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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吞噬一名职业级强者,恶魔周身魔气就暴涨一分;先后七人丧于它口中之后,戒卫队员组成的战阵已经不能再对它形成阻碍,横冲直闯间伤亡的戒卫队员越来越多,托莱兄弟竭力维持的战阵沦渐渐为摆设。
倒下的人接近半数,东双目血红,不得不让有余力的人保持建制败逃——往上城区逃!
这招祸水东引实是迫于无奈,上城区有多家拥有强劲护卫队的本地实权派贵族,更有那位到现在还未露面的红衣主教存在;东明确知道这样的选择会让自己的政治生命步入毁灭,但他已经没有选择。
“……到此为止了吧。”
一片狼藉的废墟上空,等待多时的安格斯·末日审判身形显现,徐徐降落。
鲜血染红的大地已经看不到原来的本色,随处可见的人体残肢让这一片区域宛若人间地狱。那只恶魔没有急于追击逃走的人群,被它杀戮的人横陈一地,本能的食欲促使它停下来一一捡食,而这,给了施法者插手的机会。
地狱般的场景没有让安格斯有丝毫的动容,眼前进食的恶魔也不能——它的体型涨大了一倍,体表的角质层进化为黑色甲壳,外貌愈见狰狞。
“不具备大恶魔的智慧,却拥有了大恶魔的魔躯。某个层面来说,我还得感谢这些人的配合。”在数十米外站定,安格斯以冰冷的话语评价此前奋勇恶战的人们,语气说不上恭维还是讽刺。
自斗篷下伸出洁白如玉的手掌,五指张开,掌心对着进食中的魔物,向下一按。
“呲——呲——”声中,恶魔头顶虚空中迸发出一道扭曲的空间缝隙,随着这道缝隙渐渐扩大、拓宽,里间传来阵阵鼓荡魔气。
进食中的恶魔停止动作,脖颈一百八十度扭转看向上空,狰狞的亚人五官中似乎流泻出一丝疑惑——呆板的它本不应该拥有这种情绪,显然,如此之多的血食供奉让它得到了极大的成长。
不稳定的空间缝隙隐隐传来莫名的危机感,但内中的魔气却是恶魔极为亲切的——即使仅有本能,它也能感受到空间缝隙的另一边与它的联系是如此紧密。
不需安格斯引导,这只恶魔便自然地站直魔躯,狰狞的头颅往缝隙那一头窥探——黑魔法师悬空的手掌配合地往下拉,精神场汇集成一线,将这道强行破开的空间缝隙下部拉长。
缝隙下部与恶魔头颅并行,受本能牵引的恶魔茫然地伸长脖颈向内探视——安格斯猛然一握拳,精神场收回,被勉强撑开的空间缝隙瞬间崩塌,恶魔的头颅刹那间被狂暴的空间乱流挤爆。
庞大的魔躯呆立原地,两秒后轰然倒塌。黑魔法师踱步过去,微微低头打量了下魔躯黑亮的魔甲,拉开袖口露出手腕间的空间手镯,将这具魔躯收入囊中。
“接下来……找个借口应付掉灾厄之主就行。”
轻松收拾掉这个让人头疼的大|麻烦,安格斯拉下袖口,悠然转身,“嗯?”
废墟另一边,重回战场的南正怔怔地盯着他。
第17章 麦格林之死()
17
南是为了确认恶魔的行踪而来。
带出来的戒卫队员折损近三成,东的总长职位已是必然保不住了;到了这种危机时刻东也无法再卖弄他那套圆滑的处世原则,毅然下令剩下的人往上城区逃。只有强迫那位红衣主教与实权派贵族人家的护卫队出手,这只未完全体的恶魔才有可能被诛杀。
队中二阶以上战力尽皆重伤,在恶魔没有追杀他们之后,担心这只恶魔向人群密集的其它城区转向,唯一拥有战力的南咬牙脱离大部队倒了回来。
脚步有些迟滞的南拖着伤腿,抵达了现场后看见的便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高阶施法者“轻而易举”地收拾掉这只恶魔的一幕——
狰狞头颅如西瓜般爆掉的恶魔身躯轰然倒塌,看见这一景象的南简直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他在军部时并非没有接触过高阶魔法师,但仍旧不能相信——一位施法者就能如此轻易地收拾掉一只大恶魔?!
那只恶魔确实是倒下了,拥有与同阶魔法师同等精神力的南能感受到空间之中魔气骤然振荡,如无根之水般渐渐淡薄、消散。
身周的时间仿佛瞬间停止流动,南空白一片的大脑一时之间处理不了双眼接受到的信息,屠杀了半条街、让他们苦战多时、牺牲了无数伙伴都只能含恨败退的恶魔,就这么——死了?!
安格斯伸手轻掸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双目移向那个突兀的目击者,用了两秒钟的时间确定是否灭口——而后感觉似乎没有太大必要。
将灾厄之主封印于自己躯体内的他现在能够使用的力量不多,再则,就目前的赛因王国,他并不担心自己所在的消息流出去后教廷的人能有余力来骚扰。
算你运气不错吧。安格斯心中想道,漠然移开视线,扭头欲走。
“……施法者先生!”
