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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川便入川,左右萧无畏在荆州也呆得腻味了,这么半个多月下来,该办的事儿也办得差不多了,能将刘弼与王义收入门下,萧无畏在地方上也算是有了点根基,大便宜既然得了,乖么,总得是要卖上一下的,这不,头一天接到圣旨,萧无畏次日便准备乘船离开荆州,行前谢绝了周边各州官员们的恭送,也不打算惊动地方百姓哦,领着一众手下,仅由荆州新任刺史刘弼率州中官佐送到了南门外的码头上。
“遥行(刘弼的字),尔如今已是一州之父母官,一言一行须以百姓之福祉为念,但能如此,将来的前程自不可限量,本王望尔能善自珍重,莫忘了严华之教训,回去罢。”南门外的码头上,萧无畏临上船前,兀自不甚放心地对刘弼小心叮咛着。
“殿下之言,下官永世不忘,下官恭送殿下上船,谨祝殿下此去一帆风顺,下官在此恭候殿下凯旋归来。”刘弼当过高官,也坐过了多年的冷板凳,自是分外地感激萧无畏对自个儿的提携之恩,对于萧无畏的吩咐自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慎重地表了态,躬身行礼,为萧无畏送行。
“那好,谢遥行吉言了,本王……”萧无畏向来就不是个婆婆妈妈的人物,见刘弼已表了态,自也不会再多说些甚子,微笑地点了点头,说了句场面话,便要上船,然则话尚未说完,就听不远处一阵锣鼓喧天,隐隐间还听到一阵紧似一阵的“燕王殿下请留步”的喊声,不由地便停了口,疑惑地看了过去,立马就见无数的百姓簇拥着四、五名老者从远处急急地赶了过来,其中一人眼熟得,萧无畏略一思索,已认出了那人,竟是当初微服出游时歇脚的那家乡村小店之店家,嘴角边不由地露出了丝微笑。
“快看,那就是燕王殿下!”
“那就是燕王殿下,好一个英挺人物!”
“燕王殿下,我等为您送行来了。”
……
急急赶来的无数百姓见到一身王袍的萧无畏如玉树临风般站在那儿,全都嚷嚷了起来,七嘴八舌地叫得欢快无比,声音虽噪杂不堪,可那发自心底的诚挚情意却是油然而现。
如此众多的百姓涌了来,顿时令一众王府侍卫们紧张万分,生恐这等混乱会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面,各自挺身上前,飞快地列开防御阵型,将萧无畏牢牢地护卫在阵中,那等如临大敌之状看得萧无畏直摇头。
“云祥,不必如此,父老乡亲们绝无恶意,都退下罢。”萧无畏自是明了众百姓前来相送的好意,但也不会责怪众侍卫们护主的自发行动,这便笑着说了一声。
“这……,是,末将遵命。”燕云祥自然也看出了百姓们是自发前来为萧无畏送行的,然则场面如此混乱,万一其中藏有歹人,暴起伤到了萧无畏的话,他燕云祥身为侍卫统领可就失职了,自是不太情愿让萧无畏去冒这个险,然则一见萧无畏态度坚决,自也不敢再坚持,恭敬地应答了一声之后,指挥一众侍卫们退到了后头,只不过依旧保持着高度戒备的姿态,随时准备应付突发事件。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站在队伍最前列的老店家秦裕回转过身去,挥舞着双手,声嘶力竭地吼了几嗓子,总算是将众百姓的噪杂声压了下去,一时间满场寂静,无数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萧无畏的身上,那目光里交织了不舍、崇敬以及感恩之情。
“殿下,您对我等恩重如山,小老儿们不敢或忘,殿下乃任大事之人,小老儿们不敢耽搁您的行程,便以酒水一坛相送,肯请殿下满饮一碗,谨祝殿下一帆风顺,心想事成。”众人安静下来之后,秦裕领着四名老者走上了前来,其中一名手捧酒坛子的老者用力拍开封泥,将酒斟入秦裕手中端着的空海碗中,由秦裕双手捧着,颤巍巍地走到了萧无畏的身前,躬身将酒碗高举过头顶,言辞恳切地述说着。
民心,这就是民心,百姓所求其实少得可怜,仅仅只是为了能活得好一些罢了,可以说谁能让百姓过得好,谁便能拥有民心,哪怕百姓再愚钝,可眼睛却是雪亮的,也是知道感恩的!这道理萧无畏自是早就了然于心,然则真正面对之际,却依旧是心情翻腾不已,几难以自持,一股子莫名的感动从心底里涌了上来,眼中不由地便有了泪光在闪烁。
“老人家,小王所行诸事不过是本份耳,实当不起诸位父老乡亲之厚意。”萧无畏心情激荡之下,言语竟有些子哽咽了起来。
“殿下心怀百姓,心系百姓之福祉,草民们深感您的大恩大德了,殿下,您请满饮,草民们给您磕头了。”秦裕此言一出,双膝一软,便要跪倒在地。
“使不得,使不得啊,秦老丈切莫如此,小王喝便是了。”萧无畏一见秦裕要跪,忙抢上前去,双手一扶,托住了秦裕下跪的身躯,然则萧无畏能扶住秦裕一人,却无法去扶住无数的百姓,此际,不但那四名老者已跪下,后头黑鸦鸦的数万百姓也都跪了下来。
“请殿下满饮!”无数的百姓齐声请求着,那真挚无比的情义令萧无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两行热泪不由自主地便脱眶而出,顺着脸颊肆意地流淌了下来。
“诸位乡亲都快快请起,小王喝便是了!”萧无畏没有伸手去擦拭脸上的泪痕,伸手从秦裕手中接过酒碗,双手端着,任凭泪水滴落其中,动感情地对着跪满了一地的百姓们示意了一下,一仰头,将整碗酒一饮而尽。
“多谢殿下,请殿下再饮一碗!”
