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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来得及做什么梦便被敲门声惊醒,睁眼时我发现房间里只有我自己。
我懵了一会儿,才想起抓起床头柜上的表来看,糟糕!已经六点了!
我连忙爬下床,没找到能穿的衣服,只找到繁音换下来的睡袍,显然他已经走了。敲门声仍在继续,我忙穿上它去开门,门口竟然是林准易。
他手里端着一个盒子,盒子上是西装袋,神态有些焦急,我开门的那一刹那,他正看表。
我一开门,他也没寒暄,只把东西递过来,说:“已经六点了。”
我接过盒子说:“谢谢。”
我打仗似的换好衣服又从房间冲出来,林准易仍等在门口,并且跟着我下了楼。
司机已经等在楼下,我赶忙钻进车里,见林准易也坐进了副驾驶,才想起问:“繁音没走?”
“已经走了。”他系了安全带,扭头冲我笑了一下,说:“但我还有事,需要逗留几天。”
“那你现在怎么……”
“反正顺路。”他说:“送完您正好送我到我的目的地。”
原来如此。
汽车发动,林准易问:“您需要直接送您到公司么?”
“不需要。”虽然繁音那么说,但我还是不能放心地让这辆车开到我公司楼下。
林准易便说:“那您安排您的司机来吧?”
我“嗯”了一声,四处在座椅上找时,才想起手机好像落在了繁音的房子里。抬起头想叫停时,林准易已经把我的手机递了过来。
我不禁狐疑,他又解释:“爸爸临走前要我交给您。”
我一边接过手机一边说:“你现在就开始叫他爸爸了。”
“我是他看着长大的。”他说:“而且已经登记了。”
我按着手机,发现依然是关机,但长按了一下电源键,发现竟然不是完全没电。等待开机的同时听到他的话,惊愕得我差点把手机掉下去:“都已经登记了?”
“嗯。”他又笑了,“因为计划办婚礼的那个月农历所有的良辰吉日政府都休息,所以就提前登记了。”
“原来如此。”我说:“你一定很开心吧。”
繁星所做的事确实让我很不舒服,尤其是她还连累了周助理。当然了,虽然那天我打算开除周助理,但最终还是没有真的开除他,毕竟他爸爸的身份特殊,我只是把他调去了分公司,并降了几级。但虽然只是几级,想再爬回来,除了来找我认错保证不再乱来,仅凭努力工作至少得干十几年还得加上一点运气。
如果周助理在,我和繁音之间的事恐怕就不会被我爸爸知道,毕竟虽然他也不希望我和繁音复合,但他是希望留在这个位子上的。
可纵然如此,想起林准易对繁星做的事,我都没办法忍住我想挖苦他的心。
林准易就像没听懂似的,微笑着说:“确实很开心,也要感谢您,她走时我还以为她不会再回来了。”
我说:“我记得她走那天把你扎了。伤好了么?”
“没什么大碍了,”他说:“谢谢您关心。”
我笑着问:“没落下什么后遗症吧?”
“胸口的已经没事了。”他说:“腿上的,阴天下雨会影响走路。”
“也好。”我说:“给你留点教训。”
他侧了侧脸,神情微妙:“我会疼她的。”
我知道刚刚那话是我多管闲事,这次便不吭声了。
手机来过好多电话,从刚刚开始到现在始终在震,都是来电记录提醒,因为太多了,直到现在它才能操作,屏幕闪得太快,我甚至看不清这些提醒。
我打开提醒,这么多通电话,竟然都是七姐。
她没事才不会联络我,难道是我爸爸的病情有变化?毕竟她是个医生,我回拨过去,她很快接起来,匆忙地问:“灵雨,你到哪里去了?”
“怎么了?”我问:“有事么?”
“当然有!而且是大事!”她说:“昨天下午爸爸要你去见他,可你家里也没人,电话也不听!”
我预感不妙,但还是强作镇静:“找我有什么事?”
“找你……”她突然闭了嘴,半晌才想通似的叹了一口气,说:“这事我也觉得莫名其妙,但这真的是爸爸的意思。律师已经在公司等你了,他要你把财产和股份都给我。”
我诧异地问:“给你?你不是医生吗?”
