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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杨抗和宛如月心中还存在着某些侥幸,说不定当他们走出这座城市的时候,就是他们逃离这片诡异空间的时刻呢?
但是袁曦知道,事情远远不会这么简单,她只是想验证一下,这个世界,是否也和她之前所身处的“现实”一样,是她永远无法跨越边境的牢笼。
机场事件之后,袁熙不止一次地尝试通过各种途径离开临杨市,但是包括火车、飞机、海运、步行、乘车在内的一切交通手段全部失效,只要袁熙离开临杨市的版图的那一瞬间,他就会因为各种匪夷所思的原因死于非命,袁熙已经遭遇的灾祸已经包括了从连环车祸到陨石撞地球的各种事故。然后整个世界的时间就会被重置到半个小时之前。而且这几次袁熙往往连那个古怪少年的面都没有见到就已经死掉了,似乎根本不需要少年的出动,整个临杨市就会自己行动起来,无所不用其极地去夺走袁熙脆弱而意外坚强的生命。
但是袁熙成为袁曦之后,因为一连串的事件和众多妖魔鬼怪带来的层出不穷的压力,袁曦根本没有时间去验证“袁熙永远不能离开临杨市”这个铁则在现在是否还能成立,没想到等到她真的有时间的时候,她竟然已经身处在这个时空也变成一个荒诞的概念的异空间。
杨抗在车内放着枪炮与玫瑰那妖气十足的硬摇滚,袁曦对这个乐队并不感冒但是也不讨厌,她只是看着车窗外不断逼近变大的临杨郊区群山发呆,任凭那一团团郊区的绿色在她眼中放大。而宛如月似乎有些难以忍受,连续表示了数次抗议之后,警车内的曲子终于变成了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但是本来开车挺有激情的杨抗这一下子握着方向盘的手也变得颤颤巍巍没有任何热情了,警车在山道上东歪西走,扭扭捏捏。
“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的样子?”似乎注意到袁曦一直在发呆,百无聊赖的宛如月和袁曦搭话问。
“想一些过去的事情吧,每次在像这样坐车赶路的时候,我都喜欢想一些很久很久之前的事,免得我太早地把一些不该被遗忘的遗忘了。”袁曦轻轻地说,声线柔弱而空灵。
“想不到你这小家伙还是个有故事的人呐?”宛如月像个男孩子一般拍了拍袁曦的肩,有些好笑地说“才多大的人啊,别整天唉声叹气悲伤逆流成河了啊,难道你是被郭小四洗脑了?连社会都没进,整天呆在象牙塔里的你们,哪有那么多东西去回忆感伤啊!”
“如果我不去把那些事情一桩一桩地细细回忆,就让它们那样被随便忘了,我会感觉很害怕的。”袁曦摇头轻叹道,她的经历和故事,没什么人能够理解,而且她也远非这么一个看上去还在读高中的“小女孩”啊。
“害怕什么?人总是要往前走的,过去的事情再美好可怕,都已经过去了,你要举目往前看啊!”宛如月说着老生常谈的那些激励人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想在这个浑身上下弥漫着迷雾的少女的脸上看到一点笑容,可是袁曦的脸上始终都只有一片似乎对世界上的一切已经麻木的悲戚和淡漠,好像什么事情都不能够使她再有所动容。
“可是我们之所以是现在的我们,不就是靠着我们对于过去的记忆吗?如果连我自己的过去都可以满不在乎地遗忘抛弃,我还是现在那个真实的我吗?向前看,向前看,你们总是喜欢这样说,可是你现在往前面看看,你看得到丝毫光亮吗?”袁曦还是用她那种有些柔弱、但是更加冷漠的语气说着。
“这”宛如月不知不觉也被袁曦的负面情绪给感染了,她只能无奈地苦笑起来“以前见面的时候记得你是个挺乐观可爱的姑娘啊,是遇到什么东西了,把你变成现在这样子啊?”
