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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正“咕嘟嘟”朝外喷着冒着热气的泉水。
泉眼边上,几株荷花犹如妖娆的女子伸展着偌大的荷叶与花茎,那顶端的荷花花瓣上,白中透着淡淡的桃粉,就好似那女子娇羞的面容,泛着丝丝红晕。
妙芷最不喜这万物都凋零沉睡的冬季。尽管雪景也很美,可入眼全是一片白茫茫的,瞧多了也让人不免产生了审美疲劳。
这一小片的荷花,让几日来心中有些压抑的妙芷突然觉得心情豁然了不少,赶紧牵起宁儿,想走上前去多瞧几眼,让素了几日的眼瞳也换换口味。
三人下了小桥,刚拐到假山后头,就瞧见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个身穿紫罗兰色比甲袄的宫女,正站在泉眼边的青石上,伸着胳膊打算将那几株荷花里开的最娇艳的一朵荷花折了去。
“住手。”妙芷想也没想,忙不迭出声便去阻止那宫女。
那宫女被赫然冒出来的一声惊喝吓了一跳,脚下一滑,身子晃悠了晃悠,人倒是没掉进湖里,却是将左脚上一只绣花鞋滑进了水中。
那宫女“诶呀”了一声,赶紧俯身去捞鞋子,够了几次都没够到,那鞋子在水里打了个转儿转眼便沉入了湖底。
鞋子没够到,那宫女不免有些气急败坏,她拍了拍衣裙,抬眼便朝着妙芷三人嚷嚷道:“你们是谁?大白天吓唬人,害的我连鞋子都掉进去了。”
见三人没出声,宫女遂也不再理会,竟然又朝着那一朵荷花伸出了手。
“跟你说了住手,住手,你怎么还摘。这荷花这么漂亮,摘了去多可惜!”宁儿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出手便将那宫女从青石上拽了下来,小嘴嘟着,俨然有些生气。
“你是哪里来的野丫头,多管闲事!这花是潘姑娘要的,要是惹了姑娘生气,有你好受的!”那宫女甩开宁儿,一个用力便将她推倒在地,语气霸道,提起口中的潘姑娘时,鼻孔似乎都要仰到天上去了。
还好妙芷眼疾手快,几步上前伸手便拖住了宁儿的腋下,她这才没摔实。不然磕在那么硬的石头上,恐怕不在床上躺个几天,是根本下不了地的。
瞧着眼前这个宫女蛮横的态度,妙芷面上不由浮起一丝厌恶,她蹙着眉,沉声问道:“潘姑娘?是不是住在‘香茗殿’的潘缈浅?”
“正是,我是潘姑娘的贴身宫女桃子。”一听有人知道潘缈浅,那宫女更是趾高气昂起来,还自报了家门。眼睛一瞥,开口回问道:“你又是谁?”
宁儿皱着小脸,揉着方才有些闪的发痛的腰邸,正要开口回她,却听得身后传来一个女子酥媚入骨的声音。
“我说这今个儿的天气怎么这么好呢,原来是妹妹在这儿呢,连老天都得给些面子呢!”
只见潘缈浅穿着件蜜桃粉的织锦凤尾花团夹袄,下身是百褶的裙子,戴着赤金雕兰花的流苏簪子,身姿摇曳,步态轻盈而来,莹润的唇角带着一丝笑意。
她一连说了三个“呢”字,明显带着嘲讽意味。
妙芷并未出声接话,而是牵着宁儿远离了湖边那些光滑的青石,只微蹙着眉头,瞧着带着笑意的潘缈浅一步步朝她们走来。
见妙芷没开口,潘缈浅倒也没恼,她几步越过三人,竟是自己上前,利落的便将那茎干顶端开的娇艳的荷花掐下。
“真是个没用的奴才,摘朵花这么小的事儿都办不好,我留你在身边何用。”她将那花儿凑到鼻间轻轻嗅了嗅,声音温润而内敛,可说出的话却让那名叫桃子的宫女立马脸色惨白,忙不迭便朝着她跪下。
“姑娘恕罪,姑娘恕罪,奴婢不是办不好差事,是她们,是她们几次三番阻拦,奴婢才没摘成,反倒让她们冷不丁吓得将鞋子都掉进了水里,呜呜。。。,姑娘你别赶奴婢走。。。。”
桃子泪眼婆娑,指着妙芷三人朝潘缈浅告状,边说脑袋边朝着地上“砰砰”的磕着。
“喔?真有这回事儿?”潘缈浅眸子一转,视线便落在了妙芷身上,她笑容怡然,唇瓣开合,“原来妙芷妹妹也喜欢这朵花儿啊!”(。)
第227章()
她将那娇艳的荷花凑到妙芷眼前,“那姐姐我就割爱让给妹妹吧!”
这翻举动明显是在挑衅。
这一幕被不远处高台上一座亭子里的元鸿轩全都瞧在了眼里,他只背着手,却未有任何其他动作。
“皇上,咱们不过去么?”秦观在他身后显然有些担心,忍不住出声问道。
“不用,我相信芷儿能应付现在的局面。”他不是不想过去,只是,他需要妙芷变的强大。作为东元未来的皇后,以后还会同他遇到很多的大风大浪,没有八面玲珑、处事不惊的心态,如何能在他不在的时候保护自己?
