使得白蛇认真下来后,很快就作出了判断。“没错,是贼干的,只要你没记错。这不显眼,也不好区分,不仔细瞧的话看不出来,很容易忽略过去。绝对是老手干的,还是高手。”“就是在公路上截住我们、打伤卓吾的高手儿。”刑天道,“你能看出他们用的是什么家伙儿吗?”白蛇捏紧了图,说:“能,这张上的是”“你帮我写下来。”刑天打断了她,递给她一支笔,“我估计还得找人问点儿情况。”
白蛇在每张图背面注明了每一道痕迹可能对应的盗窃工具。全都写完,她对刑天说:“看这帮蒙面人偷东西的手法,听你和但丁聊跟他们动手的过程,要我说,他们不是光会偷东西的贼,他们应该是飞贼。”“好丫头,跟我猜的一模一样啊。”刑天面露赞赏之色,“这么厉害的一个飞贼团伙儿,在道儿上应该有点儿名气,你听说过吗?”白蛇摇摇头:“我们我们原来跟飞贼不是一个行当,对他们,我们听说的不多,了解也就很少了。”
本来那句话是刑天大着胆子试探性地问的,见白蛇的反应还好,心里的一块石头也就落了地。他换了个话题:“卓吾怎么样了?生活能自理了吧?”“当然能了,好几天前就能了。他还向张厂长请示过完这周末回印刷厂上班呢。”“那张厂长和愚公同意了吗?”“张厂长的爱人建议他再休息一礼拜。后来愚公嘱咐他了,让他按孙大夫说的,再休养一周,然后上班。他也好长时间没去印刷厂了,让厂里人在意了就不太好了。”这次这包药粉造成的伤害,可比那个洋婆娘的拳脚严重多了。刑天这样想着,话中有话地问:“有你全心全意照顾了几个礼拜,他这会儿比吸那包儿粉之前更精神了吧?”“这个”白蛇微微低下头,掩饰不住心中的疑惑和担忧。她的这种表情令刑天有不祥感觉:“怎么了?”“如果如果他现在这样能叫恢复正常的话他他有点儿变了。”“性格还是体质?”“啊,我没说清楚,性格没变。可他那么大的块头,拿个沉一点儿的东西好像特别费劲。他在仓库里溜达,超过半个小时的话,我能听出他气喘吁吁的,像跑了长跑似的。吃饭的时候,他帮忙端个汤锅电饭锅,脑门也会冒点儿汗,我看着他手和腿脚都有点儿软。”
刑天一下子想起了上次开会前按疼卓吾肩膀的事,看来卓吾身上留有后遗症。这种后遗症与药粉有多大关系,会持续多久,只能去问愚公和张厂长夫妇了,只恐他们三个也无法回答。“那就教他安心上班儿,别急着出小组的任务,再攒攒劲儿歇一歇。唉,又只剩我一个挥拳头的外勤了。”
世恒北京售楼处,“贾总”对售楼小姐接连给他介绍了两套装修简易、价格低廉的公寓楼式的住宅非常不满。“哎呀,这样的住宅楼,房子又窄,天花板又低,一栋楼里还挤那么多人,一天上上下下的得多吵啊!我告诉你,我这岁数就图住着清静,人越少,越安静,越舒服。你们没有这样的房子吗?”说着,“贾总”和“秘书”如一个人和他的影子一般一齐转了个身,作出要往大门方向走的模样。
经理见状赶了过来:“这位老先生,您别急。她刚才没明白您的需求嘛。我们公司还有几套房子,您可以参考着看一看。来来来,这边儿请,咱们到里边儿慢慢儿聊。”他将“贾总”一行请进会客室,又回头吩咐王牌售楼小姐道:“给三位到点儿饮料。”
“贾总”迅速打量这位经理一番,明知故问:“你是”“噢,我是这儿的经理。”“噢,经理啊,”愚公控制住音量,“我听生意场上的朋友说,你们的业务也是全国性的,你们在郊区也盖了房。那地方的房子,环境不错吧?”
第97章 “父子”暴发户(下)()
一进会客室,打扮得怪模怪样的“贾总儿子”便掏出兜里的智能手机,坐到沙发上夸张地用食指划着它的屏幕玩起了游戏,丝毫没有参与“老爸”及“秘书”同经理的谈话的兴趣。实际上,但丁今天早晨才第一次接触风靡全球的智能手机,仓促中也只学会了“神庙逃亡”这一种游戏。商益明在考上大学后的那个暑假拥有了自己的第一部手机,此后直到现在,他使用的都是按键手机,因为他用习惯了,而且觉得这种手机用着没什么问题,没必要更换。不得不说,他的手指可不像他的视觉那样灵敏,别看他划得带劲儿,食指跟打拍子似的,假若经理和售楼小姐不是在他对面,就有机会看到他的显示屏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内已经显示了5次“gameover”,他那呲牙咧嘴的表情完全是虚张声势。要是经理站他背后,心里一定会说:“嘿,你还没我8岁的儿子玩得好呢!”
