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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这样仔细打扮。知道的是姑娘家去见老爷,不知道的,还当是头一回见姑爷呢!”
黛玉一听,脸就通红了,随手将捏的帕子砸过去,啐道:“你个小蹄子,又是哪里听了混话来?嘴里就胡说八道些什么?”
雪雁也知道自己说造次了,吐一吐舌,又分辩说:“就是昨儿那对儿胡家姐弟,夜里偷偷说什么姑爷、舅爷的……”一句话未说了,就被紫鹃掩住口,随意塞了个什么在她手里,骂着:“还不快给姑娘提些热的水来!”就推了她出舱门。一转头,见黛玉歪了头立着,看着自己满脸好奇,紫鹃自己也不禁脸上红一红,含糊道:“是琏二爷岸上顺手救了个什么人。底下的人不知道究地,都浑说的……姑娘也不必当真,总与我们不相干的。咦,姑娘这支凤钗怎么有些歪?”就上前帮黛玉整理。黛玉也知道她不欲自己多问,且也确不相干,就将心思还转回自己妆容上来。
这边顺水行舟、船借风势,果然日不及午,就已经到了扬州码头。码头上早有林府的人等候迎接。领头的就是伍垣夫妇。两个先与父亲、林府老管事伍生见过,再请伍生引导着去见黛玉、贾琏,行过礼后,恭请移舟登岸。因码头距盐政府颇有路程,故而都用大车,伍垣媳妇就请黛玉坐一辆翠盖缨络雕漆八宝车,再请紫鹃、雪雁等丫鬟坐一辆朱轮车,其他仆妇坐车在后。小厮仆从各自坐车,脚夫力士押着行李物品走在最后。另有贾琏,单乘一匹枣红骏马,跟在黛玉的车畔。伍生这才当先引路,一行往府中去。
因这林府与盐政府原在一处,前衙后府,林黛玉虽是远归,仍绕过大门,还从角门入。但一入门,黛玉才由伍垣媳妇搀扶着下了车,就有林府的许多老仆相迎,欢天喜地的叩头,也有喊“大姑娘”的,也有喊“大小姐”的,随即就簇拥着往林如海养病的院子去。林黛玉早念父心切,脚下轻快如有风生,不沾地的就直走进去,将贾琏等人统统抛在身后。不想才到了院门口,就见一十八、九岁的绯衣儿郎,正扶着林如海凭门而立。见老父满头霜华,憔损清癯,黛玉眼泪止不住扑落落直滚而下,一头扑在林如海怀里,叫一声“爹爹”便再说不出其他。林如海搂住女儿,也是痛哭失声。旁边人见了无不掩涕。好一会儿,黛玉才听旁边有男声温言道:“伯父今日父女重逢,正是万千大喜。发而为声,亦是人情天性。只是过犹不及,初见情绪已过,再哭怕损肝肠。还请伯父与表妹先回屋里,再叙父女久别之情如何?”
黛玉听了,才想到有外男在,顿觉羞赧;然而又是他扶着父亲,可见是林如海亲许的,猜到便是父亲信中所说的常州表兄,不免好奇,不自觉地就抬了眼去看。欲知黛玉眼中章回怎样,林如海又如何教黛玉与章回见礼,且看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要说: 嘎嘎嘎,林妹妹和小章相公终于相见啦!!!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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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林妹妹的那件衣服,是我最喜欢的。而且87版里感觉穿这一件时的林妹妹都非常欢乐,所以就让她穿这件回家。其他的合适不合适,都不想再多考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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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着插个图
第48章 第廿一回上()
上回说到林如海、林黛玉相见,父女两个抱头痛哭。章回恐他两个伤动太过,出言相劝,又扶了林如海往屋里去。林黛玉也忙在另一边扶了父亲,一边往里走,一边偷眼儿向章回瞧去,但见剑眉朗目、高额修颐,只是神情间一种异常凝峻,只看得一眼就慌得转开。
恰林如海一阵轻咳,黛玉叫一声“爹爹”,忙扶他快走两步在上座里坐下。不想林如海一意止咳,气息反一发纷乱起来,咳喘难止,脸皮也渐涨红。黛玉越发心慌,就要与他抚胸捶背,这边章回早向她摆一摆手,自己上前握了林如海左手,自中指起向上一点点按捺,至腕而回,再自掌心按起,向上至肘方止,而后照此又反复两遍。林黛玉半丝不敢错眼儿地看着林如海,见他气喘渐平,脸上晕红散去还复青白颜色,这才稍稍定下心;知道是章回施为得效,心下感激,转眼又去看他,这一次却是雨霁风和,形容虽仍端肃,眉目里依稀就透出两三分可亲来。一边就听林如海笑道:“关先生的秘法,这才几日的工夫,竟然倒叫你学成了。”
章回道:“医道精深,怎么敢当一个‘成’字。只是粗粗学了些,能与伯父稍解病痛,就是侄儿心思不算落到了空。”
