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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尔纳离开后留下来看管托莱兄弟的是安格斯,对上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家伙,东与南都彻底歇了溜走的心思。
被视为不稳定因素的托莱兄弟让安格斯带回了他由军方安排的住宿处,死神那家伙甩脱了这两个拖油瓶立即跑得不见人影,连在外走动的权利都失去的托莱兄弟现在就坐在面朝军营的独栋小楼客厅里,冲对面壁炉旁的黑魔法师干瞪眼。
现在并不是枯坐在这儿浪费时间的时候,从死神口中得知安格斯计划全貌的托莱兄弟内心只能用心急如焚来形容;然而安格斯这个人是体贴的绝缘体,为了不让托莱兄弟吵到他,这家伙直接用了固化魔法来让兄弟俩老老实实地呆在沙发上。
仅着浅色系宽松长袍的安格斯懒洋洋地窝在宽大的单人扶手沙发里,赤着的双脚搭在圆凳上,整个人说不出的轻松惬意;介于虚实之间的繁复魔法阵图在他脚下的短绒地毯上浮现,拳头大小的光团从法阵中飞出,转化为一只只极为鲜活的光形态眼球,诡异的独眼中能清晰地看到瞳仁转动,远比格洛丽亚在绿意村时驱使的真实之眼更灵活、精密;这些飞行的独眼绕着安格斯转了一圈后形体渐渐化实为虚,消失在视线中。
也算是有点儿“识货”的托莱兄弟眼皮都开始跳了——既没有吟唱咒语、也没有借助手势引动,要不是亲眼看见魔法阵出现,根本就不能相信那个看起来快要放松得睡过去的家伙施展了魔法伎俩。
只剩下头部还能自由活动的托莱兄弟无言对视,东挤眉弄眼地打眼色,南知道哥哥在担心什么,嘴唇蠕动了下,把几乎冲到嘴边的话语压了下去。他知道没有实力为后盾的言语是多么空洞无力,再怎么不甘心,在此刻,他终究只能是旁观的看客。
本性上而言,南并不是偏激的人。来自信徒家庭的教养培养了他平和的心境与包容的心态,他并不是全盘认同教廷内部激烈派屡次修改后倾向极端的教义,但他认为献身于父神的人们最终将得到神的引导、走到正确的道路上,即使被军部内教廷一系的大佬们流放,他也没有怀疑自己的信仰和他选择的道路。
但走出家门的这几个月所经历的人和事慢慢地让他的想法产生了改变,到了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正义或邪恶并不像幻想小说中描述的那样泾渭分明,而等待迷失的人们回到正确的道路,是一件太过漫长的事。
安格斯那套自称理论的说法是无法说服南的,即使南不能做出有力的辩驳,但他心中明白安格斯这个人的行事有悖于世人所能接受的价值观;他那将他所看不上的人视为蝼蚁的风格是南绝不能容忍的,而想要让这个人认识到这一点,南自己必须拥有能够让对方正视的能力。
——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是无法对外界造成影响的,将自己与格洛丽亚、尤纳尔、甚至于死神、斯尔纳放到同个水平线上进行横向比较后,南只能难堪地承认:自己是个毫无能力的弱势者。
对于男人而言,没有比承认自己是弱者更让人感觉羞臊、更无地自容的事。
安格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神圣骑士坚定的目光中熊熊燃起的斗志,更不会想到在他有意无意地展露出绝对实力后,会有人以他为目标升起挑战欲。
尤纳尔正在街道上闲晃。他不太喜欢那个登门拜访的炼金术师,虽然他并不是本地人、没有听过斯尔纳那绝称不上正面的名声,但野兽般的直觉让这位前战神判定那家伙的性格不是他喜欢的那类人,在格洛丽亚与他聊天时他就自个儿避出来了。
堡垒内对非军方人士开放的区域太少,近期动|荡之下被封锁的地带又提升到了历史最高度,闲晃了几个地方都被人栏下的尤纳尔渐渐感觉不悦起来。
“真是的……还不如在大营那边呢,至少没事儿能去跟那些兽人们玩儿摔角。”再次被拦住去路的尤纳尔一脸不爽地嘀咕着转身,本质上他并不是个叛逆的人,自然不会凭借自己的实力在别人的地盘上挑战别人制定的规则。但也许是他那副清秀少年的外表太没有威慑力、神色间不加掩饰的不耐烦又太容易刺激到他人;天没亮就被拉出来执勤的护教骑士乍然听到“兽人”这个名词,立即满是戾气地看过来。
“站住!你在嘀咕什么呢?你这个异教徒!”
这位护教骑士个头跟托莱兄弟差不多,横向面积当得上南的一个半;胸口除了护教骑士团团徽还佩戴了二阶剑斗士徽章的这家伙看准了这个衣着算不上华贵、外形上也没有多少威胁性的家伙是个软脚虾,怒斥出声同时,带着刀鞘的长刀扫了过来。
宪兵队的人收拾“治安隐患”时喜欢一拥而上、按住就捆,带艺投献的护教骑士看不上那种“不讲究”、“没面子”的做派,行动上却也绝不会比宪兵队的人温柔;如果尤纳尔是个没有武力的普通人,这一刀鞘下来肋骨都得断几根。
“嗯?叫我?”