“你确信我是八年前你所认识的那个人吗?或许我们自始至终都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存在呢。”袁曦不置可否地说。
“我擦!”杨抗的骂声突然在前面响起,打断了两个女孩似乎会向某些诡异方向发展的谈话。坐在后座的两个女生同时感觉到汽车一阵剧烈地颠簸,然后车后传来一阵尖锐的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声音,整个警车突然横过来才勉强刹住势头,但是还险之又险差点撞在路边的树上出车祸。
袁曦一头撞在前排座椅上,脑袋撞出了个不大不小的包,一时觉得脑袋有点昏,宛如月倒是及时用双手护住自己的脑袋,看到袁曦那副迷迷糊糊眼角还因为疼痛挤出几点眼泪的模样,倒是差点没有笑出来,这个样子的袁曦,可比之前那负能量慢慢脱口就是悲观和古怪话语的她看着要可爱多了啊。
“喂,你怎么了啊?突然停车,闹得这么惊险。”宛如月不满地对前面喊道。
“你们下车看看吧,自己看了就知道,简直是疯了。”杨抗心有余悸地说。
袁曦和宛如月先后下车,刚一下车,两人同样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到了。
这条国道本来应该是盘山道,两侧全都是旺盛的森林和自然保护区,相当曲折,因为林木的遮挡,很难看到前路的路况,所以夜晚的时候这一片也是车祸高发区。
但是现在
前面根本没有路了。
就在横着强行停下来的警车之前,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悬崖,三人双脚微微发抖地走到鸿沟的边缘向四周看去,只觉从鸿沟之下,一阵阴凉又带着潮湿气息的风扑面吹来,让人通体生寒。巨大的鸿沟从这里一直向左右延伸到视野的无穷远的尽头,袁曦甚至可以清楚地看见右边海拔几千米的太巴山竟然也整个断开,只剩下了一半,就像有一尊神明持着宏伟的巨斧,把这座山从中间一斧头劈成两半,让人难以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伟力可以把大地整个撕裂成这副模样。
要是杨抗当时没有停下来,警车直接开下这片深渊,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而鸿沟之下,由于三人所站的这片海拔相当高的大地阻挡了身后的阳光,他们只能看见一片深不可测的黑暗,只是离他们很远很远的地方,似乎隐约有什么东西反射着阳光呈现出一片晶莹的暗金色。
“吹来的好像是海风吧?”宛如月不确定地说。
“仔细听,下面是大海的海浪声。”杨抗声音发颤地说。
袁曦侧耳细听,果然可以听到那片鸿沟很深很深的地方不时传来一阵一阵的海浪涌动声。她举目向很远的地方看去,可以看见身后的黄昏向更远处的海面镀上了一片又一片模糊的暗金色,站在这样高的地方远望,那里看着完全不像海,而是一张张时而破碎时而凝结的镜子。
“等等,好像远处还有东西!”杨抗觉得自己那相当敏锐的视觉似乎还在海面捕捉到了其他的东西,他连忙转身跑回警车,从警车的后备箱翻出一个警用望远镜,举起对着海面更远处肉眼根本难以看清的方向望去,他大惊失色地说“那边还有人!”
“给我看看!”宛如月二话不说地夺过望远镜,同样失态地惊呼“那群人是要往哪里去啊?那里难道是瀑布?”
袁曦接过宛如月递过来的望远镜,也顺着他们之前所看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那片海域荡漾的波涛之上,有一叶孤寂的小舟在向更远的方向划去,而茫茫的大海,竟然存在尽头,那海平面的尽头,从这里看,根本不存在一点海水,似乎海水到了那个地方都被一片无形的墙壁拦住,然后不约而同地向深处顺着重力下坠,汇聚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瀑布,那条小船就在荡漾着黄昏的海面上被海水拉着不可避免地驶向那道瀑布,似乎还可以看见船上几个模糊的人影一副惊慌失措手忙脚乱的模样。
只是袁曦观测到小船十几秒之后,小木船就消失在了瀑布的边缘,似乎被那流向深渊的瀑布给吞噬了,杨抗能发现这条稍纵即逝的小船实在是太难得了。
袁曦当然认得这场景,这不正是之前她和那个神经兮兮的黄昏之子同舟共济的最后所遇到的瀑布吗?为何现在又在这里和她不期而遇?难道这下面就是她之前所落入的那一片深不见底的夜泉?。
第一八七章 碾压,逃亡,命悬一线!()
正在三人望着悬崖之下这片深不见底的夜泉发呆的时候,袁曦突然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因为有人现在正在看着他们,袁曦意识到那是某种藏在暗处的目光,一闪而逝,但是怀有难以掩饰的恶意。
袁曦转过头去顺着那道目光看去,她只看到一个人影在身后的森林中闪过,人影的脸上有什么东西略微发白,似乎是一张面具。
又是面具?袁曦想起教学楼内看到的那些面具,追杀她和洛如烟的那些疯子,那些东西恐怕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身体的活性和灵敏程度远胜常人,数枪还打不死一个面具人,他们可以如同野兽一般爬动和跳跃,还长着那完全只剩下嗜血和疯狂的眼睛。尽管它们单个威胁并不大,但是一旦群体出现,就是让人头皮发麻的噩梦。
这些东西,难道也跟着她到了这座城市里来?他们究竟想要什么?
“我们最好快点离开这里,我觉得四周的郊区恐怕还有其他人存在。”袁曦不安地说,她在四周的森林中寻找,除了一开始的那个人影,暂时还没有发现其他人,令她突然紧绷的心稍微放松了一点。
“哪能有什么其他人,我们在这里住了七八天,可是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啊。”宛如月只是不在乎地说道。
“我也有不好的预感,以后怎么样我们从长计较,最好现在我们还是先赶快离开这里吧。”然而杨抗本身的直觉也告诉他情况不妙。
“诶等等,真的不对劲!”宛如月也听到了某些不和谐的声音。
三人突然听到了脚步声,一阵一阵从四周飘来,那是人的脚步踩在凋零的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