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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了这一桩心事,羌泰的心神倏然一松,只是哈哈笑道,“只怕这一回,不能如诸位世伯世叔们所想了。”
想了想自己听到的关于朝中皇子们的消息情况,倏然又是挺直了身子,缓缓问道,“父亲,难道朝中的几个皇子王爷间,除了太子和五皇子,难道是再也找不出一个能够担得起的大任的人了吗?”
“不,还有一个人。”羌泓的这话说的是斩钉截铁,丝毫没有犹豫,甚至眼底里还闪过了淡淡的钦佩以及掷地有声的坚定之色。
这太子之位,在他眼里,除了那个人,是谁也不配的。
羌泓的眸光倏然便是有些悠远,一想到了好多年前,他在北地走商遭燎越贼人劫掠商队之时,侥幸遇见的那一队气势逼人,英姿勃发的骑兵。
尤其是为首的那一位,身穿黑色的盔甲,少年之龄,却是目光难得坚毅,运筹帷幄,军令下达,身后的将领侍卫无一不是恭恭敬敬。最为难得的是他身上的那股子沉稳和大气,天地之大,而他就好像是北地的王,举手投足,乃至是威严气势,无一不叫人是心悦诚服。
那小股流散的燎越士兵被打出了关外。而他的商队也没有丝毫的损失。不等他道谢,送上厚礼,那一行人也就离开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样出色的人,竟然就是朝中最是金尊玉贵,堪称是传奇的太子殿下,萧辰琛。同样的年纪,自己的儿子却只是会最是粗浅的花拳绣腿,就连家里的生意也是一问三不知。
此后,他越发都重视儿子。良禽择良木而栖,原是想要举家之力投奔他的。可是偏偏后来,只听闻了朝中传出的其身负重伤,太子之位易主的消息。
徒增怅惘罢了。
可几乎是有一种盲目的自信,他甚至是相信的,若是那人此刻能够好端端的站在人前,太子之位绝对落不到任何的人的手中。
这可这是命数啊。
原本不过是发牢骚的一句话,就是羌泰也没有想到会得到自己父亲的回应,当即起了兴致。
“是谁?是哪一个皇子?”
羌泰将自己脑海中所存有的所有的皇子的信息重新扒拉了一遍,却也是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合适的。二王爷和四王爷虽然已经入朝,可是如今在朝中的分量完全和五王爷完全不能相比。剩下六王爷和三王爷交好,为人极重义气,处理政事上却是有所不逮,底下七王爷还太小。
“以后这话不要说了。”羌泓没好气地看了失了稳重之色的儿子一言,微微冷了面色,噤口不言,只是作赶人状,“好了,时候也是不早了,早些回房休息去吧,明日爹还有要事交代给你。”
羌泰摸了摸鼻子,站起了身,点了点头,“儿子告退,爹也早些休息。”
等到夜深人静,羌泓辗转反侧,脑海中却是不断地浮现出了当年第一次亲眼见到了琛王萧辰琛的场景。
直到睡过去了,心中还在念叨着,要是琛王殿下身子好转也就好了。
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比他更合适那个位置的。
*
这边乔子城直到是送走了暗二,心中依旧是徘徊不定,陷入了不知是悲是喜的不可名状的思绪中。
“王爷和王妃自然很好,王爷很疼王妃,等过些日子,怕是王府的小世子就要出生了。”
这是暗二在听见他询问王妃近况后,下意识就觉得眼前这个毛头小子是在打王妃的主意。思忖了片刻后,才给他的回答。务必是想要他断绝了对王妃的心思。
可落在了乔子城的眼中,就是明晃晃的不一般了。
能随琛王到江南的人,应当是亲信中的亲信了。这样的一个男人,谈及景娴的时候,言语间很是恭敬。说到了孩子,【琛王府】的未来继承人,就是看起来那样一个硬汉一样的男子,眼底也都闪过了一道浅浅的温柔。
男人看男人和女人看男人是不一样的。
琛王殿下的手下对她很是恭敬,可见王爷是真的疼她,她过的好,他是该为她高兴的。
他究竟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那么好的女孩,琛王殿下又怎么可能会待她不好呢。
说到底,也只是自己没有这等福分罢了。
‘景娴’。
口中再次念叨这个名字,不知是不是随着时光的逝去,还是近些日子以来实在是太过疲乏的缘故,心中再也没有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只是有深深的遗憾还有浓浓的酸涩。
是他先在最美好的时光里遇见她的,因为她,他不再纨绔,学会沉静和思考,他小心翼翼地等着这颗名曰‘爱慕’的果子长大,甚至是为怕唐突佳人,不敢明说自己的心意。好不容易等果子长熟的时候,却是被人抢先下手了。
可至少那个男人待她是极好的,有些东西,甚至是他企及一生也都无法给予的。
