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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要紧,逸生不敢多耽搁,后来直接丢下小孩儿自己先走了。
他几步进了围着一人高栅栏的院子,抬眼便瞧见了村长跟虎子爹两人站在门口。
“村长,贵子哥,人在哪儿?”
“里屋,虎子娘刚给那姑娘换下湿衣服。”
两人跟在逸生身后一起进了屋,瞧瞧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观面,诊脉,又瞧了舌苔,大概试了下体温,一向明眸浅浅总是带着笑的少年眉间也不由自主拧成了大大的川子。
“情况不太好,这位姑娘肤色发白,舌苔泛紫,本就气血亏损,又在河水中浸泡多时,更是导致本就不足的气血淤阻,现在又有些发烧,真是棘手!”
屋中其余三人听闻也是一惊,虎子娘更是一步上前:“逸生,这么严重,是不是没救了?”
她跟虎子爹虽是心地淳朴善良之人,也希望这么漂亮的姑娘能被治好,性命无忧。可现下连逸生这个大夫都如此说了,她心下倒是有些别扭起来,这人可千万别死在她家里啊!虽然她救人是做了件好事儿,可这死过人的屋子再住总觉有些膈应,何况还是跟他们非亲非故的一个外乡人。
“你们先别着急,让我想想。”逸生哪能猜到虎子娘心里的顾及,此刻他的脑中全是如何能救活这位姑娘的想法。这位姑娘现在的症状,如若分开了治,他是十拿九稳,可这般一起上阵,着实难为了他这个‘上任’没几年的大夫。
他现在得回去翻翻师傅的那些手札,看看有没有什么折中的办法,能让所用的药材药效各不冲突。
“村长,贵子哥,要不将人抬到我屋里吧!这位姑娘的病不好治,缺血得输血,她身上的血淤还得泡药澡,你们家人多也没地方,我后院的那间屋子正好空着,而且药材什么的拿取也方便,只是得多多麻烦嫂子,每日帮忙照顾一下这位姑娘,毕竟男女有别。”
他很小便见过师傅给一位病人输血,那时候他们还没有隐居此处,当时是师傅的一位挚友的弟弟,受了很重的伤,就是因为失血过多。
就是那次师傅用的奇特法子,让他好奇心大增,这么多年来,他已将师傅教给的输血之法熟记于心,连那扎针的手法都练得炉火纯青。(。)
第261章()
想当年,他可是扎过好几十块猪皮,还将自己的手也一并扎成了‘蜂窝’呢。
他这么一说倒是正称了虎子娘的心,去帮忙什么的当然没问题,只要别在她家就行,谁都说不准个万一不是。
虎子爹一人便将炕上基本没什么重量的姑娘背到了逸生家,想起要输血,逸生又赶紧跑到外面请村长帮忙将村里大伙儿都叫过来。
当时学习这项医术的时候,师傅三番五次刻意叮嘱过他,一定要验血。所谓验血就是要将献血之人的血与被输血之人的血混在一起,如若两者没过一会儿便凝固成块,那此人的血便不能用,若是在半盏茶的功夫里只有少量凝固,且两者的混合血液依旧具有流动性,那便可用。
他不知道为何师傅知道这样新奇且古怪的法子,他只是都遵照师傅说的一一记在了心里。
村长姚恒也不敢多耽搁,正好方才被他驱赶回家的乡亲们也都吃过了饭,一个个又是聚在了虎子家院外的篱笆边上,扯着脖子朝里头张望。
十几个人被‘抓’了过来,逸生赶紧叫他们依次割破指尖滴些血到各自的碗里,大家一听皆惧怕的后退,他才又费了一番口舌人们才勉强接受。
这边叫虎子爹看着,逸生又是去屋里翻箱倒柜找输血的家伙什儿去了,不大一会儿,他从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里找出一枚又细又长的东西,仔细一瞧,正是一个现代才有的细小针头,铁质,磨得光亮。
这可是师傅的压箱底货,当时师傅每到一个地方,便会去打听当地技艺超群的铁匠或首饰师傅,画了图样子专门让人制造这个东西。几年下来,只有两个成品师傅觉得凑合留了下来,另外一枚恰是给师傅那位友人的弟弟用了。
找到了最重要的东西,还差管子了,他早先便吩咐过虎子娘杀只鸡过来,最好是刚长成不久的,将里面的鸡肠子给他,那是最好的东西,软和又有韧性,煮熟了很耐用。
不大的小院儿排起了长龙,大家都听说逸生要用什么输血之法救这个外乡人,即便是要割上一刀放点血他们也都愿意帮忙,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是。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皮口袋,烫好的鸡肠还有针头都组装完毕,就差最主要的鲜血了。
筛了一多半的人,只有两人的血液没有同昏迷女子的血液凝结,逸生又是仔细打量对比选择了一番,终于敲定了最终人选,那便是村里针线活做的极好的鸭蛋娘。
用酒将所有东西消过毒后,逸生便开始采血。师傅留下的东西很多,封了口的瓷瓶大大小小堆了满满一柜子,他将师傅原先便配好的特殊药液混合采到的新鲜血液装入皮口袋里,鸭蛋娘的血便顺着那鸡肠子通过细小的针头一点点流入了女子的身体当中。
乡亲们全都对此输血的法子感到好奇不已,硬是围在门口窗前等到逸生给那姑娘拔了针都还不愿离去。
“逸哥儿,你那稀奇古怪的法子真能救活这姑娘?”献血之后休息了半晌,又喝了一大碗热乎乎糖水的鸭蛋娘此刻正将撩到手臂中央的袖管卷下来,一脸不相信的瞧着逸生。
大伙儿听到她这般问,全都好奇的将目光投了过去,他们也很想知道呢!
