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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轻哼一声:“今晚上我都没的睡,你凭什么要去睡?”
婉兮便也笑了,上前轻轻挽住皇帝的手。
“那皇上要奴才做什么呢?”
皇帝上下打量婉兮这一身太监的衣着,轻哼一声:“既然穿了这样的衣裳,便好歹办些穿这衣裳的人该干的事儿!”
婉兮挑眸望他。
却见皇帝径直从太监手里夺过一盏玻璃明灯来塞进婉兮手里:“给爷掌着灯!”
。
刚过子时,是乾隆十四年最早的时刻。
这会子的宫里,静得叫人都不忍心大声喘气。
这会子便连宫外也都安静了下来,百姓们也都守过了一岁,各自歇息了。
这是这个国家的帝王却要独自一人清醒着,离开那温暖的寝殿,独自披着寒风,走进这冥静的天地里。
婉兮身上被皇帝裹了一件大披风,这便掌灯,随着几个御前太监、侍卫,一同陪着皇帝走在这样的夜色里。
远处九重宫阙,斗拱飞檐,象征着皇家的庄严。而眼前、耳边,却只是皇帝独自一人孑然的身影,飒飒细碎却坚定的脚步声。
这一天,皇帝要表达对这漫天神佛的崇敬,故此这样的清夜里便舍了轿辇,徒步穿行在这宫城夜色间。
婉兮一手提着灯笼,一手与皇帝握着手。尽管身后不远处就是跟随的太监、侍卫,可是宫城这样大、天地这样静,便仍旧觉得宛如只有两人执手而行一般。
因是各处拈香,皇帝这一路面上都是肃穆,极少说话。婉兮便小心寻了几个话题,低低说与皇帝听,一来驱散这夜色里的肃穆感,二来也能博皇帝一笑。
“……奴才进宫来也八年多了,却是在今天才知道,原来宫里供奉着这么多的神像啊!”
皇帝偏首,轻哼了一声。虽然没跟她一样说些这样略带不庄重的话去,不过唇角倒是勾起来的。
婉兮便垂首认真想想,又掰着手指头算了一番,这才道:“好像但凡这世上能叫上名来的神佛,宫里都有供奉哎!”
不说别的,方才在墙根下头一间不抬起眼的小庙里,她还亲眼看见皇上给关帝爷上了香呢!
从前总觉着,关二爷只是汉家的神,这会子才知道,皇上在这大年初一最早的时辰里,将这天下的神都拜了一遍。
皇上他,果然是立志当这整个天下的皇上,而不只是满洲人的皇上。
皇帝挽住她的手,将她向他身侧带一带,为她挡住这冬夜的寒风。
借着肥大端罩的遮挡,在转身的当儿,将她揽在臂弯里,偷偷地亲她。………题外话………
还有哈~~
三卷269、都是她的错()
这样的凌晨,新一年最早的时分,天地皆欢,那拉氏却坐在自己的承乾宫里盯着林贵人,眉眼五官都已经僵住,便连冷笑都笑不出来了。
“别哭了,快起来吧。洽”
她疲惫地抬手,却也得强忍着,不得不安慰
“你说的话,我也都听明白了。今儿的事,不是你的错。你言行全都得当,半点错处都没有,所以如果令妃不带着那帮孩子去搅局的话,你今晚上是必定能侍寝的。”
林贵人听那拉氏这样说,便哭得更加伤心。
两次三番主动到养心殿邀宠,皇上的表现明明都是十分喜欢她,爱听她说话,也爱看她跳舞,可是两次却都是被令妃给冲了。
那拉氏瞄着林贵人,不由得再加一把盐去:“今晚上可是大年三十啊,若你今晚上得了宠,这意义该有多么的不一样。”
林贵人便是万般委屈难以表述,哭得说不出话来。
那拉氏叹口气:“我倒是纳闷儿那令妃怎么今晚上忽然就带着皇嗣们去了呢?依我看,这绝不是巧合。”
“今晚上是大年三十,从先帝那会子就立下子刻要明窗开笔的规矩,故此大年三十晚上,皇上都不睡,也不召幸后宫。故此今晚上皇上不翻牌子,那令妃原本也没有理由去。钤”
那拉氏静静想了一会儿,随即勾起唇角来:“哦,我想我明白了。她住在永寿宫里啊,那本是与养心殿最近的。兴许咱们的行踪便被她宫里人发现了,她知道今晚你要留在养心殿的话,将来对她必定是巨大的威胁。她便呆不住了,她必定要到养心殿去坏了你的好事,以防你夺了她的皇宠。”
那拉氏说的绘声绘色,便连林贵人都不由得停了泪,凝视着那拉氏。
那拉氏手肘倚着引枕,唇角勾起讥诮。
“不然她为什么要换上太监的衣裳,还不是因为她心虚!”
