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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规-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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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不会像村子里一样由村委会一手遮天,可大羊屯毕竟里离此地太近了,而且归这个镇子管辖,你能保证村委会在此没有势力?”“这这个”阿哲吞吞吐吐,“我们没去调查”“哦,万一他们借助在镇上的势力把手伸过来,不管是来明的还是来暗的,都难免对你们不利啊!”“这么危险?”刘徽的大无畏瞬时化作了加速的心跳。“哦,对。你们在此地的处境目前可以用危险来形容。我建议你们暂时回网站总部避一避,等你们的报道引起了强烈的社会反响、村委会不敢肆意妄为的时候,你们再回来继续你们的新闻工作。”

    “可这样会”刘徽原想说“会错过很多报料”,顿了一下,改了口,“会像逃兵一样的。”“刘徽,别瞎说!”阿哲教训他道,“欧老师说的有道理。什么逃兵啊?这叫战略性撤退,等网民们开始声讨大羊屯儿的贪官污吏,咱们还会反攻回来的。哪儿能光知道冒进?”

    阿哲有自己的工作信条:“真相诚可贵,生命价更高。”真要他为新闻豁上性命,得看这条新闻值不值,而大羊屯发生的事情明显不值,这是离开旅店时还满脑子新闻用语的他经欧洛川心腹之言开导后顿悟到的。眼看自己的跟踪报道即将在网络舆论中激起新一波的浪潮,而人身安全受到威胁,这时候全身而退是保险而明智的选择。要是让居委会给做了,新闻就归别人了,而我只能变成新闻里的一行字儿了。他暗想。

    “多亏了欧老师提醒,”阿哲恨不得握一握欧洛川的手,“我们这就回北京!”“哦,是要赶快回去,但也别忘了尽快公布真相啊。”“对对对!这儿的长途大巴没有无线网络覆盖,我路上写好稿子,回了大厦就发!欧老师,你们也要保重啊!”“哦,说的是,我们也是就要撤的,原本是想走之前和你们打个招呼。

    他拽着刘徽,匆匆与欧洛川二人作别,赶回旅店取了背包电脑,结了店钱退了房,然后直扑长途汽车站。恁他们一路保持高度警惕,也未察觉自和欧洛川会面起,就有人盯住了他们,直到他们上了回北京的车。只不过,盯他们的不是“老九”的人,而是愚公和但丁白蛇。

    上午,负责在大羊屯外围监视的白蛇恰好目睹了载着专家代表的依维柯遭拦截的一幕。她即刻隐蔽并通知了愚公,愚公马上带着但丁潜了过去。他们俩到达时,拦车的村民早已散去,留下那辆依维柯、司机和一车受惊的乘客在路当中不知所措。后来,司机开着伤痕累累的依维柯拉着乘客掉头走了,白蛇把事发过程讲给两位“同事”听。

    愚公问白蛇:“不是安排你在村周围的山上蹲点吗?怎么想起跑到离村这么远的地方?”“今天村里有活动,好像是个什么交流会,挺热闹,村里人活跃得很,都出来到处走动,藏山上可能被他们发现,我就暂时转移出来,刚好就瞧见这事了。”“对,交流会,跟种干果有关,老九请了农业专家和销售商代表。”愚公点点头,“昨天我下午我蹲点,听见村里的广播了。”他猛然想到,刚才车上走下两三个乘客,喊着让司机回到车上带他们回去,忆及那些乘客的着装规范而正式,难道他们就是老九请来的人?

    围绕这一话题,三人就地讨论了很长时间,还看见依维柯又开了回来奔向村里。他们过了中午12点才回到镇上,因此不知道李金明宴请阿哲刘徽,然而但丁随即回到如家旅店外监视二位翼腾网大记者,蹲守了不知多长时间,忽见那两人急急忙忙走出旅店,便一面联络愚公一面尾随。于是,他们便看到了阿哲刘徽同欧洛川等人会面的情景。“那个寸头是谁?看着文绉绉的。”愚公问。“他应该就是欧洛川。”但丁道,“我搜着了他的照片,是他。”“那那个矮子又是谁?”白蛇的这个问题却无人回答。此时没有人来锻炼,故而记者与文化人得以畅谈,但愚公三人离得较远,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谈话结束,出乎犯规小组意料的是,记者们扭头便赶回旅店去了行李,挤上了回北京的大巴车。而留守健身场地的白蛇报告,欧洛川和那个矮子并不着急离开,又坐了好一会儿,才步行向着镇外走去。“陪着他吗?”她请示。“不用了,回家吧。”越往镇子外面走人迹越稀少,愚公怕她出事。

    “这欧洛川念的什么咒语,把翼腾网的记者都哄回北京去了?”但丁百思不得其解。“不管说了什么,他这么做可能是为了上午拦车的事。”愚公揣测,“他不想让记者知道这个情况。”

    刑天和简爱到废旧车场碰面前两个小时,大羊屯和北京城一样已经入夜,而阿哲新鲜出炉的跟踪报道的点击率和评论数正在飞速增长。不用说,这个晚上,大羊屯村又将弥漫着低沉的议论声,这些议论难以追求什么有用的结果,却能够撩拨起人们的某种情绪。