远处的局面似乎有些焦灼,妙芷始终淡然的看着眼前笑颦如花的潘缈浅,也没有伸手去接过那朵花,只将身旁的宁儿扶好,“真正惜花之人只会静静观赏它的美丽,而不是用它来装点自己的美丽。”
妙芷眼帘轻垂,再也没了说话的兴趣,转身便要离去。
潘缈浅听了妙芷的话,不禁愣在了当地,伸出去的手顿时显得尴尬无比,那朵娇艳欲滴的荷花此刻也仿似一张笑脸,带着浓浓的嘲讽。
走了没几步的妙芷却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堪堪顿住了脚步,她没有转身,只侧着脸又沉沉道了句:“潘小姐,你不必对我有如此大的敌意,你我,从来都不是敌人。”
潘缈浅显然没有搞清楚妙芷此话的含义,她眉毛拧着,只看着那抹纤细娉婷的身影渐行渐远。
跪在她脚边的宫女桃子却是有些目瞪口呆,原来方才那女子就是住在“望月台”叫妙芷的姑娘,他们皇上的心头宝。桃子脸色煞白,完了完了,这下她这条小命怕是不保了。
“是属下操心了,妙芷小姐,也不是位好惹的主啊!”秦观话中有话,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
元鸿轩仍旧站在原地,视线始终锁定在不远处那个小女人的身上。虽然妙芷的脸背着光,但她那光洁的面孔仿佛上了釉的白瓷,明亮润泽,叫人移不开视线。
两年之内,北新便换了三届君王,北熠远驾崩显然让搞不清状况的百姓跟朝臣们惶惶不安。一时间,街头巷尾谣言四起,更有不少有心之人借此大做文章,对皇位虎视眈眈的职权者全都跃跃欲试,但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只等北熠远的葬礼结束,总有猴急耐不住寂寞的人来出头。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北熠远下葬后的第二天早朝,服侍了三代君王的老太监多满却是满脸严肃,一本正经的手捧皇上御用的遗诏锦盒站在了高台之上。
殿中大臣们全都一脸不解,皇上还写了遗诏?
不会吧!
皇上做王爷那会儿也未曾有过王妃,执政的这几个月里更是没有召任何女子侍寝,段不可能有子嗣的!
一众大臣心中猜测归猜测,可还是齐齐朝着那明晃晃的遗诏跪了下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恐国之上下惶恐,遂未将身中剧毒之事与各位爱卿袒露,还望爱卿们理解朕的一番苦心。现朕将皇位禅于父皇遗落在外的皇家子嗣审玉谦,望众爱卿能齐心协力好好辅佐其,使我北新走上更加繁荣锦绣之路。审玉谦身份乃父皇在位时亲自证实,旁人不得再对此有任何异议,若有违者,格杀勿论,钦此。。。。”
众大臣你看看我,我瞧瞧你,有的甚至敲了敲自己的脑瓜,他们当真没听错?先皇还有遗落在外的皇子?而且这位皇子居然就是死去的殿阁大学士之子审玉谦?老天,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多满高亢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他慢慢合上圣旨,眼眸低垂,朝着下面一众惊呆了的朝臣缓缓说道:“各位大人,还不赶快接旨?”
多满的眼神似刀子一般,所过之处,无一不是给大臣们狠狠来了一刀。众人瞧着那眼神都有些胆战心惊,遂也不敢再言语,又是慌忙俯下身子,齐齐说道:“谨遵我皇遗旨。”
瞧见下面一众大臣们全都俯首帖耳的模样,多满这才将脸上那抹厉色收回,满意的笑了笑,“众位大人,瞧,皇上来了。”
人们的视线全都顺着多满手指着的方向瞧去,只见殿外的汉白玉石阶上,信步走来的正是一身明黄龙袍的审玉谦,他丰神俊朗,身姿挺拔,金冠玉带,气宇不凡。
他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步而来,身旁的太监方卿则是低垂着脑袋,恭恭敬敬的托着他的手。
迈过高高的门槛,走过光华如玉的大理石地面,接着一步步登上红毯铺就的台阶,最后一甩身后的衣袍,淡定自若的坐在了那把纯金打造的龙椅上,动作一气呵成,威严利落。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审玉谦看着高抬下齐齐跪倒的一众人,突然觉得恍如隔世。皇位、权势,那些为此明争暗斗的人,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与努力,到最后却也得不到一个好的结果。可他,一个原本什么都不是的学士公子,却在命运的“作弄”下无端端坐上了这个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宝座。
但这又有什么好呢?只有坐在这里的人才能真正明白,高处不胜寒到底是怎样一种滋味。一种无尽孤独的苦涩滋味,身边所有的人虽对你毕恭毕敬,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讨好。但没有坦诚,没有真心,所有的人都只有一副嘴脸,那就是小心翼翼的阿谀奉承。
底下黑压压的一片,像无尽的深渊,让审玉谦的心措不及防的痛了。他真的很怀念那段在学士府的时光,尽管那个时候他什么都不是,但身边却围绕着许多能畅谈、畅饮的朋友。
至此,北新朝局又迎来了新一位君主,而且这位君主,从前却未在百姓们心中有过一丝一毫的印象。
皇室的话题总会卷起一次又一次的风暴,这次当然也不例外。混乱、流言,总会有偃旗息鼓的时候,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