醉翁之意不在酒,但丁才不在乎在神庙里死多少回呢。这部智能手机仅仅是一道屏障,掩护着他用余光对整个售楼处进行观察。
观察,这就是“贾总”为他的“儿子”布置的任务。刚才在大厅,塞着耳机颠着舞蹈步的但丁已把所有的模型和示意图、照片观察了个遍,且深深印进脑子里。他还“漫不经心”地一一扫描着大厅之中的面孔,尽管人多地方大,时间有限,难以将每张脸都收入眼底,他作了有针对性的选择——有些人单看衣着或者同伴就不是本次任务想找的人,他瞥一眼就迅速将他们排除,而尽量让目光在那些有调查价值的脸上多停留一会儿。到进入会客室为止,大厅里没有一个人是他认识的,也没有一张面孔曾于他的记忆中浮现过。可他不会气馁,他会抓住时机接着扫描,并将这些新面孔存入他的头脑。类似那种陪卓吾上一趟街就撞上国际人贩子机会可遇而不可求,但丁自己很清楚,就每一次的成功概率而言,他的面孔识别工作经常一无所获,而他锲而不舍的动力不在于成功,起码不全都在于成功,很大一部分在于兴趣,发挥自身特长的兴趣。
自走进售楼处开始,售楼小姐在讲解过程中陆续给过“贾总”几份宣传彩页。她递一份,“贾总”便饶有兴致地翻看一阵,随后交给“胡秘书”。会客室落座之际,“胡秘书”顺手将宣传彩页整整齐齐地铺到座位边的玻璃茶几上。“贾总儿子”终于玩腻了游戏,就抓起那些彩页看着解闷儿。没过多久,彩页上有用的信息也没逃过他的记忆力。同时,他听见“老爸”与经理、售楼小姐的谈话在继续。
“贾老先生,跟您说句实话。”肥胖的经理擦了擦眼镜,道,“我们在城南郊区建的那片住宅楼,那房子的结构还不如她刚刚给您介绍的那两套呢!那个小区占地面积也比较小,楼与楼之间很紧凑,每层楼的各家住户所占的总空间面积也不大。您说您又想清静,又想人少,我觉得在那边儿是满足不了的。我建议您再看看她刚才推荐的那两套”
“贾总”鼻子里“嗤”的一声,他只管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售楼小姐倒的酸梅汤——一开始,可怜的售楼小姐为他们端来盛满饮料的纸杯,却被“胡秘书”伸手拦住:“等等,一次性纸杯里含石蜡,是有毒的,你们不知道吗?请给我们换成玻璃水杯或者瓷的茶杯,没有的话就不用给我们倒了。”此刻听到“贾总”用鼻音作出了指示,“胡秘书”丝袜长腿微微一挑,对经理说:“我说经理,您还是没理解‘贾总’的需求呀。他问你郊区的房子,本意就不是指的公寓式住宅楼啊。说到环境清静、优美,那最合适的应该是郊区别墅啊。你们世恒不是有这方面的项目吗?何必还一个劲给我们介绍住宅楼呢?”“啊,啊,原来您指的是这个啊。”经理被“胡秘书”教训得很扫面子,“这个郊区别墅就不是我以及我们这个售楼处负责了,不过您如果真有兴趣,我能帮您打听打听。关于这个项目我知道一点儿情况,那片别墅区在东边儿,可是房子前两年都卖完了。不过有的人也许不是为住而买的,现在没准儿想转手了儿,这个我可以替您留意着点儿,一谁家打算卖了就通知您。”
“贾总”的神情颇为不悦,他放下水杯说道:“经理,我对二手的别墅不感兴趣。”经理哑口无言。“别墅的话,住人家住过的没意思,万一别人从前的装饰装修不合自己的口味不是更麻烦?所以我买别墅,就要买没被别人处理过的。”“贾老先生,这这我恐怕就爱莫能助了”“经理,我刚说过了,你们世恒的业务是全国性的,我也不一定非要挑你们在北京的别墅。生意场上的朋友向我透露过,就在近两年,你们好像在靠近北京的外地郊区也搞过别墅项目。”“爸,你差不多行了!”“儿子”把智能手机揣进裤兜儿,不耐烦朝“老爸”摇头喊道,“一会儿别墅,一会儿郊区,这会儿连北京都不待了!您这是折腾什么呀?荒郊野外有什么好的,哪儿有城里面儿热闹?”
“少给我瞎插嘴!”“贾总”明白了“儿子”在慢悠悠地晃脑袋,佯装恼怒。“贾总,别急,别急。谈正事,谈正事。”贴心的“胡秘书”把他的水杯捧给他。“贾总”将剩下的水一饮而尽,售楼小姐赶忙拿起他的杯子去续杯。“唉,这年轻人,想法就是跟我们不一样。”“贾总”恢复了庄重的语调,一边和经理说着,一边指指“儿子”,“我是热闹够啦,准备把摊子交给这臭小子,到荒郊野外享清福去啦。”你那摊子是什么事儿啊,凭这小子能接的了?经理心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