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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老板娘被助理叫去解答新来的客人对于灶台炖鱼的疑问,李伟夹了一块五花肉,半开玩笑地对商益明说:“你听得还挺专心啊,像以前上刘老师的课似的。”“她说的那些跟刘老师教的能比吗?我可用不着那么专心。”商益明险些把嘴里的米饭喷出来,“不过话说回来了,她脑子里说不定装着很多能用在我那两版鬼故事上的素材。”
一会儿,老板娘来给他们上菜,商益明叫住她问:“老板娘,向阳寺的神仙真这么灵啊?”
“这个怎么说呢?其实这个县像咱这样的一般人家,对这些事儿信得也不那么厉害,不过也挺上心的,平时也就求个日子过好点儿、孩子学习上去点儿,灵不灵也不敢全指着人家保佑。咱关键是不能得罪人家,得罪了人家肯定没好果子吃。”
“哦?听您这话的意思,是不是你们这儿有谁在这种事上吃过亏啊?”商益明的表情活像一个听母亲讲睡觉前的故事的孩子。老板娘看院里已不怎么忙,便伏在桌上低声说:“吃亏?哼哼,那小子吃大亏了,把命都丢了!”“啊?”
“前几年,向阳寺还在盖呢,村西头儿有个小子,还是个大学生,毕了业也没啥出息,居然半夜领着几个人摸到山顶工地上,不知是要偷建材还是什么,结果逃跑的时候从后山栽下去,哎哟,死相那叫一个惨!”
“是神仙把他们摔下去的吗?”李伟问道。“那这个咱没亲眼瞧见,谁知道他碰上什么了?”“也可能是他们自己失足摔死的啊。”“这还真不太可能。当时后半夜山上就留下一半儿工人,压根儿没发现他们一伙儿进去偷了东西走,所以肯定没人追他们。而且要是一个人失足摔死也不奇怪,怪的是跟那小子上山的几个人一块儿都摔死了。后来去帮忙收尸的乡亲说,工人们晚上根本就没听见什么动静,是天亮以后发现丢了东西,四散去找才在后山发现他们尸体的。你想,要是一伙儿人失足,至少得有人叫几声啊。”
“听起来像集体跳崖自杀啊。”李伟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瞥瞥商益明,见老同学面皮紧绷,目光呆滞。依自己对他的了解,他害怕了。“哎,您也别瞎琢磨了,按说都不该跟你们啰嗦这个,张镇长和人家王老板都说,像咱这样的地方容易把话传开了,回头把客人吓着,不敢来玩了,不影响生意吗?”
从饭桌到二人的屋子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在这段短暂的路程上,商益明不时用他那双通常长在美女脸上的大眼睛左瞄瞄、右瞟瞟,仿佛生怕从身边冒出个鬼来。李伟见怪不怪,进了屋正准备拖鞋躺到炕上,忽听益明说:“哥们儿,晚上陪我上趟后山怎么样?”“什么,你抽什么疯?”
“在向阳寺,我看见那女孩大白天吓成那样,估计后山是个阴森恐怖的地方。现在老板娘又说那儿出过命案,这样的话晚上去那鬼地方看看,一定能增加我的恐惧感,帮我找到写好鬼故事专栏的灵感。你知道,鬼故事我别说写,就是看也没怎么看过啊!”
“你不是打算跳槽吗?”“万一神不佑我,我就只能把手头的工作做好,不然目前唯一的饭碗就砸啦。”益明的话有些哆嗦。“那你自己去增加恐惧感岂不更好?干嘛要我陪?”“这”
不用他回答,李伟也知道答案:他胆小。“我有个更省事的办法,也可以让你毛骨悚然。回去我借你午夜凶铃和咒怨,你不眨眼睛全看完,只要别捧着史记跑哪个食堂去,直到人家快拉闸停电才回来就行。”
“哈哈哈!”提及大学时的往事,两位好友大笑起来。“不去了,不去了。”商益明扫去脸上的疑神疑鬼相,“咱们明天去这附近遛遛,后天按原计划回城。”
后山!他说过天啊,难道他昨夜去了后山?当时李伟只把这当成一个转错脑筋的玩笑,很快抛诸脑后。可这胆小的家伙,他自己怎么敢去?去干嘛?见鬼吗?
第7章 网吧疑团()
“合家欢”是本地最大、装潢最好的一间农家院,离向阳寺所在的那座山很近,开车的话5分钟即到。当那位喝斥过白晓月的“棕西装”抖抖衣领跨进“合家欢”大门,老板忙领着三个服务员笑盈盈上前迎接。“棕西装”挥挥手示意老板不必多礼,只管去忙,自己径直奔中院而去。
中院有一排这里最精致的单人间,“棕西装”敲开其中一间的门,正端着自带的大瓷杯喝水的白晓月将他请进来。
“长老不放心,让我过来看看你。”“棕西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示意她也坐下,“你身体恢复得还好吧?”白晓月坐到床上,答道:“谢谢你们的关心,我觉得我已经没事了,可以回去上班了。”
“棕西装”摇了摇手:“不,长老让我嘱咐你,你这次的症状主要由过度紧张的精神状态引起,所以更需要花时间调养。他放你一个礼拜的假,这几天你都不用去上班了。你就住在这儿,长老已经关照过这儿的老板,你需要什么只管找他。昨晚不也跟你说了,这里的环境很好,觉得闷了就在附近遛一遛。”“那我的工钱”“放心好了,不会扣你这几天的工资的。”“啊,谢谢,谢谢!”
