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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脱坐在小板凳上,闻言猛点头:“好了,打听清楚了,东西也都备好了。”
“准备的黄鳝,都是这没大个儿的,那么粗,那么长。是我带兄弟们亲自下河摸的。不知少爷需要多少可还要捉?”
“还有城北仓库的位置和进出的人也都打听好了,这是图,画的有点粗糙小的指给您看。”
说着,张脱从袖子里拿出一张黄纸。
李晨语眼睛也没有睁开,接过纸半眯着眼看了起来,四四方方的纸上面画的都是乱七八糟的线条,她还真的看不懂。
她语调平平地嘲笑:“你这样的图也好意思说是画的?你这是种上去的吧?长得乱七八糟。”
张托挠着头,尴尬的笑着道:“小的拿不稳毛笔,这也还是让老佟的。小的们粗鄙,少爷您别笑话。”
李晨语哪有心情笑话他,拿着鬼画符递过去。
张拖便一边回忆一边说了起来:“姜家的仓库位于城北的双响胡同。平时由店里的伙计在看管,进进出出的一天也少不了人。这几天人更多,来来往往的都是来购买花椒的。”
第四百三十八章()
“别说废话,捡重要的说。”李晨语不耐烦的打断他。
“是是是,”张脱拿着纸翻来覆去的看,指着黄纸上的一角,说道:“仓库有一个后门和两道正门,分别位于东西两角。正门,每到夜间都会上好几道锁,大门是有铁制造的,说是斧砍不断水泼不进。
“后门儿也是同样的,后门儿只有在往里面运货的时候才会打开。夜间仓库里会有人守夜,四个大汉轮流值夜,一般没有人敢闯。”
张脱的口吻尽是叹息,搞不明白,李晨语让他问这些事情要干什么。
他又问道:“少爷,你让我准备这些事要干什么?小的想不明白。”
李晨雨没心情给他答疑解惑:“晚上让你长长见识,先去城北姜家的仓库守着,等着我去。”
她想起什么似的,又嘱咐着:“把所有的黄鳝都带上,再准备一支大号的毛笔。”
张脱带着满脑门子的疑惑走了。
他刚出了门儿,就被宋庭叫住。
“宋哥,你有什么吩咐?”张脱端着笑脸儿,对,这个比他小很多岁的人,叫哥哥叫得很是通顺,更是讨好的笑着。
宋庭面无表情的看了他片刻,声音带了点冷意:“少爷吩咐你做什么!”
张脱的眼神闪躲,笑容也不自在起来,道:“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劳宋哥操心了,小的若办不好再麻烦宋哥您帮忙。”
他自然不可能把要干的事情告诉宋庭。这是有关他饭碗的问题,而且也不是什么好事儿,他心里忐忑的很。
宋庭嗤笑一声,笑意冷冷道:“找道士,你贪墨了五两银子,少爷恐怕不知道!”
“你,”张脱瞪眼,不知道这件事他怎么会知道。
“若是不想让少爷知道,就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少爷要让你办什么事情?”
交头接耳了一阵,两人便各自散开了。
心里堵得慌的李晨语,晚饭都没吃,找上赵半瞎。
她道:“带你长长见识去。”
早就跟宋庭相互通过气儿,赵半瞎知道她要往哪里去,但他装作不知道。
疑惑的问:“长什么见识?跟你大半夜的出去能只会是好事。”
他很了解李晨语的个性,知道该怎样说话,她才不会怀疑。若是让她知道他们在背后监督她,她定要恼的。
李晨语果然没有怀疑,“你去了就知道了,反正漫漫长夜无聊的很,我们去找点儿乐子。”
她这话,让赵半瞎儿心里有点发憷。又问她要去干什么。
李晨语没理他,两人骑马,一路带去了城北。
此时天刚黑投,燥热的空气中带着一丝清凉的风,夜间的金陵城,并没有宵禁,三三两两的行人走在大街上,其间不缺乏带着帷幔的女子。
李晨语对金陵城已经很熟了,不用人领路,也轻轻松松的到了城北姜家所在的仓库。
这是位于繁华街道的一角,除了偶尔的行人外,便只剩各家商铺门前所挂的大红灯笼。静悄悄的街道,没了白天的喧闹,马蹄子敲在青石板路上的声音,吧嗒吧嗒直响。
赵半瞎并没有来过这里,但问了很多遍,李晨语都不告诉他,他也就不问,看着周围的环境,莫不吭声。
很快就看见一个拐口处,一辆驴车停在那里,伴随着嗯嗯啊啊的驴叫声,还有张脱那破锣嗓子一般的呵斥声。
驴车车上一共三个人,一个是张脱,一个是老佟,另一个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个头不高,很瘦,但有一双明亮的眼睛。
李晨没见过他。
三人见他们到来,便压低了声音施礼。
以前他们并不会这样有礼貌,见的世面广了,便也知道讲这些规矩。
张脱没有等着问,便介绍那个年轻人:“这是我我的养子,城子。”他有点不好意思,叫年轻人的身份一语带过。
“这孩子机灵,又能干,我便带他过来长见识来了。少爷放心,这孩子嘴严的很,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是啊,是啊。”老佟在一旁摇这把破扇子附和。
李晨语下马,打量着这个叫橙子的少年人,发现他脸皮薄的很,都不敢与她对视,也不逗弄他,说道:“走吧,先过去看看。”
也没人耽搁,一路超对面的巷子走去。
按理说,这么机密的事情不应该让一个小年轻人参加的,但此时并不用赶他走,随机应变就是。
还有老佟,最近添了一个喝酒的毛病,又视财如命,早就应该防范他。
李晨语也这么做了,渐渐的的将重任转移到张脱身上。
几人进了一道胡同,两边重墙夹击,中间一条一丈宽的路。
过了胡同是一片开阔的地,两座石狮子在不远处把门,后面便是很宽,很高的大门,一眼望不到边的高墙围成一个院子,黑黝黝的并没有灯火,当然了,也并没有人。
“这座院子就是姜家的仓库,”老佟嗓子里卡痰似的声音道。
李晨语点了点头,朝周围看着。指着不起眼的角落走了过去。
其他几人跟着她一起走过去。
她问道:“黄鳝呢?可还活着?”
