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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我们预测的那样,连续的动静,终于把你这条心里有鬼的大蛇惊动了。我们估计何玉兵这个人多少有些迷信,对于后山连续的诡异现象肯定不会无动于衷。而你王志梓是否信鬼信神我们不得而知,但你一定担心是有人借四年前的旧案对你以及你的生意不利。等你由城里赶回来,下令关闭向阳寺,我们对于关英才之死的判断就完全得到了印证。当年的事一定是绝密的,所以你现在也不想声张,不想让太多的人特别是本县人对此产生好奇心甚至有所了解,不然你也不会在白天下山以后装得没什么大事一样匆匆回城,大晚上又偷偷折回来了。果然,何玉兵带人整理过向阳寺,下午就以准备作法事敬神灵为由让所有工作人员提前下班。而自己在‘合家欢’住宿的白晓月突然又感到‘心惊肉跳,反复要求何长老来陪陪自己。虽然你这家伙因为事关重大不得擅离而没有答应,但在电话里苦口婆心地安慰她还是耽误了足够的时间,足够我们从空无一人的寺庙里再一次把音箱拿出来重新表演一遍。只不过这次得把录音换换,不用吓唬远近乡亲们,只要把你们几个元凶吸引过来就行了。”
“王志梓!”老师傅猛然间收起了嘲讽的神态,也不再慢条斯理地为解析自己的捕猎计划,“古今中外,很多人在寺庙里忏悔以求洗刷自己罪恶的灵魂,而你居然用寺庙来掩饰你的罪行,还让你手下遇到矿难的工人和关英才顶一个莫须有的盗窃罪名去死,你真没人性!”
“不,你这么说不公平!”王老板居然像是一下子有了胆量,“老关家那小子本来就是个废物,是个敲诈犯!至于我手下的人,跟我签完协议,立即可以先拿8万块寄回家。他们都知道协议上写了下矿有危险、可能有意外,他们是心甘情愿的!况且出事后,我还给他们几个每家又补了10万块”
“人命也是你买卖的一部分吗?”刑天的一声怒斥打断了他。
“我我还为这个县为他们致富。我投了大笔钱搞活了这里的旅游,让县里富起来,让老百姓日子过得越来越宽裕。我不是没人性的!”
老师傅低下头,感慨道:“从客观上讲,这倒是事实。可你的初衷是什么?这片钼矿;而你又得到了什么?恐怕不仅是非法开采带来的收益吧?来这个县的几天我们能充分地感觉到,你在这里被当成活神仙。人们出于最实际的原因尊奉着你,你可以并且乐于在他们的膜拜中为所欲为,仿佛是这个县真正的统治者!不然你又怎么能凭一个如此拙劣的骗局草菅人命呢?”
“今天就让你这个活神仙见鬼去吧!”刑天仍然是一声大吼。
王老板感到四肢有些发软,看到这两个人慢慢向自己逼近,他的声音颤抖起来:“两位好汉,别别这样啊。凡事好商量好商量,咱们谈笔买卖吧,我这儿的生意”
“我们不是江湖上做买卖的,对你肮脏的生意不感兴趣。”两人越来越近了,王老板几乎无处可退。
“我是有正规注册公司的生意人!没有证据、没有律师在场,你们不能对我动私刑!”
“你记性真这么差吗?证据和律师是对付执法者的。早就说了,我们不是执法人员,我们已经弄清了事情的原委。这也不叫动私刑,只是让你付出比法律责任更惨重和痛苦的代价。”
“啊——”王老板歇斯底里地抡起手电扑向他们。“老板!”何玉兵愣了一下,立即跟过来。
两人闪开一条缝,让王老板冲了过去。王老板一惊,便头也不回地向前狂奔。
何玉兵也想钻过去,却被刑天一把揪住。他死命挣扎,可刑天的双臂就像铁钳一般紧紧地钳住了他。
“你个老淫棍,糟蹋了不少姑娘吧?”刑天怒目圆睁,声音却放得很低。隐约见何长老煞白的脸上露出求饶的神色,刑天的右膝狠狠向他裆下顶去。
“啊!”何玉兵感到撕心裂肺的剧痛,几乎要倒下。“疼吗?赶紧施法救自己呀。”刑天将他拖拽到矿洞前。这个简陋的洞口,被木板、石块和破铁桶遮挡住。刑天看准一块突出的尖石,把他狠狠摔了出去。他后颈正磕在尖石上,一声也没出便昏死过去。
何玉兵的那声惨叫之后,王老板就再没听到任何声响。他只顾拼命地跑,不知跑了多久,手电光终于照到了向阳寺的后门。“何雨何林”他连滚带爬闯进了门里,然而回应他的依旧是一片寂静。
他发现地上有一只摔坏的手电,顺着照过去,只见两个“棕西装”倒在地上。“何雨,何林!”凑近一看,他们已经不省人事。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王老板以为是谁追上来了,但再一听,声音又轻又慢,根本不像在奔跑。他回头一看,却吓得几乎坐倒在地!
大口般敞开的铁门前忽然站起一个高大的身影,他穿着白色孝服,身子笔挺,耷拉着脑袋,双手无力地垂下去。王老板打着哆嗦将手电照向他,却看不到他的脸。“你是谁?”