她那样的女子,本来就该得到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想起方才那个俊朗的青年男子好半晌才是透露出了一丝半点景娴的消息,一边用着别有用心,怀疑的眼光看着自己,好似自己就好像是一个危险人物,乔子城的心里就颇有些不自在。
跟琛王爷抢人,尤其是心有所属的女人,他自问自己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想了想,还是走出了书房,忙是招呼了管家,命人打扫府上的客院,等候贵客入住。
暗二返回客栈的时候,萧辰琛正坐在客栈的屋子里处理公务。
桌子的一侧,放了两个锦盒,里头各自有厚厚的一叠已经批示好了的折子,萧辰琛将手中的最后一本折子合上,放入了锦盒里头。
屋子里就瞬间出现了两个身穿灰色劲装的男子,谨慎细致地将锦盒合上,封上蜡泥,用防水的油布在外头包了,迅速地背在了胸口的位置,打了一个结后,对萧辰琛行了一个礼,一个闪身的功夫,两道人影已经消失在了屋子里,只余下了来回抖动,簌簌作响的窗户。
见暗二回来,萧辰琛对他点了点头,“回来了。”
“是。”暗二将自己和乔子城所言所语尽数交代了一番,迟疑了片刻后,还是不敢欺瞒,“主子,这乔子城还向属下询问了王妃。”
顷刻间,几乎是明显的感受到了屋子里的气压几乎是降到了冰点,空气似乎一下子焦灼住了,暗二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只听得萧辰琛一字一顿的宛若是砸在了冰面上的声音,“哦,那你是怎么说的。”
这话说的,实在是轻而易举,可听着却是越发叫人觉得是毛骨悚然了起来。
最可恨的是这小子竟然还没有对王妃死心。
萧辰琛的心里头很是不得劲,若非是这个叫乔子城的和娴儿是旧识,否则,就凭他有这样不该有的心思,他都要叫他在这世上白走一遭。
暗九对着暗二挤眉弄眼,想要叫他灵活应变的,熄了王爷的怒气,却是在萧辰琛冰冷的眸光扫到的时候,瞬间也就是焉了。
暗二自然是看见了暗九的暗示,只是他从来不是个会瞎谎的人,当即只能是苦着脸,顶着主子一脸的寒霜,老老实实地答道,“属下告诉乔大人,王爷和王妃感情深厚,过些日子,就是府上的小世子也要出生了。”
怒气好似一下子就被抹平了。
‘王爷和王妃’,听着就是天生一对。
‘小世子’这三个字,想想就觉得分外的喜庆,明明晃晃的昭示着那个女人就是他的,是心甘情愿为他生儿育女的。
萧辰琛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样幼稚的一天,会为了这样的事情争一时长短,可他却是甘之如饴的。
就是内心再狠厉冰冷的男人,心底里总会有一个地方是格外温暖的,而他则是将这个地方,留给了他最珍视的妻子而已。
“恩。”片刻后,萧辰琛矜贵的眸子这才是缓缓地落在了暗二身上,缓缓才是吐出了一句话,“乔子城有什么反应?”明面上好似是一番不在意的模样,可是耳朵却是尖尖地竖着,明眼人一眼就能够看出来,他实在是重视极了。
暗二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按下了心头的笑意,接着回禀道,“乔大人,似乎是很失落。”
这样别捏中带着生动的气息的王爷,好似是从来没有过。或者说,这才是王爷刚硬的外表下强自按压着的性子。叫人觉得整个人也都是软和了起来了。
果然如此。
萧辰琛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一刻竟然是觉得有些圆满。
乔子城一直耿耿于怀最先遇上景娴的是他,可是实际上,他比乔子城最早遇见娴儿。甚至娴儿所有的第一次全部都是他的。即便是自己双腿受伤之时,娴儿依然甘愿嫁给了自己,如今甚至还在腹中孕育着两人的骨血。
看,无论到什么时候,一步慢步步错,纵使乔子城再不够甘心,在自己面前,也不过是感情的失败者而已。
萧辰琛已经完全褪去了内心那一点点的恼怒,由此而生的则是冷硬的同情以及抱的美人归的自得。
男人的心,就好似是海底的针,有时候就变化的那样简单。
*
夜色渐深的时候,萧辰琛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入住了【新安县】的县衙。
萧辰琛是独自在书房里接见乔子城的。
乔子城愣愣地看着书房里赫然站立着的那个卓尔不凡的身影,一时间竟是愣住了。
这样的男人,即便是坐在轮椅中那也是人中龙凤,遮不住其半分的华彩,如今已然康健,更是如一柄出鞘的利剑,清隽的容颜下华光暗绽,举手投足之间王者之气乍现。
这样的男人即便只是身着最是简单的黑色玄装,也遮挡不住眉宇间的森然傲气,合该是叫人顶礼膜拜的。
直到今日,乔子城才发现,自己和眼前的这个男子相差的竟然是那样大,他竟然是如此的出色,出色就将自己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