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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炎正在**上昏睡,退烧的药水已挂在**头,通过输液管静静流入他的血管。
“医生,他怎么样?”卢静儿走进。
医生刚给他听了肺,“目前只发现高烧,其他没什么问题,没有大碍。”
他的脸胡茬丛生,发白的面颊消瘦得厉害,看着一点都不像没什么问题。
“退烧后他就会醒吧?”她又问。
医生却摇摇头:“他的身体已是极度疲劳的状态,能睡的话,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她听了医生的,让管家吩咐下去,大家都把动作放轻,尽量不要惊扰到他。算起来,他的确是有十来天没休息好了,前几天顾念着卢静儿和孩子,他总算没再整天耗在酒窖里。
但终究是忍不住吧,除了酒精,再找不到麻醉痛苦的办法。
然而,她没想到,他这一睡,竟睡了三天!
高温虽然退了一点,但也迟迟没有恢复到正常的温度!
“医生,他是不是还有别的问题?”她很着急,哪有正常人能睡这么久的?
医生给他做了好几次检查,浓眉愈发的往中间挤,眉心已被挤成了一个瘦金体的“川”字。
“没什么其他问题啊。”他小声嘀咕着,但这样的回答肯定不能交差,只能继续检查。
实在检查不出什么问题,他只好建议卢静儿把霍炎送去医院,做一个全面检查。
到现在,霍炎在医院住着,也做了全面检查,他仍是没有醒来。
医生只好监控他的脑电波,发现其实他有清醒的时候,但并不睁开眼睛。清醒没多久,又沉沉睡去。
“医生,他是不是不愿意醒过来?”卢静儿问。
医生微愣,继而有些激动的点头,“卢秀,你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早有这方面的猜测,只怕他们没法接受这种解释。如今卢静儿自己提出来了,就表示她承认、也理解这种现象的存在。
“从心理学角度来说,这叫主动嗜睡。现实里有他难以接受的事实,他更愿意在梦里寻求安慰。”
对医生的解释,卢静儿很是认同。
他的梦里一定有许一诺,所以他不愿醒来。
“你也不必太担心,”医生继续说:“他的大脑毕竟是完好无损的,这样的情况不会持续太久。也许还会有一个半梦半醒的过程,但很快就会完全清醒的。”
半梦半醒的过程卢静儿咀嚼着这句话,心里产生了某个想法。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后,她便找到管家,“我要见安娜。”
管家有些为难:“卢秀,少爷的事我不能做主啊。”安娜在哪里,能不能让卢秀见到,他都弄不清楚,不敢冒然与霍炎的助手联系。
卢静儿不生气,只道:“如果想你家少爷从此不再犯这个病,就把安娜给我带来!”
这一觉,睡得太长。
霍炎也知道这一点,但他还不愿醒来。
他恨,他不甘心,在现实中,他找不到一诺,他睡着,一诺还是不愿入他的梦来。
“霍炎,霍炎?”忽然,听到有人叫他。
他没怎么费力就睁开了双眼,只见**边站了一个女人,明眸清目,笑颜娇美,正是他思念入髓的那个女人!
他浑身一震,“一诺”两字到了嘴边,却没有出来。
他的目光,下意识的朝她的泄看去,那里一片平坦。
“怎么,不认识我了?”怔忪间,女人笑嘻嘻的问。
俏皮的眉眼,甜美的笑容,与脑海里回忆过千万遍的脸相叠。
是她!
是她!
就是她!
“一一诺”饶是已经确定,他的声音仍有太多的不敢确定。
“霍炎,你怎么病歪歪的,”女人疑惑的眨了眨眼:“好久不见,你变化很大嘛。”
他苦笑,又有些心慌,他的模样是不是很糟糕,被她嫌弃了。
“一诺,我我最近休息不好,身体也不太舒服,只要调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了。”他结巴着说道。
她不以为然的挑眉:“我看你不是欠调养,而是老了。”
他怔了怔,不禁心酸,但又特别高兴。
心酸自己老了,高兴她真的是一诺,这种玩笑似的挑刺语调,是一诺独有的性格。
“对啊,我是老了。”他点头,“你为什么不早点来,你早点来,我一定老得慢一点。”
说着,他竟感觉到了自眼底泛起的一阵湿意。
“哎呀,你哭了!”她也瞧见了,大惊兄的叫起来:“霍炎,你堂堂七尺男儿,这么容易就掉眼泪了啊!那些七老八十的阿婆阿公也没你这么感性哦!”
他笑,并不掩饰眼底的泪光,为她掉泪,不丢人。
“一诺,你不要再走了,留下来吧。”他去拉她的手,她不让他拉,转身竟朝外走去。
“一诺,一诺”他急忙起身,“一诺,你别走。”
走到门口的女人转过头来,笑得俏皮:“你跟我来啊!”
