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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么弄到我同事的手机号码的?”“同事”?你们也这么称呼。愚公心中偷笑,嘴上却轻描淡写地说:“你指的是我们发的邮件吗?不骗你,我们发邮件不是针对某一个号码,而是针对一串尾数相连的号码。你的同事收到了,是因为他的手机号就在那一串里。这也是咱们的缘分啊。”“那么我们订购的货物带来了吗?”“呵呵,我们自己不是两三岁的孩子,一没详谈二没订金,就把一个又哭又闹的‘货’带来,太不安全啊。”
可能是没听懂这话的真正意思,过了好一阵,女翻译才说:“是不安全,还是你们没有啊?”愚公轻蔑一笑,将提包交给刑天,刑天抽出四张照片,举起来展示,照片上是不同年龄段的幼儿的笑脸。“这是我们现在手头就有的,欲购从速,不然别的买家会抢在前头。”他手一转,把照片背面翻过来,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小字,“这上面还登记了他们的年龄、性别和体检结果。通常只提供给交了订金的客户的。成交以后,最快过两小时你们就能拿到货,连照片一起送给你们。”
卖孩子网站的经营者的确提供这种照片,这是郑蓉从破案的干警那儿打听并透露给刑天的细节之一,而该网站的后台已被但丁和简爱连夜接管——“望穿秋水的鱼”被简爱的花言巧语和甜言蜜语哄得神魂颠倒,热情地教给她侵入网站后台的方法。
“非常好。”接下来女翻译说了句外语,10点钟方向的阴影中走出一个高大的男人。他个头儿和卓吾差不多,一袭黑衣,戴着银行劫匪式的黑面罩,不过借助灯光可以看出他的眼珠是蓝色的,而面罩边角露出的头发是金色,又是个外国人。外国大个儿走到刑天面前伸出手索要照片,刑天却将手一收,道:“我们只能为有诚意的客户破例。”
仍不肯露面的女翻译再次嘟囔了一句外语,外国大个儿后退两步。“你们的诚意令人感动,但在展示我们的诚意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戴橡胶手套?”
除了跟踪,小组成员每次行动都要带上塑胶手套,并且尽量穿着借来的或者不容易掉毛掉线的衣服,以免给对手或警方留下更多的蛛丝马迹。
“这只是我们网站的规矩。”愚公回答。自日光灯亮起,他便站得笔挺,双臂自然垂在身体两侧,尽可能装得有风度。可时间长了,他的背早已酸疼起来。趁着说出这句话,他像田地间的老汉那样微驼着背,双手背后狠狠踱了几步,看上去一脸的不耐烦,实际是在活动筋骨。“我和很多做你们这种生意的人合作过,他们都没有你们这种规矩。”“各家有各家自己的规矩。”“我想你们戴手套不会是想掩盖自己的痕迹吧?”女翻译的口吻一直很平缓,也许她还不擅长在表述汉语这门外语时融入自身的情绪,“你们有什么要对我掩盖的么?或者说你们想以掩盖的方式以及其他的手段从我们这里了解什么吗?原因呢?”“你丫说梦话呢吧?”刑天佯装大怒。
“够了!”愚公一把抓回提包,将照片也塞回去,“我们尊重你们的意愿,冒着危险来这鬼地方和你们谈生意,自始至终以礼相待。而你处处刁难、怀疑我们,连个面也不露。谁有诚意谁没诚意已经很明显了!你这样的客户我们伺候不起,再见吧!”他对刑天使个眼色,二人假意怒气冲冲地要往外闯。这时女翻译又以白淡水般的语气说:“呵呵,抱歉,我也有我的规矩。”
卓吾已潜到离愚公和刑天近30米的一个雕塑群间,从这儿能清晰地观察到他们。端起变更了模式的望远镜,他惊讶地看见又有四个男人从愚公他们十点钟方向的黑暗中走出,然后立即和刚才那个大个儿一起围成一圈,将他的两位“同事”困在中央。他们高矮不一,却和大个儿一样的衣服一样的肌肉。卓吾下意识地换回夜视模式扫视一番,还好,他的身边没有人,看来neo?bay的人手都被愚公和刑天吸引过去了。
那四个人也是外国人,愚公摆出一副强作镇定的姿态,笑道:“想生抢,我们手里没货;想留客,你该不会以为网站就我们两个人吧?弟兄们都知道我们去哪儿干什么,到预定的时间我们没回去,你们的麻烦就大了!”
“别紧张,二位。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希望我们之间只是产生了一些误解。如果消除误解,我们愿意出你们标价两倍的钱买你们的货。”“哦,那怎么消除?”“请你们到右侧的阁楼看一看。”
不明白她要搞什么名堂,但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愚公和刑天走向那幢没磊外墙的二层鬼阁楼,那个五人包围圈也随着他们“平移”。
“喀”!走到鬼阁楼前,刑天听到了开关合上的声音,随即又一片灯光蓦地亮起,只不过是昏黄色的,不那么刺眼。灯光来自阁楼二层的一个自带蓄电池的灯筒,站在那儿的一名黑衣外国壮男控制。壮男的胳膊上还缠着一束铁链。但愚公和刑天没心思打量他了,他们看到昏黄的灯光照向一个人,一个被铁链悬吊在离地面**米高的半空中的人!
