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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笙看着嫣儿幸福而安详的面容,突然笑了,她笑嫣儿终于可以得偿所愿,永远陪在成蟜身边;她笑原来成蟜没有背叛嬴政;她笑当初的自己太傻,为什么没有阻止嫣儿;她笑命运竟然会和自己开这么大一个玩笑;她笑,她笑自己原来一直都不懂什么是爱;她笑自己实在太过天真,竟然想着会改变他们的命运,她笑的那样苦涩,那样心痛···
跟随进来的众甲士看到这一幕,便都默默退下,只留下梓笙一人,待王翦回来时,看到的却是被放在一处的成蟜和嫣儿,还有呆呆的站在旁边的梓笙。王翦没有说什么,只是温柔的从背后拥着梓笙,想要安慰她,却又不知说什么···
梓笙此时感到从后背处传来的温暖,她知道是王翦,嫣儿已经不在了,这种温暖是只属于王翦的,但是梓笙却轻轻地拿开王翦的手,转过身推开他的怀抱,声音有些沙哑,对王翦说道:“王翦,是我没能救出嫣儿,是我当初没能阻止她,是我,都是因为我。”
梓笙麻木的说着,一双红肿的双眼已经没了眼泪,王翦看到这样的梓笙,眼里的心疼,眼里的担忧,一泻而出,这个女子,不知何时,他的心会被她的一举一动而牵引,她的淡然,她的坚强,她的惊艳,自己都曾见过,可是今日的她却有些让他不知所措,她的眉间是一种比伤痛更深的感觉,这样的感觉让王翦抓不住,好像会随时离他而去,王翦突然有些害怕,便伸手紧紧地抱住梓笙:“梓笙,不是因为你,任何人的死都有定数,不是因为你,就算没有你,他们也会死。”
梓笙一动不动的站着,一边伸手推开王翦一边冷静的说道:“王翦,我们马上回咸阳,只怕现在宫中已经危机四伏了,我不想让嫣儿和成蟜白白死去。”
“梓笙,你现在这样还是先休息一下吧,成蟜之乱已平,宫中有事我先行回去便是了,你稍作休息再随桓齮一起回宫就是。”王翦担忧的说道。
“王翦,我随你一起回去,我们明日一早就动身。”
王翦看到此时的梓笙好像突然换了一个人,先前眉宇间的柔弱再也找不到,就连眼里那一丝希望都在泯灭,换上的是比之前更加浓烈的坚定,还有满眼的淡然,透着一股好像可以掌控一切的力量···
这样的梓笙,王翦没有办法拒绝,转念一想,也许,只有与她在一起,自己才会安心,便柔声说道:“好,我们明早就回去。”
第二日天还未亮,梓笙便早早的起来等在王翦门口,王翦没想到,今日的梓笙,脸上的伤悲早已看不见,高高束起来的头发犹如马尾般在风中摇曳,眼睛里的光透着执着和自信,———“她到底还有多少面,自己未曾见过?”,这样的梓笙让王翦越来越猜不透,却越来越想要靠近,想要守护。
“王翦,我已经让人备好马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梓笙的语气不带一丝拖沓。
王翦叹了一口气,摸了摸梓笙的头:“梓笙,不要硬撑···”
“我真的没事,王翦,你放心吧。”梓笙说完便回头走向马匹。
王翦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却优先跃上马,伸手向梓笙道:“上来吧,这样会快点赶到咸阳。”
梓笙看着王翦伸出的手,突然低下头,沉声说道:“王翦,成蟜和嫣儿的尸体要怎么处理?”
“陛下有令,公子成蟜,以国礼,厚葬之···念嫣儿姑娘至情至意,与之葬于一处。”王翦道。
“好,那就好。”梓笙喃喃的说着,说完便借着王翦之力翻身上马,轻轻地说道:“王翦,梓笙再一次谢谢你。”
“梓笙,你我之间,早已无须言谢。”
梓笙笑了,笑得极浅,她知道,王翦对自己的好,可是,作为这个时代的不速之客,自己绝对不能再和任何人有瓜葛,欠他的,注定还不清,也还不起···
这里的所有人都背负着自己无法改变的命运而活着,何时生,何时死,似乎冥冥中早有定数,但是意外不可以避免,梓笙来到这里便是一个意外,这个意外很可能连接着接下来无数个意外,也许,只有自己,才可以扭转因自己而引起的意外,所以,就算丢了性命,也要让历史正道而行,然后,自己,消失在这历史长河中···
“王翦,我们走。”
“好。”
秦王政八年(十五)()
这一边,王翦梓笙二人率三千精兵连夜赶回咸阳,梓笙预料的果然不错,他们不在的这几日,咸阳宫内发生了一场惊天之变。
原来,那日清晨,嬴政送完王翦大军出征之后,便火速回到王宫,大殿内,李斯早已等候多时···
“李斯,查的如何?”
