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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云正想要是说些什么,可是在看见了萧辰琛别有意味的眼神,以及是递向了他的手中的折子时,瞬间也便是恭敬地接下,然后是候立,等着主子的吩咐。
只是心中却是暗暗地生疑,这折子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是要主子花费了一夜的时间来填写。
萧辰琛淡淡笑了笑,瞧见了追云面上的惊疑,也不解释,“你亲自立刻去交给钱叔,让他尽快地办好了。”用上了两个时间词,如此看来,这事也极其紧迫的了。
“是。”对于殿下的话,追云向来是不怀疑。想了想,还是对着萧辰琛行了一个礼,便是快速地向着前院而去。
萧辰琛面上带笑,转动着轮椅,也便是向着主厅而去。
钱叔是王府里的管家。最早是徐皇后的护卫,当年也是护着萧辰琛上过了战场。自从是萧辰琛双腿重伤了以后,也就是在琛王府做了管家。如今,这府里府外的大小事,一应也都是经了他的手,是萧辰琛头一批亲近的人。
“钱叔!”追云瞧见了钱管家,远远地也便是喊了。用了轻功,不过是几步,也就是飘到了钱管家的身边。
“追云,可是主子有什么吩咐。”钱管家看着如此是火急火燎的追云,心中也是奇怪,他跟着小主子也是这么多年了,倒是第一次瞧见了如此急躁的模样。难不成是主子出了什么事,面上不禁也是凝重了起来。
“钱叔,主子让我把这折子交给您,说是里头的东西尽快备齐。”追云将手中的折子郑重地递给了钱管家。
钱管家心中也是疑惑,拿过了折子后,也不多话,当下快速地也便是打开了折子,瞧见了里头的字样后,倏然也便是一惊,面上僵硬,分外是惊奇地望向了追云,“追云,主子这是?”
眸子分明就是荡漾着一缕笑意,心中其实已然是有了思量,再问追云也不过是求个心安罢了。这么些年了,主子本早就该是大婚了,若不是当年——也不会拖到了这个时候。
“怎么?”追云面上迅速也便是闪过了几分的惊奇,快速地也就是翻开了折子,细细看到,这一瞧迅速也就是大惊,他显然也是没有料到的。
折子里满满当当地俱是贵重之物,如此大手笔。今日府中朝堂内外俱无大事,除了昨日的赐婚圣旨。而这折子中又是多女子用的精细物件,各色锦缎若干,珍宝古玩更是数不胜数,上头还特别标明要一对活雁,而活雁在大焱皇朝的风俗中向来都是作订亲礼之用。
依着殿下的打算,如此多的物件定是送于楚家小姐的,向来是清心寡欲的殿下,如今也是开窍了。
所以,殿下昨晚从楚家小姐的闺房出来,在书房中窝了这一夜,也都是为了写着厚厚的折子,为了那楚家的小姐准备了这许多的东西。
果真是陷进去了吗,可明明主子前些日子还是叫人寻当年那‘桃源县’里相识的那个女孩,追云有些疑惑不解,不禁也是呆愣在了原地。
“傻了,瞧你个小子。”钱管家一瞧追云这纠结的面色,淡淡也是摇了摇头,面上却是带着笑,只当是追云这小子也是个闷葫芦,不好意思说。
当下也就是不理追云了,摇头晃脑的,好心情地竟然也是哼起了歌来,拿着这封厚厚的折子,一边也是吆喝着几个人,一边也是朝着库房走去。
既然殿下已经是决定了,他必然会是将这件事情给办得是漂漂亮亮的,绝对不会让人挑出半分错来,一定会是让人看出来满满的诚意,在这京中必须要是独一份儿。
这王府里,确实也是沉静了好些年了,也是时候该办喜事了。
*
大焱皇朝,皇宫。
[凤栖宫]。
深重厚实的宫殿大门自晨起时打开,透露出了其中的金碧辉煌各色的亭台楼阁。而在宫殿内侧,在各个雕栏画栋上的各色龙凤呈祥的雕刻,俱是栩栩如生,将这一整个宫殿,渲染的是极具威严端庄,却也是少了几分的人气。如此一个宽敞的宫殿,说起来还真是有几分的冷清。
人气这个东西,追根究底起来,还在圣心。[凤栖宫]经年也不过是这么些人,以前萧辰琛英姿勃发的时候还是人来人往,川流不息,这么些年过去了,几乎也是要散尽了。
徐皇后坐在了梳妆台前,眸子轻轻地凝视着铜镜中的自己。
年近了四十多岁的女人,面庞依旧也是光洁如初,娇嫩靓丽,冷艳端庄。只可惜的是,心中所沉静的那段情终于还是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等待中渐渐消磨了。或许,紧紧也是剩下了端庄而已了。
嘴角轻轻地想要勾起了一抹笑,可是铜镜中的自己,嘴角的弧度却是显得是何其的僵硬。入宫二十年,好像是连笑都是一种奢侈到了极点的东西。这又是多么的可笑。
瑾兰站在了徐皇后的身后,替她轻轻地梳了头,盘好了头发,从首饰盒中挑出了一些简单却是贵重彰显身份的发簪,插在了她的发髻之上。
瑾惜从屋外是急急忙忙地也就是走了进来,面上有着止不住的焦急和慌乱。进了屋中,先是快速地看了屋内一眼,忙是挥手挥退了四处候立着的小宫人,这才是凑近了徐皇后。
“瑾惜,到底是出了何事,竟然是如此慌乱?”徐皇后心中隐隐有些不祥的预感,瞧见了自己的贴身大奴婢如此紧张的模样,心中也是闪过了几分的急切,“莫不是琛儿?”