回过神的南高声叫喊,安格斯脚步一顿。
面目英俊的年轻人,犹嫌稚嫩的脸上沾染着血与灰,深棕色的柔软头发凌乱发翘,身上的铠甲破破烂烂,拖着一条腿急切地奔过来。
“先生,日安……我是本城戒卫队的人,我叫南·托莱,不久之前我们见过……啊,请让我为上一次的冒昧道歉。”
走近之后,南直视着对方的眼神有些紧张,上一次在逆光的房间之中他便被对方的容貌所慑,现在更是有些无法直视对方。
喘了几口气稍稍平息心跳,南无法抑制心中狂喜,略带兴奋地说道,“……感谢您的义勇出手,杰佛里城的市民会永远记得您的义举,真是太感谢您了,先生。这只恶魔对这座城市犯下了不可原谅的恶行,而我们的队员也太多丧生其手……”
南急切地表达感激之意,对面的施法者却是在听了几句之后无趣地移开视线,转身就走。
“呃?先生,请等一等,我想向您表达感激之情,请给我这个机会……”
安格斯走得更快了。
“……不知所谓。”甩掉那个白痴后,在不需伪装之下,安格斯难得地露出了不耐的情绪。
他还以为那个家伙是想来索要魔躯材料的,那样的话他也不介意伸手解决掉这个目击者。
南可真没想到真心实意地向人道谢也会招致嫌弃……将对方的孤僻理解为施法者的怪脾气后,他转身追上大部队,告诉了大家这个好消息:那只恶魔被一个路过的施法者好心地干掉了!
戒卫队们再三确认后也一阵欢呼,但很快又低落下来;之前的交战中,他们损失了太多伙伴。
“那个施法者为什么不早点出现,哪怕早几个小时也好。”伤势颇重的希拉瑞莉被人扶到路边坐下,满脸纠结地说。
“别这么说,幸好有他在。”南安慰地拍拍女魔法师的肩膀,兴奋劲头过去后,他现在一想起牺牲的队员就心如刀绞。只是他身为士官,必须打起精神抚慰队员的情绪。
不再急于奔命后疲惫交加的队员们暂停在街边休息,东分配轻伤的几人回戒卫厅带人接应、通知市警司与城防队的人打扫战场,而后扶着腰坐到南身边。
“感谢那个路过的施法者吧,咱们家总算是逃过‘将恶魔祸水东引到贵人区’的罪名。”双手撑在两边膝盖上的东埋头轻捏眉心,语气里是说不出的疲惫,“回去后我尽快解决牺牲队员的抚恤……再后面的事儿也许就得交给你了,南,队里死了这么多人,不可能没人负责。”
南沉默了一会儿,吐出一口长气,“你知道我做不了总长的,东。”
东苦笑:“队内现在条件合格的就你一个,南。如果让外面的人插手进来……作为前总长,我们家很有可能被新总长用来立威,除非你也不想在戒卫队干下去了。”
“……我其实更愿意在前线,切斯特前线那边的神官一直不够。”南语气低沉。
“哪个指挥官不欢迎神官呢,南。”东叹气,“但指挥官可不需要一个总是唱反调的下属,如果这个下属还在普通士兵里颇受欢迎,他们就更不高兴了。”
兄弟俩同时沉默下来,默默面对着空荡荡的大街。
“……算了,后方也同样需要为国尽忠的勇士。”南强打精神故作轻松地说。
下城区林克大道发生的事件当天下午就引起了轰动,到了第二天杰佛里城日报出来,更是引得万人空巷——不少人脸色发白精神激动地往林克大道挤,去看看犹如废墟一般的街景、清理不掉的斑斑血迹、以及屋主被屠戮一空的、如同鬼域般的居民区。
从那场血腥恶魔屠杀中逃生出来的人一时间成了舆论的“宠儿”,人们对于那只恶魔的样貌与行为追根究底、恨不能清晰地重现一次那可怕的、难得一见的、十分具有谈资的地狱景象。
更有素有“慈善家”之名的人家借力敛财,大开慈善舞会募捐,以救助幸存者、重建林克大道居民区的名义筹集善款;当然,这些钱里多少能用到幸存者身上尚待商榷。
有心人穷究其事件幕后,戒卫队与市警司深受其扰;而这些人还真的挖出了幕后的“真相”,艾伯特·格兰特爵士的风流债、平民女子梅迪的因爱生恨、投身邪教徒召唤魔鬼大肆报复等等小道消息一时间解救了不少贵族人家那匮乏单调的话题——他们当然能够轻松地谈论这桩引发了大型惨案的事件,反正死的都是下城区的平民,跟他们没有多大关系;当然,戒卫队里有不少牺牲的队员出身本城中产阶级,这倒是让绅士们、小姐们必须抹一把同情泪的事。
这些纷纷扰扰的事件对于托莱兄弟来说无关紧要,贵族们看待平民就像看待野草一样,哪怕大火烧掉一批又能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