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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丑无比。”他鄙视地说。
“丑?”繁星长得像繁音,是个漂亮的小美人,没理由找丑男呀:“你客观点。”
“就是丑,个儿那么低,戴个破眼镜儿,瘦得像只弱鸡,成绩又差。”繁音鄙视地说:“他爸还是个条子。”
最后那句最重要:“她不知道自己不能找警察的儿子吗?”
“知道。”繁音黑着脸说:“她说她爱。爱也要分对象,爱这种人不是送死么?”
“对,”我双手赞成:“爱也要分对象,有些人爱了就是要送死。”
他这才反应过来,看了我一眼,迅速转移了话题:“你刚转去医院时,念念突然跟我说在姐姐包里发现了好玩的,我拿过来一看是安全套。我就叫她过来问,她就说她谈了个男朋友。”
“然后你就欺负人家了?”
“没有。”他的样子有点失落:“我找那个小杂种谈了谈,那家伙一看就是个做不成事情的男人,目光游移,脚步虚浮,说得话没有一句没有水份。我这辈子从没忍耐一个蠢货这么久过,一想到我女儿被这种杂种上了,我就想剁了他。”
“你别用这种词。”我说:“听着不舒服。”
他没说话。
“你不会是想把他弄死吧?”我说:“被星星知道可不好。”
“我是有这打算。”他说:“没做就是想先问问你。”
这……
我说:“你是不是因为觉得星星太小,他们两个就搞在一起,你生气这个?那不全是人家的责任。而且星星已经成年了,她可以做,你不要堵,教她避孕就是了。如果你是因为那个男孩子达不到你的要求,但本质还好,那也没必要杀人家。除非他真的很人渣,你威慑一下也就行了。”
繁音摇了摇头:“她就是真的很人渣。”
“比你自己呢?”
他没吭声。
“人在爱别人时是被蒙蔽的,如果你把他杀了,星星很可能不会觉得你在为她好,而是恨你。”我说:“你还希望上次的事情重演吗?”
繁音先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道:“等她受伤再处理就晚了。”
“那你决定吧。”我说:“我言尽于此。”
他再次看向我。
如果是以前,我会一直劝他的,也许我们会为此争论,各抒己见,也许他会发脾气,但我会坚持我认为正确的看法,我们不能强势地处理繁星的感情问题,这会让她真的开始恨繁音。但现在不同了,我的确不想太坚持,因为我没有以前那么认真地想跟他走下去了,我的心意变了。
繁音看了我许久,我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总之他最后说:“那就再等等吧。我希望你有空可以跟她聊聊。”
“请你爸爸聊吧,他跟她感情最好。”
繁音摇了摇头:“我爸爸不能知道这事,否则那小杂种绝对得死。”
“那就你妈妈。”我说:“我跟她的感情没到可以谈她私事的地步。”
繁音便没说什么。
我又打了个哈欠,繁音便靠过来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说:“你先休息。”
“嗯。”他亲我这一下,都令我有些不舒服。我不是个心宽的人,以前的事从未过去,我只是一直都选择了我认为比较重要的,也明白有些事不能总挂在心头。可它们现在肆无忌惮地出来了,我也不打算压回去,这让我整个人都长满了尖锐的刺,从他小心翼翼的表情中,就可以窥探出我的表情又多么的不友好。
繁音走后,虽然我很困了,却还是要联络我养父才能放心,便打给他。
这次电话没有经过任何过滤,看来我养父真的非常担心。
我叫了一声“爸爸”,他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问:“回家了?”
“嗯。”我说:“谢谢您。”
他没说话。
我当然不能现在挂电话,等了好久他依旧没有说话,我便说:“爸爸,您身体还好吗?”
“嗯。”依然是冷冷的语气。
“对不起。”我说:“是我太冲动,让您担心了……”
他又没说话。
他肯定是在为我这次的行为生气,于是我想了一会儿,组织好语言说:“那天我发现他背叛我,他还跟那个女人说,他早就知道那件事,他恨我,会让我付出代价。不跟我离婚只是为了……”
“他真不应该现在就把你弄出来。”他突然打断我,似乎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就应该让你进监狱,认真反省。”
我有些委屈,没有说话。
“你知道你当时的情况么?你人证物证俱全,只等上法庭,案子第一时间就被媒体全部曝光,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那时候不要说救你,接近你都有可能被牵连。你以为你现在能呆在这里给我打这通电话,是因为你运气好?是因为有人在连命都不要地捞你。”他的语气越来越冷:“但是你在做什么?你跟你妈一模一样!满脑子都是那些拿不上台面的小事。一个女人,一个情妇,几句话,就让你中计。如果那个女人好杀,我为什么还留着她?不直接给你善后?“
本来我挺难过他这样说,但他中间那句话实在太引人注意了,我不由问:“您认识我妈妈吗?”