“是的,他要我放下医院的工作,还说要六姐去帮我。”她问:“你昨天是不是又跟繁音在一起了?”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说:“我这就去找爸爸。”
“别去找了,”她说:“他要我告诉你,他不想见你,你乖乖交接就是。”
我说:“这话我得听到他亲口对我说。”
“你自己决定吧。”她叹了一口气,说:“你去问爸爸也好,我也觉得焦头烂额。”
挂了电话,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把公司交给七姐倒无妨,但珊珊协助她,这事就比较可怕了。七姐不懂经营,就算要去熟悉,也要好些时候,在这期间,珊珊可以利用职务之便做很多事。
650 这样太难看()
可是,既然我爸爸是要我把股份给性情相对善良、淡泊且不懂经营的七姐而不是珊珊,就证明这件事或许还有一点还转的余地。所以我得去找他。
到医院时,我爸爸病房所在的楼层已经有了许多人。见到我,有的人态度冷淡,打了招呼即可,有的则过来过问我几句,这其中又分为单纯地问候与旁敲侧击地套我的话两种。
即便这几年是我在赚钱给整个家族花,但他们对我的态度始终是对待外人的样子,往日的尊重也是看在钱的份上。
三十年了,无论我的地位如何,能力如何,苏家于我始终是一栋古墓。从这个角度来说,生活在这里,并不比在繁家过那种鸡飞狗跳的日子来得有生机。
到门口时,依旧被挡在外面,不一会儿,珊珊出来了,问:“老七没跟你说么?爸爸不想见你,直接到公司去跟她交接吧。”
“我见过他就去。”我说:“请你帮我转达给爸爸。”
“爸爸昨天等了你一整天,却怎么都联络不到你。”她的神态语气都还平稳,但有些微妙的蔑视:“爸爸考虑很久才决定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却到昨天还跟他在一起。爸爸说了,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你直接去公司。”
我说:“那就请你转告爸爸,一天见不到他,我就一天不签让渡书。”
她微微地皱了皱眉,转身进去了。
门口的亲戚自然全都听到了,一位一直对我态度还算好的婶婶问:“灵雨,你这样是打算跟你前夫复合吗?”
我没说话。
因为我现在脑子里也很乱,昨天晚上,我还跟繁音说,如果真出了事,我就自我了断,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她又说:“难怪你爸爸这么生气,他精神有问题,又时常打你,你可千万不要再往火坑里跳啊。”
我说:“谢谢您这么说。”
另外几个人闻言也过来,一位伯母也过来说:“我劝你,等一下你爸爸对你提什么要求你都不要拒绝,你做错事情在先,不要再忤逆他。”
其他人也附和,有人甚至说:“灵雨已经辛苦了这么多年,也应当休息了。而且珊珊很懂经营,人脉也广,她肯定能够做得比灵雨更好。”
我总是会怀疑,是不是我搞错了什么信息,难道珊珊才是我爸爸的亲生女儿?还是其中有什么只有我不知道的秘密?我是有多失败,才能做到被同宗嫌弃到连一个外人也不如。
门又开了,还是珊珊,这次她绷着脸:“爸爸同意你进去。”
我说:“谢谢。”
正要进去,她又说:“因为昨天等了你一天,又生了气,爸爸今早有些不舒服。希望你进去后不要再惹他生气。”
她这话一方面是站在高点训我,另一方面也是说给其他亲戚听,以显示她才是我爸爸跟前的红人。
其他人也十分给她面子,又叮咛了我,那位婶婶的口风第一个就变了:“既然如此,灵雨还是听话一些,千万不要再让你爸爸更严重了。”
伯母更是露骨:“钱哪有爸爸的身体重要?灵雨不要太执拗了。”
我没理会他们,对珊珊说:“我知道了,你让一下吧。”
我爸爸依旧在他专门用来待客的沙发上等着我,在我的印象里,他虽然身患绝症,却从未在病床上见过我,且历来穿戴整齐。我想这一方面是由于他心高气傲,不肯露出半点邋遢,另一方面,是因为在他心里,我跟他并没有亲近到可以见过他虚弱的一面。
这是手术之后我第一次见他,显然他瘦了很多,但精神反而比之前抖擞了不少,脸色也好了一些。
我走过去在他不远处站定,说:“爸爸。”
“珊珊说你坚持要见我。”他没有让我坐,而是直接说了开场白,显然并不打算久谈。他也没有看我,神态也非常平静:“你七姐没有联络你么?”
我说:“联络了。”
“那来做什么?”他稍微抬了抬眼睛,很是冷淡地看了我一眼,问:“需要我把决定重复一遍?”
我知道这样说很不要脸,但是,“希望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没说话,没动,面无表情。
我说:“这次的确是我不对……但我昨天已经彻底决定了,已经跟他完全结束了。”
他也没发怒,语气平静:“是谁送你来的。”
“他的司机只是顺路载我一截。”
“你的车呢?”
“昨天出了一点意外情况,我……”
这次他抬起了头,深深地望了我一眼:“还真是狼狈,嗯?”
我感受到他的讽刺,难堪地沉默。
他依然面无表情,一副对我已经心死的模样:“真是不敢相信你居然是我女儿。”
我说:“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