那是一个女人,手脚被绑着,嘴被毛巾堵住,头发披散,朝愚公和刑天露着半张虚弱的面孔。不用看全她的脸,二人已经认出来——是白蛇。
第51章 生死链()
鬼阁楼里的一幕,卓吾在望远镜中也看得清清楚楚。惊骇之余,他强烈地感觉到措手不及:这可不在事先的计划上啊!愚公和刑天仍然被那几个家伙包围着,我该怎么办?更糟的是他此刻没办法和愚公他们联络——愚公不但禁止行动中用短信和电话交流,而且为防止对方搜身,事先也没有让大家配备能进行彼此间通话的微型通讯设备。他不知道,小组其实根本没有这种设备,在刑天有个欠他人情的监视设备高手的情况下,犯规小组的通讯手段远远落后于监视手段。眼下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接近他们,然后相机行事。
眼见白蛇被吊起来,刑天的右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愚公用身体抵住他,摆动着双手惊惶地叫道:“嘿,听着,我们不做成年人的买卖。这么大的人不在我们的我们的业务范围内。你要想买卖她这样的,找别人帮忙吧!”
他这一通连说带比划,大约把意大利翻译的思维也引入了歧途,经过了5分钟的沉默,她的声音才重新从看不见的迷宫里传过来:“不,这个女人不是货物。你们难道认不出她是谁吗?”愚公故意拉着刑天上前辨认几眼,他用眼角的余光暗示刑天冷静下来,随后摸着后脑勺儿说:“她她是谁呀?我们怎么会认识她?”“我怀疑她跟踪监视我,并且别有用心地窃取我的个人信息。真的不是你们为了给我发邮件或其他目的指使她做这种事情吗?”“别血口喷人,”刑天切齿吼道,“跟你说了我们都不知道他是谁!”
“哈哈,那么我们的误解就消除了,事情也简单了。”怎么个简单法?愚公和刑天还没问,女翻译继续说:“虽然我们都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但她已经是极大的危险。”接着又是一句外语,尽管不是对他们说的,他们不用翻译也立刻明白了是什么意思。果然,不待他们回过头去,阁楼二层的的头罩壮汉放松了臂上的铁链,被吊着的白蛇迅速向着地面坠去。
“住手,等等!”二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喊道。
“呼啦”一声,全速的下坠在白蛇的身体离地不到半米的时候猛然刹住了,不顾她被勒得痛苦地呻吟,壮汉把铁链缠好慢慢又将她拉回了半空。“你们是不是想起她是谁啦?”女翻译的话还是很平淡,在愚公二人听来却充满了嘲讽。
“当然不是。”愚公强压下心底即将喷发的怒火,指着白蛇道,“我得告诉你,我们做生意从来不往手上沾血,有我们参与的交易全过程中都不能有人被杀,这是我们的底线。不管你想如何了解与这个女人的矛盾,我们都不想卷进去,所以决不能在我们在场的情况下杀她。等我们走了,随你们怎么干,我们就当没发生过这回事,什么都不知道。”
“非常遗憾,想和我们合作恐怕要打破你们的底线。”躲在迷宫的女翻译也感受到了自己言语的无情,不禁瞥了一眼身边的neo?bay——虽然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色——正是这个女人让她把这些话翻译出来。“否则我们如何确信你们会守口如瓶?”
不能耽搁了!刑天攥紧了右拳,愚公也准备把提包掷向最近的头罩老外的脑袋,就在这时,伴随着“嗞嗡”一响,女巫小屋屋檐上的那组日光灯管骤然熄灭。仅靠阁楼上那个灯筒,四周顿时暗淡许多。
“你们做了什么?”这句不是neo?bay令她翻译的,是意大利女人惊恐之际失口喊出来的。“不是我们!”愚公暗暗揣度出是谁搞的鬼,“可能是那个女人的同伙,说不定是警察!大家靠拢,别轻举妄动。控制住那女的当人质!”
neo?bay并没有那样大惊小怪,但愚公的最后一句话她还是听进去了。她向意大利翻译简单交代几句,翻译随即下达一条条外语命令。借着昏暗的光线,刑天见阁楼上的壮汉摆动铁链将白蛇摇到身前,如捉小鸟一般抓下来夹在怀中;愚公则看到一个头罩老外沿着垂下来的电线往女巫小屋后面走去,那是最初他猜测藏着发电机的方向,看起来他猜对了。
另一件事他也猜对了:灯是卓吾灭掉的。
卓吾没有亲睹白蛇被抛下去拽上来的惊险场面,不过依稀听到铁链滑动时的刺耳声响足够使他揪心。那条铁链关系着白蛇的生死,也关乎小组的成败,所以他才兜了一个大圈抄到操作发电机的洋妞背后。
当愚公在鬼阁楼外与意大利翻译你一言我一语地递话,卓吾已远远地认清了眼前的形势:敌众我寡,更兼白蛇被对方挟持,愚公刑天有所顾忌,无法放手一搏。想扭转局面,必须先救下白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