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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他说:“我不是要怪你这个,只是我觉得,既然要你帮我跟他沟通,那我就应该多告诉你一些。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我……”
我有,但我不敢问。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才拉着我走到最近的长椅上,坐下来,过了一会儿才说:“amelie也是被我掐死的。”
“这是你自己记得的吗?”
“她爸爸说的。”他说:“她爸爸是很好的人,不会轻易给我扣这种帽子。”
“可能是第二人格做的吧。”
“我不知道,也许是我。”他低声说:“我也是觉得恍恍惚惚,既没有睡着也没有清醒。彻底清醒时就发现自己已经被绑住了,她已经死了。”
“哦。”我说:“我有个问题,但我怕你说我幼稚。”
“说吧。”
“她不在了,你很难过,那你是因为爱她,还是因为觉得对不起她?”
“果然很幼稚。”他的声音似乎比刚刚轻松了些。
“你不愿意回答就算了。”
“她家只是普通人,父母都是上班族。如果没有我,她的人生应该也会跟她父母一样,很平凡,和平凡的人结婚,但他肯定健康。可她一直陪在我这个精神病身边,给我生了孩子,我却非但没有娶她,还杀了她的孩子,杀了她。”他说:“可能我并不是很爱她,可我觉得我对不住她。”
我承认,比起那些大事,我最关注的还是这些幼稚的小事:“如果时间能倒流,你会跟你爸爸闹,娶她吗?”
“会。”
“哦。”我有点失望:“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娶她?”
“因为不知道她会死。”
我的失望变成害怕了。
他问:“怎么了?”
“你是不是因为知道我会死,才没有阻止他娶我?”
“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他的语气还算轻松:“是想杀你。”
“就为了让他崩溃?”
“要不然呢?”他说:“他杀了我的女人,杀了我的孩子,我也的确差点因此崩溃。我想他年纪比我小,必然没有我坚强,所以,我也杀了他的老婆,杀了他的孩子。就算没有因此让他消失,我也至少报复了。”
“可我是无辜的。”
“谁让你脑子进水,不乖乖在家里呆着,等你爸爸介绍蒲蓝给你,要跑到这种地方,找一个一没本事,二没钱,还蠢了吧唧的白痴过日子?”他不屑地说:“结婚是儿戏么?你结婚前甚至没见过他的父母,如果我爸爸是我三叔那样的人,你搞不好会被自己的公公睡了。”
“但他对我很好。”我说:“不好的是你。”
他笑了一声。
“怎么啦?”
“真的对你好,怎么舍得在明知我不会容你的情况之下,还要跟你在一起?怎么会舍得把最爱的女人放到这种注定会九死一生的境遇里?”他语气微冷:“灵灵,也许这种话从我口中说出来,会显得恶心。但真相就是,真的爱一个人的时候,是会尽量让她远离风险,让她安全,让她免受伤害。如果是自己带来的风险,那就应该及时让她走,不要强拉着她进入自己本来就危险的生活。这是最基础的,能够做到这些,才有资格去追求更高级的‘对她好’。”
我没说话。
他也沉默下来。
我鼓了半天勇气,才下定决心,握住他的手问:“你有想过让我远离风险,让我安全和免受伤害吗?”
他没吭声。
“有过一次对不对?”想自杀那次,还说把钱都留给我了。当时我没觉得有什么,今天听到他这样说,我忽然有一丝丝不争气的感动。
“我刚刚就说过了。”他说:“你没仔细听。”
“你再说得仔细点。”
他抽出了被我握着的手,又开始点烟:“在我心里,情人和老婆是完全不一样的。”
“在谁心里都不一样啊。”
“我娶了的女人,不论我是不是爱她,我跟她之间都有一份契约,有了孩子以后,我对她,对孩子,都有责任。这不像情人,我只需要对孩子有责任,对她不需要。”他说:“因为老婆,是我的家庭成员,和我的父母、孩子一模一样,不只是**的,放松的对象。我承认在你这里,我有很多地方都不像个丈夫。但对于妻子这个身份,我是这样看待的。所以,我需要我的老婆是和我一样的想法,如果我死了,我父母有老了,孩子还没有长大,她就要有觉悟有能力去承担这个家庭。所以,划分遗产这件事,不是根据我的感情,而是根据你的身份。”
“那你不觉得我没那份能力么?”
“那也没办法。”他说:“再娶一个来不及。”
“那你当初就应该想好,不准他娶我啊。”我就是想戳穿他。
“当初打算玩腻就杀了。”他说:“反正也没有合适的结婚对象。”
“那我怎么还坐在这里啊?”