那位叫橙子的少年提着一只提着桶,闻言连忙走上前。张脱拿火折子照着,桶里是活蹦乱跳的,又粗又大的黄鳝。
赵半瞎不解:“要黄鳝有什么用?还有啊,你来这里干什么呀!”
他现在是真的有些担心了,就怕李晨语干点什么意想不到的事。一想到又有麻烦事,他就头疼的很。
李晨语哦了声,没解释。
她探手从桶里拎出一条扭着身子的黄鳝。举得高高的,指着脊梁的位置。
“拿刀从背上开口,找个东西,把血收集起来。”李晨语嘱咐道:“注意别掺杂了黄鳝的肉,只要血。”
张脱便于橙子蹲在地上,按照她的吩咐行事。
赵半瞎拉着李晨语走的远远的。
他压低了声音,急躁的问:“臭丫头,你又想干什么呀!这是别人家的仓库,你可不能打主意。”
李晨语撇了撇嘴:“你知道这是谁的东西吗?”
赵半瞎义正言辞道:“谁的也不行,你这是违法乱纪。不过你倒是跟我说说,这是谁的?”
第四百三十九章()
李晨语跟他讲道理:“你告诉我,咱们手里还有多少银子?你再告诉我,金家的事情是不是就那么完了?”
她心里正有一股子无名火,不发泄就要烧起来,所以,金家又成了出气筒。
赵半瞎仔细回忆道:“金家的嫡女,她的夫家是不是姓姜?”
他明白过来李晨语为什么会打这座仓库的主意,无非就是,厌恶金家,对那位即将与郑辛成亲的女子心怀恨意。这个小心眼的丫头,真真是不能得罪,这么会功夫就想出这么个馊主意。要知道,这批货出了问题,金家哪出嫡小姐的亲事,恐怕也会受到牵连。
李晨语嗯了声:“他们金家漫天撒银子,让别人占便宜,不如让我来。等这件事过去,我金家的恩怨算是一笔勾销。”
金家家破人亡,也难抵消她心中之恨。
赵半瞎同样没有一颗圣母心。
他微微蹙眉道:“不要做的太过分,毕竟只剩她们孤儿寡母,我们得饶人处且饶人。”
金家的事从始至终,他早已猜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这是金家的报应,他们做过那么多的亏心事,还险些害死丫头。遇到晨儿,难道不是他们的报应?
李晨语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不愿意欺负孤儿寡母,所以现在才出手,也只是弄点他们最不值钱的东西罢了。
她默了片刻道:“你说的我都明白,这是最后一次。我们需要银子,不是吗?”
他们一直在坐吃山空了,最近一段时间里,李晨语更是花了数不清的银子,早已入不敷出。以后的生活开支从哪里来?衣食住行从哪里来?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现在脱离了季府,他们的生活也应该有规划。
赵半瞎长叹一声,沉默着没说话。但他的态度早已表明不会阻止李晨语。
他也恨金家,只那一次险些害死李晨语时,他就恨不得亲自收拾了金家。此时,他不认同李晨语的巧取豪夺,但也不反对。
张脱走了过,小小声道:“少爷,先生,都准备好了。”
赵半瞎捋着胡须,语速很快:“你与老佟他们先走吧!我与少爷这也便回去了,今日的事情万不可对外人传,你可明白?”
张脱瞪了瞪眼,也看向李晨语的方向,她没说话。
他明白过来,知道这是对他们有了防备。是因为老佟和成子吗?晚间明明还好好的。
张脱没时间多想,连忙答应:“我明白了先生,小的这就带他们走。”
赵半瞎鼓励一般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