第715章 黄粱一梦()
他跟着走出病房,她已在前面好远,他快步去追,她的脚步却一直也很快,始终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他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追上她,抓住她的手,不要再与她分离。
出了医院,她走进了一家咖啡馆。
咖啡馆人很多,缓下了她的脚步,使得他终于抓住了她的手,“一诺,你去哪里?跟我回去吧。”
“回去,去哪里?”她疑惑的瞅着他。
“回家啊,我们的家!”
她笑了,笑容是那么的虚无缥缈,一点也不真实,“霍炎,我不回去了,那不再是我的家了。”
她的话像一记闷棍,打得他说不出话来,“一诺你别这么说,”他的心好痛,“我和颜儿一直都在等你,那永远都是你的家。”
“不是的,霍炎,”她的笑容亦渐渐哀伤,“你不懂,时间改变了好多事,我再也不是以前的一诺了。你把我忘了吧。”
说着,她要挣开自己的手。
不,不,他绝不放手,她却使劲一挣,同时狠狠的推了一下他的肩头。
然后,眼前的画面瞬间消失,他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不知已是什么时候,他第一眼看到的,仍是一诺这张脸,但地点变成了医院病房。白色的天花板和墙壁,怎么也没能让他继续之前的情景。
“你感觉怎么样?”**边的女人说话了。
他的目光触及到她胀大的泄,马上反应过来,她是卢静儿。
他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你你有没有看到一诺?”
“一诺?许一诺?”卢静儿不可思议的瞠大美目,“她在哪里?你看到她了?”
霍炎点点头,“之前她来找我,我和她到了医院外的咖啡馆,她跟我说了几句话,我就晕了过去。”
音落,卢静儿的一只手便探上了他的额头,“霍炎,你已经退烧了啊!怎么还说胡话呢?”
胡话?
她说他说的是胡话!
霍炎一把抓住她的手,冲她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意思?”
她不忍心看他因失望而难过,但欺骗更不是长久之计,“你的确去过咖啡馆,但医生说你那是梦游而已。”长痛不如短痛,他应该面对现实。
“不可能!”霍炎立即否定。那绝对不是梦境,不可能有那般真切的梦境!
卢静儿无奈的吐了一口气,“你觉得我在骗你,你可以问这里的医生和护士,总不可能大家都串通一气来骗你吧。”
霍炎没出声了,低头沉默着,像是暗暗在劝说自己接受现实。
正当她以为他已能接受现实时,他忽然抬头,目光倔强,“我要看医院的监控,还有医院外面那间咖啡馆的监控记录!”
“霍炎,”卢静儿甩开他的手,“你已经走火入魔了。”
监控记录还是调出来了,最近十天的,他不想有任何错漏。
用了三天时间,他看完,不,应该说是反复将这些监控记录看了好几遍,换来密布双眼的血丝和比之前更加憔悴的面容。
没有。
什么都没有。
监控记录里,有梦境里的场景,但没有一诺,每多看一遍那些回放的画面,就只能让现实多告诉他一次,他的确只是做了一个梦。
一个根本算不上黄粱美梦的梦。
在梦里,她对他说,你不懂,时间改变了好多事,我再也不是以前的一诺了。
她让他把她忘了。
他甩掉鼠标,直挺挺的往后倒,倒在**上。
反作用力震得每一块骨头都疼,他承受着,麻木着,没有一点反应。
再痛,还能比得过心痛吗?
那真的是个梦,还是一个太短暂的梦,短暂到他来不及告诉她,他忘不了她,即便他忘了自己,也永远忘不了她。
一诺,你知道吗?你明白吗?
他闭上沉涩的双眼,感觉冰凉的湿意浸润了眼角,又渐渐凉透了他的心。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就这样慢慢的失去知觉,失去呼吸,结束痛苦,也挺好
“霍炎,你还好吧。”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了卢静儿的声音。
他将自己的意识抓回来,缓缓睁开双眼,对上卢静儿担忧的目光。
“我没事。”他很好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卢静儿知他是安慰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叹了一声,然后将手中的保温饭盒放下了。
“管家让厨师给你熬了鱼肉粥,医生说你现在得多吃东西。”稍顿,她接着道:“我知道你现在不想吃东西,但为了身体,你必须逼着自己吃一点。”
“我吃。”他却回答得很干脆,而且马上就坐了起来。
动作之快,让卢静儿根本无暇反应,反而还愣了一下。他不是应该再磨蹭一下吗?
奇怪归奇怪,她才不会跟熬好的鱼肉粥作对,赶紧给他盛了一碗。
他接在手中,眼角的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