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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笑一边接过来点燃了香烟,开始搭讪:“来买渔具吗?”
繁音点了点头,说:“陪朋友。”
他只回答不发问,自然会让人明白他没有聊天的欲望。但这小姑娘是很健谈的,问:“你是哪里人?”
“你是哪里人?”繁音根本不想回答。
“本地人啰。”
“你的口音不像。”繁音说。
“啊噢,你好厉害哦。”这姑娘立刻笑了,脸部红心不跳地说:“我今年才转学来这里。喂,帅哥,是我先问你耶,你是哪里来的?”
繁音依然不回答,只问:“你今年几岁?”
“十七岁。喂!”小姑娘有点不悦了:“我问你是哪里人?你干嘛总问我?”
繁音看了看她,露出一脸懒洋洋的神色,磕着烟灰,不再说话了。
小姑娘吃瘪了,神态有些不悦,不远处她的朋友自然也看得到,冲她打手势笑话她。
我朝那边看过去,几个小孩便假装看别处了。
粉发小姑娘明显是个脾气大的主儿,其实,她敢过来干这些事,就知道这女孩子应该是没受过什么气,不会看脸色,也没什么心计,不会看人。
此时她提高了声音,板起了脸:“喂!你这个人好不给人面子喔!”
繁音瞥了她一眼,至此依然没有生气的迹象。相反,他从刚刚开始就很没精神,心情不好,还很焦虑。
“喂!”小姑娘不知天高地厚地伸手朝繁音推过去,嘴里一边骂道:“知不知道我是谁耶!有没有听过赤蛇帮诶?”
还真没听过。
不止是我,繁音虽然在第一时间躲开了,脸上却出现了茫然之色,估计也是因为没听过。
以我的经验叫某某帮的,通常都是不成气候的小团体,因为黑道越往大做是被警察盯得紧张,首先从组织名字上就要予以注意,名字要干干净净,没有黑帮嫌疑的。
虽然繁音躲开了,但小姑娘越来越生气,又跟上一步要推他。繁音又退一步,小姑娘再度撵上去,一边质问:“你知不知道我老爸是谁啊?嗯?你在嚣张什么?”
繁音终于忍不住了,露出厌烦之色,伸手捏住她的手腕。我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一声闷响过后,她尖叫起来。
繁音像扔垃圾似的把她甩到地上,继续站在原地吸烟。
那边的少男少女立刻冲了过来,有的扶粉发小姑娘,有的挡在她身前,瞪着繁音。但刚刚每个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繁音是一只手掰断她手臂的,这就令人恐惧了,因为要掰断一个人的桡骨需要非常大的力气,而繁音的身材虽然高达,但穿着衣服并不显魁梧。
繁音也没兴致吸烟了,撵灭烟蒂,转身就要进去。
我让周助理留下处理,也进去了。
抽支烟都能遇到这种麻烦,繁音脸色更加不好。我也没兴致了,问:“回去吧?”
繁音抬腕看表说:“才九点。”
我瞅瞅他,见他没看我,便站住脚步扭头去看周助理。这会儿我们还没离开大门太远,顶多五六米,依然可以看到那头的周助理,没想到那边竟然已经打了起来。
我们只带了六个保镖,因为太多实在太扎眼了,事实证明,这六个已经相当扎眼了。
两个留下陪周助理处理这事,四个陪我们进来了。我的保镖只是没有繁音的狠,但也不是一般人,对付几个孩子应该是一手提一个的水平。可从这里看过去明显是混战,打得很吃力!
我正要冲进去,繁音立刻扯住了我的手臂,大概是怕我乱跑,又搂住了我的身子,把我拖到了最近的一家店里。
那导购小姐笑眯眯地过来了,问:“太太有什么喜欢的吗?”
我这才四下一看,发觉是内衣店。
繁音也面露尴尬,但很快便朝外看去。四个保镖尽职尽责地跟了进来,其中有一个是女人,她装成顾客挑内衣。繁音低声安排离我最近的那个再带一个人去解救周助理,这样一来,我们只剩两个保镖了。
导购小姐不停问我,我便随手拿了一件,说:“我去试试。”又对繁音说:“跟我来。”
导购小姐说:“我来帮您。”
我问:“我老公不能进去吗?我不习惯陌生人。”
“呃……”这小姐还是比较多管闲事的,看了繁音一眼,可能觉得他长得挺凶,说:“当然也可以。”
那就行了,我正要跟她一起进去,繁音却在身后说:“等等。”
我站住脚步,见他朝我伸出手。我没反应过来,他比划了好几次,是要我手里的内衣套装。
我递给他,他挂了回去,在另一排挑了身黑的,拿好尺寸跟了上来。
我看了看那款式,不由看向他。
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笑了。
我当然不是真的想试内衣,只是觉得这事有问题,想跟繁音单独聊聊。
试衣间里面自然是相对安全的,繁音进来便检查,没有发现任何监控监听等设备。我见他检查完,立刻问:“你知道那个什么赤蛇帮么?”