“有孩子了,孩子还是跟亲妈好。”他应对得十分自然。
“本来我也不想生,是你不准我吃药。”我说:“现在又说得好像是意外怀孕一样。”
他笑了一声,搂住了我的肩膀:“小朋友,刨根问底不是好习惯,难得糊涂嘛。”
168 可我不是()
好吧,我才不相信什么难得糊涂,我更相信的是,在他心里,我还没有得到这种话的资格。
不过这样也好,如果这一刻,他说他爱我,他想跟我在一起,我还真不觉得自己会相信。
趁着今天气氛好,我当然要多问一些:“韩先生说,他觉得在靶场那天是第二人格打我。”
繁音似乎有点意外:“他干嘛这么说?”
“他说你公私分明,不会为了这种事跟阿昌动手。”我酸涩地说:“我真希望我是公的那个。”
“下辈子吧。”他说:“韩舅舅总是把我想得很好。”
“他肯定是个大善人吧。”毕竟是慈善家。
“差不多吧,他从来都把我不好的地方想象到第二人格身上,我妈受他影响,也这么觉得。”
“这么说就是你?”
他没吭声。
我又说:“我记得以前你有两次,做完了事都不记得。不是巧合吧?”
他还是不说话。
“有的人刚刚还说要让我知道所有真相呢。”
“这些都跟治病无关。”
“可我应该有权利知道想杀我的是哪个人格吧?”我说:“现在我觉得脑子很乱。”
“乱就对了。”他说:“两个都想杀你。”
“你就不能稍微正常一点地说话吗?”烦死我了!
“我已经很正常了,可你非要问我不想回答的问题。”他的语气开始变得不友好:“现在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跟他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繁音。我一直觉得我跟他只有名字相同,dna相同,但从精神方面我跟他完全是两个人,可没人认可这个,都说我必须明白、必须接受,他跟我是同一个人这件事。那既然如此,谁端枪打你重要么?那不都是我?何况他已经变得越来越像我了,当我知道他做了这件事时,我自己都觉得害怕。因为在把你关起来的那几天里,我的确动过想用这种方式的念头。”
他等于已经回答了我的问题,只是没有正面回答:“那你告诉我,在把我拉到靶场之前,那是不是你?”
他没说话。
“说啊,这是我唯一能确定你是你的途径了!”
他忽然发出了一声怪笑。
“是你对不对?”
“嗯。”
“死变态。”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还在笑:“这也是我唯一能证明我是我的途径了。”
“死变态。”
“再骂不溜你了。”
“我是想问……”我咬了咬嘴唇,问:“你本来打算做什么?”
“做。爱啊。”他的声音低了一些:“都到那份上了。”
“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已经有数了。”他又开始抽烟。
“你怎么确定的?”
“看你表情就知道了。”他说:“毕竟是个小孩,那点小计俩,逃不过大人的眼睛。”
死老头。
我不安起来:“这么说,他是真的想杀我。”
“我能感觉到他很愤怒,但也许只是因为妒忌。”他说:“没有像之前一样失控,只是愤怒。而且他选择了我之前想用的方法,他想让我背黑锅。”
“哦。”
我真是已经麻木了,小甜甜啊小甜甜,真是让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沉默许久,繁音忽然说:“我也问你个问题。”
“问吧。”
“你相信我刚刚的话么?”
“相信,但又希望不是真的。”
他没说话。
“比较希望做坏事的都是我?”
“嗯。”我说:“对不起,这是实话。”
他又沉默。
我想起繁爸爸昨天对我说过的话,便问:“你每次都不解释这个,是因为觉得我不会相信?”
“换我我也不会相信。”
我觉得不是我自己过分敏感:“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以前发生过类似的事?”
繁音又不说话了。
我心里涌上一阵不舒服:“喂,你刚刚对我说的都是真的吗?”
“都是客观事实。”
“那你主观呢?”我说:“你主观有什么不一样的‘事实’?”
“没有。”他答得很干脆。
“喂!”我真的烦死他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别扭,直接说你想说的话?”
他还是不吭声。
我觉得他是在纠结,也就没有出声打扰他。
结果他过了一会儿便掐了烟站起身,拉了一下我的手臂,说:“走吧,回去吧。”
我坚持不起来:“你先说清楚,难道你说了那么多都是骗我的?”
“没有骗你,那些就是客观事实。”他的声音很平静:“我承认我隐瞒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