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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需要知道你的住处。”吴端亮明了自己的用意,“接下来或许还得找你问话。”
“不是……”张思雨一愣,道“啥意思啊?你们怀疑我?”
吴端没答话,只是态度坚决地看着她。
“我靠!”张思雨骂了句脏话,意识到眼前的人难缠,只好承认道“好吧好吧,那地址是假的……”
她重新报了一个地址,是一处城中村,并嗫嚅道“我是去找……我新男朋友。”
破罐子破摔一般,她一股脑道“警官,就算我喜新厌旧,这也不犯法吧?”
吴端拿出“我对你的私事没兴趣,我只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义正言辞道“我们只是为了方便以后查案,毕竟在王博昌失踪前,你跟他关系最密切。”
“唉我去……好事轮不上我,怎么净是破事儿……”张思雨叉着腰,在屋内来回踱着步,看起来心情很是烦躁。
“我跟你们说,还真轮不到我,”她拿出硬压下脾气的架势,翻着白眼道“我知道有个女的,你们应该去找她。”
“具体说说。”吴端道。
“我要是能说上来,早就告诉你们了。”张思雨终于停止了踱步,面对两人,思索了片刻,“我见过她的照片……也不算见过吧,就……有一回,我刚从王博昌兜里掏出来那照片,他就抢过去了……
那次我们叫外卖,我卡里没钱,没法网上支付,就选的到付,饭送来了,我就去掏王博昌的口袋,拿钱。那照片就顺带给拿出来了。
可惜拿出来的时候照片背面朝上,只能隐约看出来是个女的,然后照片就被他抢过去了,他当时特紧张,一看就是有情况。
我还跟他闹了一回,闹急了他就摔门走了。
后来我也留意过,但再没从他身上找着过照片。
你们说,这年头谁还随身揣那种洗出来的照片啊?他们肯费心思洗照片,还要带在身上,是不是说明那是很上心的人?
所以啊,你们应该找那女人去。”
话音落下时候,张思雨也拉上了旅行箱的拉链,试探着想要出门。
“我无所谓啊,不搬我还省得麻烦呢,只要房东别来撵我,另外,你们不能让我饿死在这儿吧?”
这就是纯粹的耍无赖了。
对无赖,吴端有一整套办法。
“想搬也行,搬回你自己家,我们查到你父母在墨城……”
“我不!”张思雨突然拔高了声音,她伸出双手,“你们抓走我吧,我不回去!”
她甚至主动伸手,去摸吴端身上的手铐。
吴端闪开,“宁愿住拘留室,也不回家?”
张思雨抿着嘴唇,“嗯。”
第九十四章 除夕快乐()
吴端沉思片刻,竟同意了。这有些出乎闫思弦的意料。
即便张思雨是案件关系人,市局也不该随便抓她,毕竟截止目前,他们所调查的,表面上不过是一起自杀未遂案件。
直到将张思雨送进留置室,闫思弦道出了心中疑团。
“她没地方过年,你看出来了吧?”吴端道。
“怎么?学雷(手动分隔)锋啊?”
“为自家兄弟着想罢了,”吴端道:“大过年的,我难道还派俩人专门盯着她去?干脆,把她弄市局来。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嘛。”
“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闫思弦问道。
看他的样子,应该已经有计划了,在吴端面前,他什么都会写在脸上。
“要下雪了。”吴端看着窗外道。
早上的晴空万里,此刻已经被钝重的乌云取代,天空好似随时会压向行人的头顶。
吴端又道:“你说王博昌是死是活?”