    愚公、刑天、卓吾吃过饭的那家农家小饭馆尚未打烊,一个矮胖男人耷拉着脑袋笨拙地迈出门槛,歪歪斜斜地远离了饭馆门窗透出的惨淡灯光,投入一片漆黑中,全凭着印象沿着熟悉的路径摇摇晃晃地走着。

    他显然喝多了,两眼朦胧,神志也有些迷糊,但很快,他便清晰地感到,他的脖子被不知从哪里伸出的一条胳膊死死卡住。他本能地想喊,却发觉嗓子连喘气都困难。他只觉自己仿佛飘了起来,就被人拖进了路旁的草堆。“老实点儿,不然掐死你。”一个凶恶的声音恐吓道。

    “呕,呕”矮胖男人的身体在颤抖,他胡乱挥动双臂干呕着,几乎翻了白眼。少顷,扼住他喉咙的胳膊放松了些,他得以张大嘴巴,贪婪地呼吸着乡村夜晚的空气。几秒钟前那接近窒息的体验令他酒醒了大半,那条胳膊仍然像蟒蛇一样缠在他脖子上,他相信,假如不听它主人的话,它立刻会重新勒紧。因而他连一句“好汉饶命”都不敢说。

    “我问,你答,小声些,别撒谎,不然后果你知道。”听了这话,矮胖男人连连点头,亏他乖巧,怕黑暗中点头对方看不见,又赶忙以最低的音量说:“知道,知道。您看这么小声行吗?”“好。”一声批准之后,三张百元钞票拍到了他眼前。“这没你上午塞那司机兜里的多,不过说了实话,这是你的报酬;敢骗我,这就是你的棺材钱。”

第134章 动摇的信任() 
议论声弥漫的夜晚过后,第二天,村委会刚刚开始上班,就有七八个人聚在大院门口等着讨说法。这都些是五十多岁的人,前来这里倒不是为了常志民被释放或者某位村干部贿赂记者,而是由于昨天的咨询会没能如期召开。昨日上午,他们同样在此盼望专家代表的来临,最终盼来的只是那辆被毁容的空车。虽然司机常兴述说的遭遇他们也听到了,但站在这些年事渐高的村民的角度,他们最关心的不是这个。他们年轻时大都经历过艰辛的磨炼,不怕苦不怕累,却难以接受苦累之后继续守穷,因而对老九的“种干果致富”计划一直保持着一定的期许。可是,当网上各种相关消息的汹涌地冲击耳目,他们渴求一个解释,或者说一个证明——由“老九”来解释或证明种干果计划的初衷和可信度。然而,自从村长当场宣布交流会取消,下一步咋办,专家、代表还来不来,啥时候来,不论是“老九”、村长还是村委会其他人至今没有出面说明。

    和这几位年过半百的人不同,值此关于本村的话题在网络上升温之际,处于与外界互动前沿的大羊屯18岁左右的青少年们普遍不太在意专家代表们遭遇“路霸”之事。他们与村外的信息互动完全通过网络,目前网络上热衷于探讨的是大羊屯村委会的官僚主义、漠视民生、贪污**等行为,孩子们的微博、博客、帖子自然也都围绕着这些方面。而专家代表的车遭拦截在他们看来是与以上话题不是同一码事——也许确切点儿阐释是所针对的对象不同——因此在上网时,他们当中没人想起提这件事。

    刘玉勇谨慎地敲开岳父的门告知有村民来反映意见时,“老九”正在猛批李金明。他和村里大部分人一样,是看了昨晚的新闻才知晓有送记者红包这档子事的。此刻他在办公桌前横眉立目地踱步,李金明立于他身前低着头,那场景像极了老师训学生,只不过当年的李老师如今换了位置。

    老村长就坐在李金明的侧面,刘玉勇在门外听岳父骂出来的那些话没有一句是冲他去的,进来却见他也一脸懊丧垂头不语。

    “金明,你说你个当过老师的,咋就不明白道理呢?哪里能这么干?不管是为了啥,闹这么一出,不是把自己和常金柱那伙人划等号吗?”“老九”示意女婿出去等一等,批评的语气略有缓和。“老九,别全怪金明,主意是我出的。当时我怕那俩记者越写越歪,一下子慌了,想快点把他们纠正过来,一着急就光记着这法子了”“村长啊,身正不怕影子歪,我不是说了嘛,他们写他们的新闻,咱们干咱们的正事。只要咱光明正大地把致富的事干好了,他们编出来的那些事根本经不起推敲,还能成了真的?现在可好,真给他们落下个口实。”

    令“老九”头疼的不光是红包带来的问题。昨天,镇派出所的警察用大量空洞无聊问题纠缠了他和志民整整一个上午,而且很多问题还是上次就问过的。问话的警察换得和上回不一样了,问题咋倒没变?“老九”差点儿拿这话反问坐自己对面的那个胖警察。好不容易快到中午十二点,照“老九”说的,“公安不想管俺爷俩的饭”,派出所才放他们走,以待“下一次再请你们过来”。还没回到村委会,他的手机便先后接到销售商和农业专家所在的机构打来的电话,两者不约而同地采用了质问与责备的口吻,要求他解释几小时前发生的暴力恐吓事件,以及大羊屯的村民为什么要让专家代表“有多远滚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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