“棕西装”不屑地一笑,起身准备离开。“组长,我”她叫住他,“回去替我再谢谢何长老,谢谢他昨天亲自把我送来。另外,另外”“另外什么?”“我记得,昨天白天那不像是风声,好像真的是”
“瞧瞧,就说你该好好休养吧。”“棕西装”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别瞎琢磨了,有长老在,有寺里的神仙,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村里的那家网吧并不难找,“飞速网吧”四个大字印在以“魔兽世界”的猛男美女为背景的招牌上,大老远的想不看见都难。它也是通宵营业的,眼下快到九点半,按照李伟自己刷夜的经验,昨晚熬夜的顾客肯定早就离开了这里,新一拨接替他们“岗位”的人正陆陆续续地往里钻。“哼哼,看来如今即便是再闭塞的地区,这类休闲娱乐产业的发展也不甘落后啊。”李伟自言自语着。
决定来网吧之前,李伟也曾猜想:商益明昨晚会不会请那一男一女陪他去了后山?不过这一假设很快被他自己否定了。一方面,商益明应该不认识那两个人,而这家伙从不喜欢与不擅长同不认识的人打交道;另一方面,李伟不敢联想,如果他真的和那两人去了后山,那老板娘和村民所说的响动和绿光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灰暗的墙壁、生锈的铁窗、混浊的空气,地上是各种污迹和垃圾,这网吧就像一个公共厕所,找到一个支着显示器的“坑”,很多人可以守上一整天。值白班的网管昨夜不在这里,对商益明完全没有印象。尽管如此,李伟还是尽量详细地描述着老同学的模样,力求从他们的记忆中觅得一丝线索。“身高1。75米,北京城里口音,可能还带个挎包,假阿迪达斯牌,墨绿色的,扁平形状,有两根背带,既能背也能挎”其实他问了没几句,而网管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看样子再问下去也没用,但网吧这条线也不能轻易放弃。也许他的网页浏览记录还没删,说不定能从其中找到些有用的信息。可谁知道他开的是哪台电脑呢?李伟记得这个迷信的商益明很在意数字是否吉利,便趁着机位空余尚多,点着号开了6号机,随后又伺机在8号、26号、28号等机位间来回切换,搞得网管们莫名其妙。
然而他发现,这几台电脑上都没有“fifa足球”。“网管,你这儿哪台机子上装fifa了?”没想到问出这句话之后,网管和几个来上网的小杂毛一齐哄笑起来:“fifa?还有谁玩这个?多少年前都没人玩了,都玩实况!”
李伟顾不得去躲避与时俱进者们那充满嘲讽的目光,更大的困惑涌上了他的心头:只有实况,没有fifa?可是这个老游击队员的孙子一向抵制日本的产品,从来不玩实况啊!没有fifa,益明他来这里玩或者说干什么?甚至,他昨天是否真的来过这儿?李伟恨不得把这里所有电脑上的浏览记录都查一遍,可是服务台那边的几个网管小子小姑娘已经开始好奇地打量他。“这人怎么了,这么怪?”“看他这样子,不会是个记者吧?”“记者!从城里来的?到咱们这儿干什么?”“哎呀!不会是查网吧有没有问题吧?”
这群不到20岁的小家伙愈发感到紧张和刺激,但如果能感知李伟此刻的心绪,他们就会明白自己的胡思乱想根本算不了什么。
按照李伟先前的计划,如果在网吧还打听不到商益明的消息就立刻报警。然而现在他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因为目前种种迹象表显示,商益明的失踪更像是主动隐形,这是一场恶作剧还是另有隐情,他仍不清楚。离开网吧之际,他只能遗憾地想:可惜我不是警察,无权检查昨天来上网的人的身份证记录,否则没准儿能获得更多的线索。
回到农家院客房之前,他听到老板娘在院门口教训一名服务员:“你怎么搞的?平时看电视打游戏不是熬得挺晚吗,昨天怎么不到10点就趴那儿打瞌睡了?值门房夜班的都想你这样还行了?”
环视整间屋子,和商益明有关的东西仍然是今天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留在他**的大炕上的衣服和书。他索性将那几本书抓过来,原来书里还夹着几张报纸。
这似乎就是昨天来这里的大巴上他看的那几张,然而李伟注意到,根据版头的日期,报纸居然是四年前的。更令他意外的是,上面的一条挤在版面一角的新闻还残留着没有被橡皮擦净的笔迹,那潦草的笔画一看便知是商益明写的。商益明有一边读书一边用铅笔在书页上记录体会和感受的习惯,之后他会把这些读书笔记誊写到日记本上,再把书页上的字迹擦掉。然而他看报纸可从来不这么细心,翻完就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