“可是她也算聪明,她知道你已经先在养心殿了,得了皇上的喜欢,她若后头再贸贸然闯进去,一来也臊得慌,二来么她也怕皇上不高兴,故此她才想到了将皇嗣都带来的主意去。”
“终究是大过年的啊,皇上就算未必想看见她,却也还是愿意看见皇嗣的。就算看在皇嗣的面儿上,皇上也得容得她了。”
听得那拉氏这样说,林贵人的心下终于好受些了。她抽抽噎噎停了哭泣,只红着两只眼睛望住那拉氏:“皇贵妃说的是,今天在令妃带着皇嗣们来之前,皇上当真是很欢喜的。只不过终究是令妃得宠,而且已是妃位,皇上不好妾身而叫令妃不高兴吧。”
那拉氏伸过手来,拉住林贵人的手:“不过就算令妃挟着皇嗣们去了,皇上不也没立时就叫你离开么?那就是皇上还是喜欢你!”
“便是你说什么他们吃饺子,叫你跳舞,那也是皇上没看够你跳舞,是皇上留恋你。终究你都跳了一半的舞了,是令妃她们中途来的,若有人觉得臊得慌,那也该是她,不是你!”
那拉氏这么说着,可是终究看着林贵人身上这一件属于她自己的衣裳不顺眼。
难道皇上是想叫林贵人穿着她的衣裳,跳舞给令妃和皇嗣看?
那到底跳舞娱人的,是林贵人,还是她了?………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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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卷270、皇帝的孩子()
天亮了,皇嗣们也都各自回到了母亲的宫中。
回到宫里,自然都各自先到母亲面前请安。
嘉贵妃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八阿哥还罢了,终究是小孩子,四阿哥永珹两眼都是红的。
在大阿哥和三阿哥已经被褫夺了继承权之后,四阿哥已经是实际意义上的皇长子。对于这个儿子,嘉贵妃的用心自然更重些。这便连忙问:“这是怎么了,昨晚竟没睡好么?”
永珹未说话前,先警惕地望一眼周遭。
便是这份警惕也叫嘉贵妃十分欣慰。终究这会子宫里的人都是外头后指进来的达。
见周遭无人,永珹这才上前一步,凑在母亲耳边道:“昨晚儿子睡的是皇阿玛的东暖阁。”
嘉贵妃面上也忍不住微微一喜。
养心殿后殿东西暖阁,是皇上的寝殿,其中又以东为贵,故此皇帝在东暖阁留宿得最多。
嘉贵妃一把拉住儿子的手,“那滋味,又如何?”
永珹淡淡垂下头去:“只睡一晚,如何能知?况且儿子昨晚到养心殿时,也已是夜半,故此满打满算也只睡了半个晚上。”
永珹缓缓抬眼看向母亲:“总归要多睡几晚,才能明白那滋味究竟如何。”
嘉贵妃不由一喜,伸手攥住了儿子的手,却也同样警惕地压低了声音:“好孩子!难得你也明白额娘的心,也有了这份儿心!”
永珹黑瞳淡淡流转:“总归这会子大哥和三哥已经被皇阿玛褫夺了继承权,那儿子便是长子。这会子儿子不替皇阿玛分忧,又要指望谁呢?”
嘉贵妃藏不住心下的欢喜,“也难得你令娘娘有心了,将你安排在你皇阿玛最常睡的东暖阁。这份心意,我领了。”
嘉贵妃笑了一阵,却还是缓缓抬起眸子来:“那五阿哥和六阿哥呢,他们在你皇阿玛面前表现得,可算出挑?”
永珹垂眸想想:“昨晚前后事体来看,五弟、六弟对儿子倒是十分谦恭。凡事都先听儿子的,儿子拿定了主意,他们都跟着儿子一同罢了。”
嘉贵妃这才点点头:“那就好。”
永珹垂下眼帘:“只是昨晚,儿子与令娘娘到养心殿的时候,林贵人已经先到了。她穿了海棠红正在给皇阿玛跳舞……”
嘉贵妃听了便一眯眼:“哦?”
十一岁的永珹轻轻按了按母亲的手:“过了初五,儿子就得回阿哥所去了,不能每日陪在额娘身边尽孝。额娘定要早作提防,儿子在阿哥所里也才能安心。”
。
六阿哥永瑢也带着四公主回了钟粹宫去。
四公主没睡好,回到额娘怀抱里,便又要睡了。
纯贵妃抱着女儿便笑:“这是怎么说的,昨晚你做什么去了,难道整晚都没睡么?”
四公主撅嘴道:“我睡了,只是做噩梦,梦里有要怪来抓我。”
纯贵妃便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难道昨晚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了?”
六阿哥永瑢却立在地上,嘴角缓缓一勾。
四公主呢哝着说:“……她穿令娘娘的衣裳。”
纯贵妃听得有些迷糊,四公主又睡着了,纯贵妃这便拉过永瑢来细问究竟。
三卷271、真假故事()
永瑢虽然只有七岁,可是因为自打下生来,就被说是应天命而生,且在一岁多的时候就成功送走了痘神,命数竟然是比嫡子永琮还好,故此这孩子从小就生就沉稳的性子。
他淡淡一笑,捉住母亲的手道:“昨晚儿子与令娘娘和兄弟、妹妹一起到养心殿,却见早有人在给皇阿玛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