“陛下,据臣所知,那刺客本是樊於期的亲信,受樊於期所指,意欲刺杀陛下,随后便与华阳太后,里应外合,以谋王位。”李斯拱手说道。
“华阳太后?!”嬴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那华阳太后本是楚国人,是孝文王的王后,宠冠后宫,当初也正是她收异人为子,才有日后的庄襄王和今日他嬴政的王位。华阳太后虽已退居深宫,但是其影响力仍然可以轻易左右现在的秦国宗室,思及此,嬴政不自觉的皱起了眉。
“陛下,此乃臣之所得,华阳太后手令,望陛下过目。”李斯说着便把那从刺客身上搜出来的证物呈给嬴政。
“今我大秦君王,名为嬴政,实为吕政,窃国之举,损我大秦之颜,误我百姓之面,今,本太后深觉愧对嬴氏列祖列宗,以承秦国先代君王之遗愿,废嬴政之秦国王位,以传成蟜,继秦国一统天下之帝业。”这一句句,一字字,深深的刺着嬴政的内心,那一枚枚宗室成员的印鉴,血红血红的颜色在嬴政眼前铺天盖地的蔓延开来。
嬴政既然已经做了秦国的王,便早就做好了随时迎接谋反的心理准备,但是,面对整个秦国宗室的谋反,面对整个嬴氏家族的抛弃,他实在没有办法用平常心面对,那些不仅仅是自己的臣民,更是自己的亲人,嬴政此时就像一个被所有人抛弃的孩子,被大人拿着刀剑逼出家门的孩子,那种能够渗透全身毛孔的背叛让嬴政头一次认识到,既然选择身为王者,便要选择抛弃那些可笑的感情。
“此令上所有宗室成员,尽杀之。”嬴政并未多思,面对这些,他的第一个办法就是,杀!
“臣李斯,斗胆一问,杀宗室,宗室何罪?”李斯见嬴政如此表情,并未惧怕,反而朗声问道。
嬴政斜睨着李斯,厉声道:“谋反!”
“臣敢问,何为谋反?”
“李斯,你明知故问!”
“陛下息怒,此事还望陛下三思。”
嬴政的怒气被李斯这一句三思突然堵了大半,确实,自己现在的执政根基未稳,军政大权还掌握在宗室的昌平君,昌文君手中,朝中又有嫪吕二人把持朝政,自己的力量微之甚微,若是现在和宗室决裂,便是把自己逼到绝境。
“陛下,臣有愚见,不敢不陈,臣以为,那手令之言乃无中生有,手令上乃称,今秦王实为吕政,据臣所知,今秦王者,乃先王庄襄王与太后之血亲,今承秦王位,乃受命于天,天下共知,吕政一说实为荒唐可笑。”李斯斩钉截铁道。
嬴政的脸色渐渐好转,他听得出来,李斯话里有话,一下子便戳到自己刚才的顾忌之处:宗室,现在还不能杀!
“陛下,可曾想要夺回朝中实权,成为真正的大秦君主?”李斯眸子里一道精光骤聚,沉声说道。
嬴政听如此,立即问道:“客卿,可有妙计?”
“当今朝政,尽数掌握在嫪毐,吕不韦二人手中,而陛下所能借力者,唯宗室之力,今日,宗室误信谣言,陛下以为何意?”李斯故意卖了个关子。
“寡人当请先生指点。”嬴政此时又恢复到平日的表情。怒气已经消减了许多。
“凡,事出必有因,宗室之所以轻信谣言,皆因不得重用,故而,宗室怨之,加之旁人诱导,是以对嫪吕二人之怨加之陛下之身,实为有情可原,陛下当从善诱之,以为陛下所用。诚然,杀宗室,虽快在一时,却痛在长远,宗室既灭,犹如失之左膀右臂,当是时,陛下当以何牵制嫪吕二人?又当以何取胜于天下?恕臣鄙陋。”李斯拱了拱手说道。
嬴政听完,久久没有说话,可是眉间的结却一点点舒展开,长叹一口气道:“若无先生,寡人当铸大错,好,寡人愿与宗室言和。”
“陛下英明,臣以为,陛下当设家宴,避政治,以嬴氏子孙之身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李斯看到嬴政竟有如此气魄,大加赞叹。
“以先生之见,寡人当如何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嬴政又进一步问道。
“此乃陛下之家事,臣不便多言。”李斯恭敬地作了个揖,分寸有度,臣子之于陛下家事,还是避讳的好。
“既然先生如此说,寡人也不强求,寡人心中自有分寸,但是,宗室可恕,樊於期不可恕,当晚幸有秦姑娘舍命相救,寡人才得以安然无恙,李斯,你传令于王翦,樊於期之罪,罪当诛其满门。寡人累了,你下去吧。”嬴政一想到梓笙为自己倒下的那一刻,便抑制不住满腔的怒火,于是下此命令。
“诺。”李斯转身刚想要告退,却又被嬴政叫住。
“慢着,李斯,还有一件事,需你操办,寡人意于本月二十,先王之冥诞举行宗室之宴,你与王绾负责此事。”嬴政叫住李斯道。
“陛下英明,臣当尽心尽力,臣告退。”李斯的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他知道,嬴政正在成长为一名可以开创新局面的伟大帝王!
且说,梓笙和王翦率那三千精兵赶了两天的路程赶回咸阳,一到咸阳宫,梓笙也顾不得那么多,直奔嬴政平日处理公文的永安宫,可是谁知,梓笙到的时候,殿内只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