他更不高兴了:“我的重点是这个么?”
好,那就说重点,我说:“但他说等我继承到财产,他就杀了我,然后财产就是他的了,那他现在当然要救我了!”
他先是沉默,半晌忽然问:“那么多孩子怎么偏偏只有你这么傻?”
我想说,那是因为我是自己长大的,在他身边的珊珊姐肯定聪明呀,被他教和被佣人教能一样吗?
“十年之内,你根本不可能拿到股份,如果你不称职,我根本就不可能把股份给你让你把整个家族都败掉。”他似乎冷静些了,却还是很不悦:“等你有资格拿它时,谁还能伤害到你?”
“所以您的意思是基于这些,我不能计较他出轨?”
282 我反对你()
“要计较也不是现在。”他冷冷地说:“至少要先忍到有能力之后。”
“可他是我丈夫,他本来就不应该出轨,他还为这个写过保证书。”我说:“忠诚于婚姻是他作为丈夫的责任。”
“责任?在你什么都没有时,你跟他的关系根本就不平等,而是统治与被统治,你怎么不对你砧板上的鱼负责?他也不是今天才开始背叛你,当初你又不是没有机会回头,是你自己放弃,现在已经没有机会后悔。”他说:“这件事是我最后一次强调。不该忍的就不要忍,但该你忍的时候,就把头低下来,不要信马由缰地生活。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你就自生自灭吧。”
真可笑。
我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
他的语气和所说的内容太无情了,让我的心特别痛,又特别酸楚:“爸爸,你知道当时我还怀着孕吗?”
“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我说:“我怀着他的孩子,我在为他受苦,他在外面跟别的女人鬼混。可是在您眼里这是低级错误……”
他没说话。
“算了,”我说不过他,但我不想改变,便问另一件我关心的事:“您刚刚说我妈妈,您认识我妈妈吗?”
“不认识。”
“可是,您刚刚……”
“你还有事么?”他打断了我。
“我只想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他刚刚那句话可能是冲动说出了口,那就意味着关于我父母的真相和他说的不一样。我说:“周之柔她姐姐的女儿说我们有血缘关系,她说得……”
“你的父母是非常糟糕的两个人,他们把你丢到我这里,让你成为一个孤儿。你妈妈还让你遗传了她一团浆糊的脑子。”他再度不客气地打断了我:“你为什么整天都在惦记两个从来都没有养育过你的人?因为成为孤儿很幸福?”
拒绝就拒绝,何必一口一个孤儿,说得这么狠毒?
不过他的话成功的让我闭了嘴,因此过了许久,他的语气也平静多了:“还有事么?”
“还有。”我说:“爸爸,我觉得我恐怕不太适合接手大哥的工作。”
他没说话,但呼吸似乎重了,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
“我知道您喜欢聪明又理性的人,就像珊珊姐那样,我不是那种人,也变不成那样子。”我说:“对不起,爸爸。”
他这才开口:“你想跟他离婚?”
“是。”我说:“只要还跟他在一起,我就没办法保证自己不再犯低级错误。”
“你在用这个跟我谈条件?”
“不是。”我不想解释。
他便有些不悦了,问:“你认为我在害你?”
“没有。”我说:“我知道您是好意,忍耐也是对的。只要我按照您的要求来,将来肯定会过得不错。但您那样说,我特别难过……”
他没说话。
我就继续说:“我觉得我在外面受了欺负,回到家,我自己的亲人还说,是你自找的,又不是没让你走过,你没机会了,你就忍着吧。道理是这样没错,可是我觉得很难过……我知道您对我的抚养义务早就尽完了,我不应该要求您心疼我,考虑我的感受。何况您的话也没有错,无论多么困难,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我自己选的,但也是我自己挺过来的……我觉得还是继续自生自灭比较好。”
他没再说话,径直挂了电话。
我知道自己正在让之前苦心忍耐的一切失控,因为我傻。如果我是个聪明人,那就选择明知不可为还要杀米粒;如果我是个聪明人,那就不会在这里对我养父翻脸。但如果我是个聪明人,根本就不会选择繁音。
现在我不想听任何人对我说繁音其实不错,任何一句都不想。如果接手我养父的工作,我就必须听这种话,那我宁可不要那些钱。
接下来我真的睡了,心里当然很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