“鸭蛋娘您放心,这个法子我以前见师傅用过!大家也别在这儿站着了,都回家吧!能不能救的活过几日不就知道了!”
其实他心里也没多大把握,以前只是用猪皮以及自己的手练习过扎针,真正给人输血自己也是新媳妇上轿头一回,这位姑娘到底能不能活下来,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折腾了快大半天,逸生跟虎子一家人连晌午饭都没来得及吃,此刻最重要的步骤已经完成,几人的肚子全都不约而同‘咕噜噜’叫唤了起来。
逸生笑吟吟将乡亲们打发回家,这才粗略扒拉了几口虎子娘方才端过来的一碗糙米饭。后续的治疗还有很多药材需要准备,他一会儿还得去村东头的柴木匠那里问问有没有稍大些的木桶。
吃过饭,逸生又是忙的脚不沾地。他将各种药材细细切了小丁搁在家里的大锅里慢慢熬煮,差了虎子娘看着,自己则是又奔到了柴木匠那里找要用的木桶。
村里人可没什么讲究,一年到头基本都不洗澡,只做完农活回来弄盆子清水擦洗擦洗便可。天气暖和的时候,男人们偶尔会到河里打个滚、扎个猛子,凑合着也算是洗个澡,女人们也只关好门窗多弄些水洗涮洗涮,一村人几乎没几家会用到浴桶这个东西。
好容易从柴木匠平时做的一堆卖不出去的杂物里寻到一个木桶,小是小点,可凑合着还能用。
回到家时,那一锅的药汤煮的刚刚好。几块大石堆起一个简易火炉,在再上面盖上一层薄点的石板,石板上头搁上加满药汤的木通,下面点上一堆火,这适合人泡药澡的简易蒸桶便搭好了。
几人又是匆匆吃了口饭,逸生便知会虎子娘将那姑娘的外衣脱了,只余里衣,将人扶到药桶里坐好,慢慢泡着。虎子爹也将刚刚劈好的柴火堆在了门口,以便添火时用。
月光似水,静谧中裹挟了丝丝冰凉,皇宫宣德殿内,明亮的烛火照亮元鸿轩那张冷俊如玉的面庞。
已经整整五日了,芷儿至今下落不明,他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若不是国事缠身,又赶在韩家一干党羽清除后朝廷需要选拔用人之际这个当口,他真想亲自出宫去寻芷儿。
派去倚南的人怕是已经到了,真希望几日后能有好消息传回来。审玉谦也于昨日上路赶回北新,先前听闻芷儿失踪更是如他一般心急火燎。此番回去也会派人在北新境内、周边细细寻找,只盼芷儿能够平安无事。
元鸿轩垂下眼帘,定定凝视着始终都不曾离身的那个有些皱巴巴的荷包。
芷儿,你到底在哪儿啊?(。)
第262章()
天儿晴朗,丝滑的蓝像平铺了一卷透明的锦缎,让人想伸手触摸感受它的柔和顺畅。阳光大好,暖融澄澈的倾泻了整片天,似有若无的踮起了夏日慵懒惬意的舞步。
逸生将屋里的被子都拿出去晒了,初夏的阳光不躁,趁着中午日头温度最高的时候,能将被子都晒蓬松了,晚上盖着舒服。
以往他一个男人住着本也没什么讲究,现在家里可是来了重要的‘客人’,还是位貌若天仙的姑娘,被子里虽已是陈旧的老棉花,但晒一晒依旧很软。
山村里的时光总是这般悠闲恬淡,一眨眼六日光景就这么从身边缓缓溜走。她给那位姑娘连着输了两天血,因为怕鸭蛋娘吃不消。只要没有性命之忧,假以时日,只要按着他的法子慢慢调养,那姑娘的身子好起来指日可待。
泡药澡也是个循序渐进急不得的法子,今日便是第一个疗程的最后一天。逸生用竹板使劲敲打着被面,约莫着那姑娘今夜便能醒过来,想着嘴角便绽开了花儿,两排皓齿在阳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泽。
妙芷感觉自己好似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所有的画面就好似电影剪辑片段一般杂乱无章,有古代的,也有现代的。她梦到了跟她相依为命的妈妈,依旧是那张柔美温婉的面庞,她用有些粗糙的手抚摸着她的脸庞,笑颦暖暖,听不清她嘴唇噏合在喃喃说着什么。
忽然,妈妈的身影好似烟云般在她的眼前慢慢消散,而后便是元鸿轩白衣卓卓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他只眯着细长的眸子目光幽幽瞧着她,却始终不曾开口。
梦里的她,不论如何奋力呼喊如何拼命扑捉,都发不出一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