“我看,大概率还活着。”闫思弦道:“从张思雨的描述,触线犯法的人是王博昌,虽然不知道他究竟干了什么,但他在潜逃。
而且,他干的坏事,说不定跟吴亦彦有关系,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吴亦彦会被人算计或逼迫跳楼。
这俩人一定有什么秘密。”
“那接下来的方向就清楚了,”吴端道:“找王博昌吧,活要见人,既然撬不开吴亦彦的嘴,那就从王博昌身上下手。
我计划从他家小区和他常去的棋牌室附近的监控查起,看他是什么时候消失的,找到他可能去的地方,可能联络的人。
这不过快年了,逃回老家父母身边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我联络他老家的警方帮咱们留意一下……”
吴端有条不紊地说着自己的计划,闫思弦只偶尔点一下头,看来这跟他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
吴端是在下班前收到从王博昌老家反馈回来的消息。他的确回家了。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吴端怕王博昌过完年三十就离家潜逃,当即就要赶往2000公里外的王博昌老家。
可时值春运高峰期,机票、车票,一票难求。
吴端不肯有丝毫延误,想要连夜开车赶过去,却差点被闫思弦的一句话呛到。
“慌什么,爸爸是有飞机的人。”
有飞机很了不起啊?爸爸还会打飞机呢。
吴端再次忍住了骚话,毕竟接下来还要仰仗闫少爷的财力,面上总得过去。
这次不同于和赖相衡出行时乘坐的直升机,而是一架正儿八经的私人飞机。
其内装饰十分豪华。真皮座椅,超大屏的私人影院,专业调酒师,国宴级别的大厨,甚至还有个近二十平米的t型舞台,舞台中央立着一根钢管,一看就是纨绔子弟享乐的场所。
闫思弦看着那钢管,又看了吴端一眼,面露尴尬之色。
吴端面上倒是很平静,还对闫思弦道:“崽,不用慌,爸爸什么场面没见过。”
“那个……本来是要拆了的,这不是……最近没约上合适的设计师……”
“嗯。”
吴端满脸“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的表情,反倒让闫思弦说不下去了。
闫思弦听天由命地放平了一张椅子,拉起毛毯,将自己裹成粽子,“吴队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这货也有假装鸵鸟的时候,吴端觉得新奇。
凌晨1点半,飞机降落在桐城机场。
下飞机时,吴端道:“今儿晚上就是年三十了。”
闫思弦睡饱了,精神很好的样子,向吴端打趣道:“大过年的陪着你加班,就没个新年礼物啥的?”
“有。”
没想到,吴端回答得一本正经。
“啊?”闫思弦以为自己听错了。
“真有,没骗你,虽然感觉你也不缺什么,但……”意识到自己可能会提前剧透,吴端适时闭了嘴。
吴端不说,闫思弦也不问。
吴端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导航地图道:“咱们离王博昌老家所在村子还有百来公里,直接赶过去吧,免得夜长梦多。”
“好。”
来之前,闫思弦已联系好了车,似乎是闫氏在桐城的分公司提供的座驾。
一辆舒适宽敞的商务轿车,本地的经理大半夜带着司机在机场门口等着,显然对太子爷突然驾到十分重视,生怕招待不周。
双方见面,只交谈了几句,吴端便听出来了,对方打着接受领导检查工作的旗号安排了饭局。
当然,饭局只是个试探,若是闫少爷有兴趣,接下来还可以安排其它活动。
可惜,他们要失望了。
闫思弦要过车钥匙,直接打发两人自己打车回,并承诺第二天去公司还车。打了那经理一个措手不及。
经理还想客气推辞,闫思弦干脆拿出少爷脾气,作势要发火,对方才战战兢兢地作罢。
待车子启动,闫思弦小声抱怨道:“真麻烦。”
见吴端不接话,他又换上一副放浪形骸的样子道:“这种环境下我还能改邪归正心如止水,我都觉得自个儿优秀。”
吴端斜睨他一眼,“给你发朵小红花?”
“集齐七朵可以召唤神龙拯救世界吗?”
吴端伸手在闫思弦头顶摸了一把,并到:“有空了好好洗个澡吧。”
“干嘛?!”闫思弦满脸诧异。
“你怕不是被人撒了降智粉。”
令两人没想到的是,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走走停停,竟磨蹭了将近4个小时。
许多人选择驾车回家,纵然时值深夜,出城的高速路上车川流不息。
车一多,速度就难起来,再加上有两处发生了事故,出现排队现象。
车子排队缓慢向前挪的时候,吴端看到旁边车上有人在吃泡面,顿时馋了。
他倒不饿,闫总私人飞机上的餐食自然不会差,两人其实刚刚美餐一顿。
但就是对方车里那热气腾腾的氛围,让他又有了食指大动的。
闫思弦看着吴端的样子,开始车里四处翻找着。
“草,这货车上连个口香糖都没有。”闫思弦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吴端突然意识到,闫思弦车里常年备有各种能够充饥的零食,后备箱有个占据一半位置的收纳箱,里面常年放着各种带自热功能的食物,甚至还有女警喜欢的自热小火锅。
所有跟他一起出过外勤的同事都会称赞闫思弦的绅士风度。他的钱不是大风吹来的,没必要为不相干的人操心花钱,善良罢了。
“不是吧,吴队,快擦擦哈喇子,我可不会游泳。”
闫思弦就是有这样的本事,瞬间破坏你刚建立起来的美好氛围。
“滚!”吴端想抬脚踹人。
隆冬时节,天亮得晚,纵然两人赶到村子时已经将近六点,天幕却还是纯黑的。
车到了村口,吴端却犹豫了。
“罪不及父母。”吴端道:“咱们大年三十去叫门,把人家儿子带走,这大喜大悲的,老人家能受得了吗?”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王博昌是家里的幺儿,他上头年龄最大的姐姐已经年近五十,他的父母已经年过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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