秦裕见萧无畏一口气将酒饮尽,欣喜不已,从身后跪着的那名老者手中接过了酒坛子,又为萧无畏斟满了一碗。
喝,再喝,如是者三,饶是萧无畏酒量豪,却也有些子醉了,不是因酒,而是因百姓们那拳拳之心、浓浓之情,三碗一过,萧无畏默默无言地将酒碗交还给秦裕,对着满场百姓拱手做了个团团揖,也不再多言,毅然一转身,踏上了踏板,脚步略显沉重地走上了船去。
“恭送燕王殿下,祝殿下一帆风顺,鹏程万里!”
一见到萧无畏上了船,秦裕便即振臂高呼了起来,无数跪倒在地的百姓们齐齐高声附和,无数的祝福声汇聚成如雷般的巨响,直冲九霄云外。
“开船!”屹立在船头上的萧无畏默默无语地看着下头跪倒的无数百姓,心中暖烘烘地全是感动之情,然则纵使再有不舍,也有别离的时候,待得一众侍卫们全都上了船之后,萧无畏深吸了口气,下达了启航的命令,此令一下,十数艘大船组成的船队缓缓驶离码头,逆江而上,向着川中方向进发。
“殿下,外头风大,您还是进舱歇息罢。”
船行了片刻之后,已转过了一道江湾,雄伟的江陵城墙已隐没在山的另一头,江风渐大,而萧无畏依旧默然而立,回眺着江陵城的方向,脸上的泪迹兀自未干,侍卫在萧无畏身后的燕云祥见状,生恐萧无畏受了风寒,忙走上前去,小声地提醒道。
“嗯。”萧无畏最后看了眼江陵城的方向,轻吭了一声,一转身向船舱行了去,面色虽已平静了下来,可心中的情感却依旧在激荡着,只因经此一幕,他已真正明白了自己的使命,往日里那些因不停地阴谋算计而堆砌在心头的阴霾就此烟消云散——不为别的,哪怕只是为了今日这一情景,萧无畏也不能输,他输不起!对于将来,萧无畏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充满了斗志,未来就在手中,唯努力耳!
第二百九十五章双凤驿遇险
逆水行舟,船行极缓,一日走将下来,也没能走上多少里,若是遇到险滩,更是须纤夫拖拽,方能渡过,耗时耗力,着实不易,萧无畏一行十余艘满载着各色劳军物资的大船从荆州出发,一路上逆,过巫峡、穿西陵,逆瞿塘而上,整整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总算是于弘玄十八年三月初七抵达了渝州(今重庆)所属之白帝城下。
这一路行将下来,途中艰辛不知凡几,好在一切尚算顺遂,并未遇太大的波折,对于萧无畏来说,能遍览三峡之美景,倒也算是段不错的旅程,只是船到了白帝城之后,却被前来迎候的一名水军将领告知水军与敌交战不利,未能击溃剑南水师的顽强抵抗,只能驻扎在渝州,水军目下无法由长江转入锦江,至于陆路之进展倒是尚算顺利,项王大军连克十数军寨,已兵进成都平原,只是先锋大军稍遇挫折,全军不得不在成都外围之东阳县屯驻,与大理、剑南联军相对峙,双方虽不时有小规模战事发生,却始终不曾正面决战过。
走水路既然已无法进抵成都,萧无畏自也无可奈何,这便谢绝了水军将领之邀请,派副手礼部侍郎卢敏洲押运一半劳军物资前往渝州水师大营劳军,自己则率一众王府侍卫们以及另一名副手两仪殿副主事孙泽成离船上岸,由白帝城地方官出面征集了数百民壮,押运着众多物资沿成渝古道向前线大营赶去。
成渝古道究竟有多古早已不可考,只知道在战国时,楚灭巴蜀之时便已有了雏形,自秦统天下后,更是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对成渝古道进行完善,全长一千零八十里,设有驿站十余处,后因秦汉之乱,此古道又曾荒废过一段时日,东汉光武帝灭公孙述之后,再次下诏修缮此路,并加以扩建,遂定型,后世虽屡有增补,然,大多是在汉武帝筑路的基础上加以维护罢了,至大胤皇朝兴起,此路繁华异常,车水马龙,商旅不绝,成为川中最重要之古道,待得顺平之乱大起,剑南一镇趁势割据成都,成渝古道再次沉入了半荒芜状态,时至今日,古道上的驿站几已不存,唯有军寨座座立于崇山峻岭之间,开春之后,项王大军正是沿着此道杀进了成都平原,途中十数军寨之残骸依旧清晰可辨。
古道半废,又值阴雨连绵,这一路走将起来,自是比水路要辛苦了许多,再加上这条路上时不时有运粮队伍往返前线,萧无畏一行不得不为之让行,就这么走走停停之下,大半个月过去了,才只走了一半多一些的路途,抵达了成渝古道的中点——双凤驿。
双凤驿是个古驿站了,从东汉时起便已存在,之所以取名双凤,概因此处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