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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暹递给了张守岱一个拳头大的木球。当然，就算张守岱对西学完全不懂，他也知道这木球绝不仅仅是个木头球。两手捧着，重量很轻，里头似乎是空心。
“四叔，这东西叫水雷。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三百多年前就有的发明。”
“前明唐顺之编纂的《武编》一书当中，就详细记载了一“水底雷”的构造和布设方法。当时是用于打击倭寇的。是世界上最早的人工控制、机械击发的锚雷。晚明的时候咱们中国人又发明了世界上最早的漂雷──以燃香为定时引信的 “水底龙王炮”。”这个解释很明了，张守岱不动什么叫锚雷，但那水底龙王炮。一个燃香道明了一切。还有王鸣鹤的以绳索为碰线的 “水底鸣雷”，以及其之后改进的触线漂雷，多次在海战中毁伤敌船。
洋人使用水雷的历史可以追溯到第五次俄土战争期间，也就百十年吧。当时俄国工兵初次尝试使用漂雷，炸毁了奥斯曼土耳其通向杜那依的浮桥。”刘暹没对张守岱解释什么是俄土战争，《大公报》这两年的‘科普’做的很好，国内许多人对于欧美已不再是一头雾水了。张守岱就是其中之一。而那俄国近靠中国，其历史很引得一些当官的人注意。
“到了二十年前的克里米亚战争士气，俄国人。亚图比发明了电解液触发锚雷。沙皇俄国曾将这种触发锚雷应用于港湾防御战中。此后。各型水雷不断地被研制和改进，并广泛使用，在美国南北战争中，水雷战果颇佳。从此。洋人就更加重视水雷战，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加紧研究和制造各种水雷。”
刘暹手中的水雷是从德国那里得来的设计图，五万马克的价格很便宜。秦军后勤部中已经储存了不下七百枚。不要说一个马尾港。就是整个福建的港口，刘暹都敢说自己‘罩’的住！
北京招刘暹进京是在八月下旬。之后很快张守岱就抵到台南，刘暹抱病的消息传出后。时间已经是九月中了。
此时的八艘秦军军舰还在阿拉伯海，正在向着印度前进。预计抵到台湾还需三个月的时间。如果半年前礼和洋行没把那套水雷的设计图纸给刘暹带来，效果还相当令刘暹感到满意，他绝不会这个时候就要跟清廷翻脸。要清楚，在原先的计划当中，刘暹从没想过用水雷的法子对付船政水师的。
张守岱脸色飞快的变化着，感情上他不能接受跟随刘暹一同叛清，但亲情和现实利益的关联，让他不得不对刘暹的造反报以极大地希望。刘暹若是败了，张家也就完了。就算自己现在抹脖子自尽，一头撞死在台南巡抚衙门前自尽，刘暹夺不得江山，无棣张家在满清的仕途也到了尽头了。并且刘暹的真实实力也震撼着他，十多万秦军，还有能够克制船政水师的利器，刘暹就是一统不了全国，占领东南半壁江山似乎也有很大可能！
张守岱还能想的起去年秦军在北京上演的那一幕幕，堂堂八旗禁卫军中最精锐的两个牛录，在人数不及自己的秦军面前，攻防都是一败涂地。
“老夫满门都在京城，张氏一族都在大清治下。元渡，你不是薄情寡义之人，既然造反蓄谋已久，那必有救张氏之策。只要你能保全张氏满族，老夫就随你！”
刘暹起兵，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战火迸发的局面已经不能挽回，张守岱不俗个迂腐的人，他也不是个多么坚定不屈的人，更没有个榆木疙瘩的脑子，他想到的第一点是他的家人，是无棣张氏，而不是报效大清朝。
“哈哈……”刘暹笑着拍拍手，“我就知道四叔不俗迂腐之人。四叔且看看这个人是谁？”
随着刘暹的拍手声，门外走出了一个身高胖瘦完全跟张守岱相通，甚至面相也有六七分相似的人。
“替身？”张守岱的脑袋很灵活。一见到这人就明白了刘暹的意思。
“就是替身。只要您在回京的途中嗑药一去，满清就算对张氏再有怒火，也必须安抚为重。等到我大军打破广州，数万旗人在手之后，给满清熊心豹胆，他们也不敢动张氏一根汗毛。”
刘暹没有屠满的意思。这又不是二百多年前！那个时候把八旗杀光了不冤枉。但是现在，二百多年过去了，满人早就融入了汉文化当中。他们祖辈的血债和冤孽当然要还上一还。但刘暹绝不会一杀了之！
而且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刘暹推翻满清，打的既不是反清复明的招牌，亮的也不是‘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口号。强大的实力让他有信心横推全中国，并不需要用口号和招牌来吸引助力。