“不认识了?”一个阴森的声音回答他,“看看——我!”他一下子抬起头来。
“啊!”王老板大叫起来。那脸型、那发型,还有那小胡子,以及那高大的身材就是关英才呀!手电光照着他惨白的脸和呆滞的眼神,他脸上、脖子上似乎还有几处紫色瘀伤。
“你你是人是鬼?”“你说呢?”“你已经死了,早就死了不可能,不可能!你干什么?你别过来!”
“你,让我死不瞑目!”他边说边狞笑着向王老板飞快地袭来。
“啊——啊!”
第18章 归宿()
“老板,你们这儿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啊?”
“您是想开车还是想溜达着?溜达的话,东边有个果园,去那儿摘点儿果子不错。过了南边的土坡有个古时候养战马的马场遗址,挺壮观的对啦,有个地方您该去看看——要是开车的话,您往西北边走十几里地,有个小瀑布,叫‘飞流瀑’,站到观景台上近看,就跟孙猴子的水帘洞似的”
当晚向阳寺里的响动,毕竟还是让山下的村民听到了一点儿,第二天早上免不了又有一番议论。就在他们还在猜测怎么回事的时候,向阳寺的工作人员来上班,却发现寺里有一个蓬头垢面、穿着黑西装的疯子在狂叫。他见了人便疯狂地躲闪,大嚷着:“关英才!我杀,你死了我杀,杀!你死了!”
他们乍一下都没有认出这是王老板,被唬得不知所措,竟由他冲出了大门,一路叫嚷着跑下山去,引得许多人来看热闹。好半天,人们才惊愕地发现这疯子原来是县里的活财神。有人上山去找何长老,寺里的人却说长老早就不知哪儿去了,只在禅房的墙壁上发现了一首由他落款的诗:“本自天涯飘零身,萍水访度有缘人。奈何缘尽随风逝,蓬莱太虚何处寻?”直到中午,王老板的村委书记表亲接到了消息赶了过来。他虽然对王志梓发疯与何长老失踪这两件事之间的联系有所怀疑,但细听了表亲的叫嚷,他思忖片刻,赶快叫人开车把他接走送回城里去了。
王志梓注册的那个公司,因为老板疯了,几个小头目纷纷摩拳擦掌准备抢班夺权。公司陷入了混乱中,生意日渐萧条,其间还先后有几个谁也不认识的女人冒出来,声称要凭和老板的亲密关系分一杯羹。
公司在内耗中衰落下去,慢慢地便不再和县里往来。好在本地的旅游业已经成熟,县里已能够自主规划经营。对于那些经营农家院、乡村旅店和人工景点的乡亲来说同样如此,虽然逐步脱离王老板的资金链后遇到了一些意料中的困难,但依靠自然环境的优势及勤恳的态度,他们的生意和日子照样十分红火。
只是向阳寺很少再有人去了。自何长老飘然而去后,工作人员们也作鸟兽散。如今它无人打扫,无人奉上香火和供品。寺里的众神祗无奈地让灰尘覆盖了自己本来就被刻画得很粗陋的形象。那尊怒目的伏魔金刚,则随着每天日出日落对着殿外空旷寂静的院落保持着自己僵硬的威仪。
农家院的老板们不再向游客们推荐向阳寺了,就像他们之间几乎不再提起王老板一样。事实上自那天早上之后,这个叫王志梓的疯子就没在本县出现过。而他的疯话被围观的乡亲听得清清楚楚并很快流传开。人们下意识地感到他和几年前的关英才死有并不简单的联系,一些多嘴的或者喝高了的人说,他是让关英才的鬼魂缠上身了。
为什么不把那家伙的奔驰缴获回来?他当一回司机,拉着我去多舒服。在拥挤的地铁里,李伟腹中仿佛仍有十万个为什么。明明是去同一个地方,商益明硬要与他分乘两趟线路不同的地铁,他那一趟是直达,商益明则要换乘一次。目前正值晚高峰,他于是安慰自己这样至少避免了堵在马路上吸尾气。
靠在车厢门边,他开始回忆从远郊区县归来后,在商益明家与老朋友的对话。
“为什么要把何玉兵送到疗养院?”尽管隔壁没有邻居,在客厅,李伟问话的声音依然尽可能轻。“那个疗养院是王老板开的。”“哦?”“十年前的事儿了,那儿有一处矿产,于是王志梓把地皮弄到手,疗养院是他的另一个幌子。开张以后他根本没舍得请专业的看护人员,只是从社会上招了些不三不四的人,换上制服在里面充数罢了。他们全无正规的手续、机制和方法,只要给钱,送来人就收,没事儿的人进去都会疗养出毛病来。而这个项目何玉兵并未参与,疗养院的人都不认识他。嘿嘿”
“原来如此。那他两个侄子怎么处理了?”“拉着他们出了北京,去一处黑煤窑。那块地曾属于王志梓,他撤了之后不久煤矿就被查封了。最近一个新的矿主又来开采,我们摸过这人的底细,他从未和王志梓及其公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