尤纳尔木愣愣地回头,脑中还在疑惑所谓的异教徒是不是用于称呼自己,身体已经反射性地做出反应——竖起一根手指挡住横劈过来的刀鞘,膝盖一抖,小腿如弹簧般扫了出去。
得感谢这段时间以来对托莱兄弟的亲切指导,尤纳尔脚上并没有用力,脚背只是“轻轻”地踢到对方的脚踝处;出手时没有料到会遭到还击的护教骑士脚踝上像是被铁棒扫到,面色陡然一变;但是还未等他痛呼出声,那可恶的小个儿带着一脸的茫然说着“什么事啊”,另一只手呈巴掌状呼了过来。
封锁第四大道的护教骑士约有一个小队的兵力,动手的家伙旁边就或蹲或站地呆着十几个同伴;二阶剑斗士向路人找茬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出这种无聊又没有外快可捞的外勤时,队官对下面的人容忍度总是比较高的。
叼着半片烟叶子百无聊赖地靠着墙发呆的队官正想着这次行动上面发下来的额外赏金该花到哪个女人身上,眼角余光看到一个庞大的身影被抽飞到半空时,脑中还闪过一句“这家伙看起来有点儿眼熟”;等到那个熟悉庞大身影重重撞到石砖墙面上、哆嗦着无力地下滑时,他才反应过来——
“该死!给我抓住那个混蛋!”
第120章 惊|变(七)()
120
“呃……”尤纳尔看看贴墙上那个剑斗士,再看看自己的手,嘴角一抽。
“臭小子!”
“找死!”
懒散地四散在周围的护教骑士们凶横地扑了过来,且因尤纳尔展现了能够一巴掌拍飞自家队友的武力,这些家伙一上来就刀兵出鞘、全力以赴。
“嗯……”
尤纳尔没什么精神地鼻子里拖了个长音,双手齐挥按偏眨眼间就凑到他鼻子前的长刀;单脚站立,另一脚鞭子般在下三路扫了一圈,精准踹到逼近身前几人的膝盖上。
“我说……”
落在后面的护教骑士小队队官眼见不妙,口中发出短促的战阵暗号;稍稍有些参差不齐的围攻阵型立即一变,以三、四、五的层层递增环阵将尤纳尔包围起来;但他们后列刚刚站好角度,前面两排人就被尤纳尔轻描淡写地摔飞出去。
“……这里面……”
与剑斗士略有些交情的一名战士一个冲锋闪到尤纳尔进钱,肩部还未撞上去,对方伸手在他粗壮的胳膊上轻轻那么一带,他就身不由己地像个陀螺那样原地旋转起来、把自家人的阵型冲得乱七八糟。
“……全都是误会啊,真的。”
不到十秒的时间,看不下去自个儿也拔刀上前的队官还没反应过来,十几个下属就东倒四歪睡了一地;叼着的烟叶子不知掉哪去了的队官瞠目结舌,石像般呆立原地,而那个大腿还没他胳膊粗的小个儿竟冲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哐啷”一声,队官手里的指挥刀掉到了地上;护教骑士团的编制和一般军团不同,士官只有正统的教廷骑士才能担任、而不是那些招揽来的职业级强者;这些教廷骑士在战斗力上或许没有特别显眼的地方,但其对教廷的忠诚度是毋庸置疑的,大多数也具有神棍们贯见的坏毛病:抹黑异己。这个队官在呆滞过后迅速掏出特制口哨用力一吹,而后撒腿向后狂奔,并大叫大嚷:“敌袭!敌袭!恶魔入侵!!”
尤纳尔撇嘴,他就知道解释没什么用。这种小冲突就大肆杀人灭口显然不是他的风格,所以他也没去管兔子般逃走的队官,一脚一个将被放倒的护教骑士们踩晕,小跑两步攀上附近的墙壁,翻身过去逃之夭夭。
前战神阁下想走,能留下他的还真不多。不过尤纳尔显然还是小看了这些护教骑士死缠烂打的作风,没多久他就听到教堂的钟声在城市上空响起,而后大批护教骑士和少量的守夜人涌上街道、快速封锁了第四大道周围的区域;隐约觉得麻烦的他试图用下水道转移时,还没走出两条街就被围堵上了。
汉森主教是知道自家干下的事儿会在城中引起震动的,也早就做好了弹压骚|乱的准备;当然,他这个准备本来面对的是宪兵队和贵族议会方面,结果尤纳尔一头撞了进来。
“那个恶魔溜到哪儿去了?!”
“在第九大道的贝罗木餐厅后面!”
“去两个队的人封锁街道!抓住那混蛋!”
“报告,那家伙不见了!我们的人全灭!”
“什么?!”
“长官!那个恶魔跑到十字街中心花园了!”
“去四个队的人!守夜人也过去!”
“报告!目标失去踪迹!目标失去踪迹!守夜人被他抓走了一个!”
汉森主教听说第四大道那边有个愣头青跟自家的人发生冲突时没怎么介意,城里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