“娘娘,别担心。”瑾惜紧咬着下唇,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踌躇了片刻,也还是实话实说了,“陛下昨日给殿下赐下了婚事,一说是楚相府的嫡小姐。”
徐皇后一愣,瞬间也便是呆愣在了原地,面上满满也都是震惊,可为人母的心思瞬间也就是让她转变了面色,“你是说,是楚相府的嫡小姐?可知道其人品,模样如何?”
“是,娘娘,正是相府的嫡小姐。”瑾惜重重地点了点头,可是在了下一刻,面上也就是有几分的不好看,话语也是轻微了下来,略微还闪过了几分的模棱两可,“只是据说这楚小姐,身子孱弱,是乡野出生,没有教养——如今这事儿,整个京城都已经是传遍了。如今宫中到处都在谈论殿下要娶相府的乡野千金。”
“整个京城都传遍了啊——”徐皇后心头一阵绞痛,只感觉到了是一派头晕脑昏。瑾惜和瑾兰大惊,急忙也便是去扶,搀着徐皇后在椅子上坐下,一边也是送上了安神的茶水来。
这果然是一个极‘好’的亲事啊。她纵使是如何也不会是想到,她向来是引以为傲的儿子,为了这个国家奉献出了自己的一辈子的儿子,会是被他的‘父亲’如此急急忙忙地订下了婚事,还是如此的声名狼藉的女人。
徐皇后忽然也便是冷冷地笑了,心头也只感觉到了一阵又一阵的心寒。
瑾惜在宫中的消息向来是灵通,她没道理不信。手中的茶盏就好像是千金重一般,心中好似也是压抑着极大的怒气,叫她的整个人都有些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手中的茶盏也是在她的手上‘噼里啪啦’地一阵乱响,最后却也是齐齐往着地上垂去,浸湿了她的好一片裙摆。
“娘娘。”瑾惜和瑾兰心中大惊,可是在触及到了徐皇后万分的悲恸如同是死寂一般的眸色时,则是倏然噤了声,定在了一旁,不敢说话。
皇帝赐婚,自然是他乾纲独断。可是这整个京都都已经是传遍了的旨意,可是偏偏的她这个为人妻,为人母的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这些年,她不争不抢,可是最后连自己的儿子的婚事都是丝毫做不了主。即便是被赐婚了,她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连是普通的宫人都是敌不过。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狠狠地闭上了眼,徐皇后的一双手是狠狠地掐了自己的手臂,感受到了手中的疼痛时,这才是慢慢将心绪沉浸了下来,眸子睁开了后,皇后的那种尊贵凛冽的气势尽显,而后也才是冷冷地对着身边的瑾兰和瑾惜说到,“拿了我的朝服来。”
今日,她便是要去见皇上,必是叫他是收回了这道赐婚的旨意。她的儿子,婚事自然是由他自己做主,从来也都不是任何人争权夺利的工具,即便是拼了自己的这条命,她也不会是叫这些人毁了自己的儿子。
“是。”瑾兰和瑾惜两厢对视了一眼,呐呐地应了,也也便慌忙去准备了。
一刻钟后,徐皇后一身锦绣凤凰磐涅的正红色描牡丹绣凤,规矩甚严端庄凝重的皇后朝服,带着瑾兰和瑾惜便是出了[凤栖宫]。
[勤政殿]是昭帝下朝后处理政事并且是作为了寝殿的宫殿,因为是皇宫规制的限制,距离[凤栖宫]并不远。
徐皇后一路急行,乘了皇后的仪驾不过是小半刻钟,也便是到了[勤政殿]外。而[凤栖宫]的这边的动静,一早也就有人已经是报给了昭帝。
昭帝眸子莫名晦暗,深了深,便是叫了李德喜,吩咐了两句话,便是挥手示意着他下去办事。
李德喜先是一愣,忙不迭地也是应答,心中却是满满的苦笑,恭敬地也就是朝着殿外走去。他也只能是见招拆招,还望是能够帮到皇后一些的好。
徐皇后到了[勤政殿]外的时候,下了銮轿,也便是见着李德喜在了殿外好整以暇地候立着,而本是宫中的禁卫如今以为意外时在这宫殿的面前,做的是门卫的差事。
这般的架势,明显地也就是在等着她。二十年夫妻,不求真心相待。可是如今连她想要见他一面,都已经是严防死守到了这样的地步,倒不知是谁的悲哀了。
心中再度也是苦笑,更多的还是无畏。摆足了皇后的架势,端正了自己的姿态,尊贵端庄的凤仪之气尽显,便是朝着李德喜走去。
“参见皇后娘娘。”李德喜领着身边的宫人忙是恭敬地对着徐皇后行礼。
“起吧。李公公。”徐皇后淡淡地出声,冷冷地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