林如海笑着点头,道:“正亏你用心。若没的你在——”说到这里话止住了,却是黛玉从丫鬟手里端了一碗茶过来。林如海就接了茶,喝一口搁下,抬眼就见黛玉眉目脉脉欲语,忧怀切切毕露,心中怜爱愈甚,伸手揽了她在怀,轻轻抚她鬓角,柔声慰道:“乖女莫忧,爹已经全好了。”又引她向章回,道:“这是你章家表哥。我这次病,若没有你哥哥带了药和大夫来,又多少天跟前费心服侍,怕玉儿此刻就见不着爹爹了。”说得黛玉一时眼圈又红了,一边连忙从林如海身边起身,稍拭一拭眼角,敛衣正容,到章回跟前盈盈下拜,口中说:“表哥大恩,请受黛玉一拜。”
章回忙起身,向侧旁避让,说道:“使不得。表妹快快请起。”然而黛玉执意不肯,只能受了她一拜。然后才是表兄妹的正经厮见:章回只见黛玉年纪虽稚,姿容却是清逸脱俗,亭亭而立,如月皎风荷,盈盈启笑,似霞蔚芙蕖——直将那些诗文中的芳菲毓秀活化出来,一齐呈在眼前,教人只想驻足远观、纵目沉醉,又恨不能立时移步就芳、细赏娉婷。觉到此处,章回心上猛一跳,这才惊醒过来,慌得垂了目光只看自己脚尖;但才一垂目,又自觉遮掩的痕迹太过,忙镇定下心思、端整过神色,方重新抬起头来,看向林如海、黛玉父女。却见林如海正低头喝茶,足尖在地上一敲一翘;旁边黛玉微微抬了头,嘴角边一抹笑将收却犹未收,一双黑白清明的杏眼正睁大了悄悄打量自己,此刻突然目光一触,顿时忙不迭低头闪开去,倒似惊着的鸟雀,尾巴一掀,倏忽地就在不见在那云端里了。章回于是再不敢细看,只把眼观鼻、鼻观心,正身端坐,一句话儿也不发。
他这边默然端坐,却不知那边黛玉也正心跳如鼓:原来这林黛玉深闺中娇女,六七岁前在扬州,所见的外男子不过蒙师贾雨村;及上京后,跟在外祖母史太君身边,除了舅父贾赦、贾政还日常相见,一个宝玉时时陪伴玩耍,旁的兄弟表亲认识的也没几个。便是贾琏,正经的姑舅表兄妹,又有嫂子王熙凤五六年来头尾周全、分毫不漏地照应,也只为着这次送自己回南,一路上才多交了几句话。此刻章回虽也一脉血缘相系,到底多隔了两重,竟可算是生平头一个见的青年公子。心里又有感激,又是好奇,不想初一瞥时威严沉肃,直压得人抬不起眼来;随后知道他是忧心父亲之故,又几下除了父亲痛苦,再看形容,就觉稳重可托;待林如海让拜谢见礼,他脸上露出了笑样儿,一发的温润和善起来,且站在父亲身边,虽样貌有别,气韵却依稀不差,恍惚间倒似见着了父亲年轻时候模样。自己因此不觉,一时竟看得呆了。不想突然间便见章回又端严了脸孔,一双眼冷清清直望过来,顿时将她吓了一跳,只当是为抓着自己私窥不悦,脸上瞬间就**辣地直烧,心里又是羞惭,又是懊丧:“这可怎么好?倘叫表哥以为我是这样无礼的人,就此看轻,还有什么脸面。”就想起前事来:“先头看他书信,就是端庄沉稳之人,父亲也说他恭肃守礼,这般一声都不响,想是不愿再与我说话的。”一时又想:“表哥读书进学,大人雅量,怎与我这等见识?未必就放在心上。若我自家胡想,误会于他,又该伤了人一番好意,也白疏远了亲戚之情。”
他两个各自寻思,一齐喑声。林如海坐在上头看着,虽不知小儿女心事,却也见得出他眉眼间那一分羞意;尤其章回,少年人那种故作镇定落在自家眼里,心上感觉,倒像是比他按关梦柯秘传手法替自己定咳理气时还要舒畅。只是这一两句话也不交,到底不像。正要开口,屋门上小厮就报:“贾家贾琏大爷请见,问老爷的安。”林如海忙叫请进来。章回、黛玉听报,也忙各自站好。
一时贾琏就进来,先行大礼拜见,问林姑父身子安好,然后再呈上贾母、贾赦、贾政与林如海的书信。黛玉忙扶着林如海站起来,这边章回也上前,向贾琏手里接了书信,再转递到林如海手上。林如海就看了信,叹道:“区区贱体,倒叫亲长担忧,都是我的过错。”又向贾琏道:“贤侄远来,风尘辛苦,一路上可劳累了?”
贾琏忙行礼,笑道:“这一路上顺风顺水,别无阻碍,真不敢当姑父‘辛苦劳碌’的话。倒是先头来的信上说的紧急,老太太、老爷、太太们都十分担心,林妹妹更是百般悬念,一路上紧催着往扬州这边赶。而今姑父的病大好了,实在是再没料到的大喜事。可见姑父贵人有福,凡事都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的。”说着,转向林如海身边章回,贾琏见他穿一身绯色圆领袍服,束一条紫金百缠如意带,再用一双五彩丝线缠的玉扣佩在腰间,面貌清俊、器宇不凡,心里早猜着是谁,便笑道:“这一位就是常州章家的表弟吧?听伍爷爷及家里几位说,此番全赖章表弟送药请医,救助姑父,这才祛病除疴,教姑父转危为安。虽是至亲,大恩必不能忘。请受贾琏一拜,也请允许我代我家老太太、老爷、太太们向表弟道谢。”说着就作下揖去。
章回连忙回礼,道:“使不得。这原是我做晚辈应当效力。”
林如海就看着他们笑道:“你们都出了大力,倒是玉儿,还该再谢一谢你两位表哥。”黛玉就依言行礼,又给贾琏、章回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