“完全没听过,肯定不是本地组织。”繁音说:“但应该来头不小。”
“你掰她胳膊的时候感觉她伸手好吗?”我问。
“不好。”繁音说:“但剩下的几个都不错。”
“你怎么知道?”我们走时还没打起来。
“看姿态就知道了。”繁音低声说:“否则我早就踢开她。”
“那现在怎么办?咱们是待在这里,还是出去?”我有点焦虑。那群小孩那么能打,这就是很奇怪的一点。我刚感觉我的人弱势,周助理貌似已经被打得躺在地上,繁音派人增援也印证了这一点。即便是会一些防身术的帮派少爷小姐,也不可能这么小就把我身经百战的保镖打成这个样子。这事绝对是有问题的。
“不急。”繁音歪了歪头,拎起那件衣服说:“先试衣服。”
“谁要试这种到处都是洞的衣服?”我瞪他,说:“你认真说话,别故意卖关子。”
“认真说就是,进来之后,我就一直不安。”他咬了咬嘴唇,说:“但因为我每次到公共场合都会紧张,就没有过多联想。”
“然后呢?”我知道他不安。
“然后这种不安越来越强了。”他说:“可能真的有什么事。”
“那这个赤蛇帮呢?”
“我不知道,”他道:“但可以现在问问怀信。”
“那你愣着干什么啊?”我命令:“问啊!”
他先是一愣,继而笑了:“我没有手机。”
呃……他的手机被我拿走了。
我拿出手机,翻找电话本寻找费怀信的号码。繁音在旁边语气风凉地说:“遇事就慌,可不是合格的老板作风。”
我终于找到了,顾不上理他,先把手机递过去。
他拨通之后放到耳边,却很快便拿了下来,说:“他占线。”
我也把电话放到耳边,果然说正在通话。我只得先挂断,心里更乱了,听到一旁的繁音说:“别怕。”
我没说话,繁音也就跟着沉默,这令逼仄的更衣间更显压抑。
我也不知这样过了多久,忽然有人抱住我。我这才发觉自己刚刚一直在发呆,此刻放才回神。
抱我的自然只可能是繁音。
他搂着我,抚着我的背,说:“别抖了,没你想得那么糟。我总不能认识全世界的所有帮派,他们也明显不是来寻仇的。其实以我的经验,名字越是这样,叫什么龙啊、虎啊、蛇啊……的组织,越是不成气候。”
494 混乱()
虽然他这么说,但我当然不领情,心里依然慌着。打了费怀信的电话几次都不通,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最后连繁音也诧异起来:“这家伙在干嘛……”
“你说……”这话其实不该说,因为费怀信是他的朋友。
果然,我一犹豫,繁音立刻板起脸:“别说了,他不是那种人。”
“人不会变吗?”我问:“你怎么解释他不接电话?”
“谁都有恰好没接到电话的时候,也许人家正泡妞。”他不悦地说:“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便不好再说什么了,伸手去开门,又被他按住,问:“干什么?”
“出去吧。”我说:“周助理还在挨打。”
他仍纠缠于上次的话题:“生气了?”
我说:“没有。”
他却不理,只说:“如果用怀疑的眼光看待,那么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值得做朋友。我从小就认识他,和他来往无数,如果连他都不了解,我就活得太失败了。”
我并不是真的要怀疑费怀信,我只是很讨厌他直接把我摆在“小人”这个位置上。我跟费怀信又不熟,他爹跟繁老头是一伙儿的,还帮他设计我,他自己不久前还在我与韩夫人的立场间摇摆不定,我为什么要“君子”?
但我不想说这些,因为在这种时候浪费时间吵架实在是太愚蠢了。我也早就放弃了跟繁音沟通的打算:“我们先出去吧,这个有机会再聊。”
他却固执起来了,粉丝不动。
我弄不开他,最后烦了:“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是你从部队里退役的保镖跟未成年打架的时候。”繁音面无表情地说。
我无奈,问:“你想问什么?”
“你是不是生气了?”
“是。”
他问:“为什么?”
“因为你永远都是对的。”我说:“你要求什么都按照你的意思来,别人不能提出异议。”
他皱起眉头,“胡乱怀疑别人就是对的?”
我说:“问题不是对错,是你总把自己当老大。”
他笑了一下,犹如听到天方夜谭:“我把自己当老大?”
我我没吭声,他又道:“你见过我这种德行的老大?”
“如果没把自己当老大,那就别堵着门,我要出去是我的自由。”我就知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