如此，刘暹的肩上就也不需要扛上‘明王朝’的仇恨，但是汉民族的耻辱是无论如何也必须背负的。话说，汉人的精英阶层这年月在满清治下活的还很滋润的，这些人在过往的两千年里就代表着汉民族的‘话语权’，他们才不需要刘暹来把满清搞翻呢。很大程度上，刘暹夺天下，改革天下，矛头指向的更多是他们。因为满清是红果果的敌人，毫不留情的清除掉他们中的统治阶层就行了。而汉族的同胞，就不能一样了。这些人有大把投机取巧的机会和能力。刘暹推翻满清容易，改革天下很难。
而不跟这些精英阶层拉扯太大关系的刘暹，也没有太大民众基础的刘暹，他的起兵，更多的是一个王朝推翻另一个王朝，不是原时空历史上汉民族的民族革命。
当然，这也就是他自己这样想。这件事上哪有什么冷静和理智？你就等着吧，日后跟定会有反正的‘贰臣’高叫着‘清算满清’，就像当年主动提起来剃发易服的孙子獬。还不是为了个‘官’！而这种为了当官，为了前途，不要自尊，不要脸面，不要祖宗的人，哪个时代都不会少。清朝尤其的多。
而最后的刘暹起兵也肯定会和‘驱满兴汉’挂上钩。这兵戈一起，各地的牛鬼蛇神都会蹦出来，刘暹不宣传自然有人会替他宣传。
……
北京军机处。
气氛一片沉寂冰冷，虽然屋子里的温度真的没有半点冷凉。
“咳咳……”文祥捂住嘴又是一阵咳嗽，这算是军机处里唯一的声音了。入秋之后气温刚刚发凉，文祥的身子骨就一下垮下来了。但是他依旧是军机处的二号人物，不管是恭亲王，还是宫里头的两位太后，谁也没露出一丝要他让位的意思。即便是眼下军机处中名义上的二号人物醇亲王，对文祥也是尊敬的很。
“踏踏……”
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从外由内，传进了军机处内所有人的耳朵中。一个军机章京近乎跑步一样进来，“台南，张中堂的电报！”
军机处内六人依旧纹丝不动，军机章京似乎没料到是这样的情况。台南啊，张守岱的电报，这是多么重要的事，怎么六位大佬都没个反应呢？
电报交到了恭亲王手上，军机章京正要张嘴简略的汇报一下电报的内容。奕？把手指弹了一下，军机章京立刻闭上了嘴，转身退出了军机处。
电报很快在六个人手中转了一圈，军机处本来就沉寂的气氛变得简直要凝固。
“逆贼当诛！”
两个亲王很难以理解刘暹的想法。只是那点委屈就要起兵造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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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鸿藻、沈桂芬就是沉默。他俩也很不理解刘暹的脑筋是怎么长的。而且两人内心已经开始对张氏一族感到可怜了……（未完待续。。）
。。。
第三百八十章 说客和军衔（）
“报！台南刘大人电报——”
“台南张中堂电报——”
“报！福州左大人电报——”
“报！张中堂再发电报——”
……
一道又一道电报送入军机处，送入紫禁城。但丝毫没有缓解军机处冷冽冰寂的气氛，九月份的军机处分外难熬，几位军机章京都要请辞这个被称为‘小军机’的地方了。这还哪有往日风水宝地的景象？
每位大佬的脸上都能刮下三两寒霜，每天刮一次都刮不完！
但是张守岱‘尽忠职守’，对大清忠心耿耿的名头，在整个九月中也打响了。
并且因为刘暹的突生变故，福建陡然紧张了起来。不过刘暹到底是还没打旗真正造反，左宗棠三次给刘暹送去了亲笔书信，天津的李鸿章也两次派人送来书信，这两位都不想看到中国再陷战火的那一幕。更不愿意跟刘暹麾下的秦军开启全面战争。所以，北京站消息，军机处已经给左宗棠下了命令，但是楚军的调动，船政水师的调动，仅仅是小有变动，主力依旧维持原样，更没做出什么针对性的布置。
当然，秦军麾下的台湾、海南、广西、廉州诸地也都是如此。只有四面楚歌的汉中进入了很明显的警备状态。但是架子团依旧是架子。
“张镇台，刘侯以小力逆大势，实属自取灭亡。镇台为国之名将，当年西征之战，功勋赫赫。天下闻名，为我大清功臣。两宫太后多念起您之功勋。镇台何不拨乱反正。力劝刘侯三思而后行？现今大清兵强马壮，国库充足。湘淮楚多禁卫五军，兵多将广，能征善战。各地更有八旗新军和汉军练军，十倍于刘侯也。镇台所在汉中更是四面被围，真要随之一路走到黑，战事一起，首先就要被清荡颠覆，一意孤行非智者所为也。”
“只要镇台愿意从朝廷号令，力劝刘侯。陕西提督一职。非镇台莫属也。”
汉中张忠奎面前的这位朝廷说客，已经是第五位了。张忠奎还是冷冷一笑，端茶送客。若非刘暹不要他现在就跟满清扯破脸皮，张忠奎已经想杀一儆百了。
同样说客还出没在李楹的汉中知府衙门，出没在海南齐大林、柳州周军，钦州、廉州，乃至鸿基城。针对的对象也并不只是秦军的头面大将，更有些手握军权的中层将领。
……
燕禧堂里，慈禧太后听恭亲王回报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