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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是骨肉,女儿何尝不是手心手背都是肉!
她儿子,就不得不选择娴贵妃;那若绝了与令妃之间的情谊,她可怜的小女儿呢,从此后还有谁肯关心?
。
娴贵妃瞟着纯贵妃,纯贵妃的为难她半点都没错过。
如今的娴贵妃自己,虽说性子从根本上来说还是外甥打灯笼——照旧舅,可是年岁的不同、身份的不同,外加皇上这几年的请敲碎打,也终是有了些长进。
进退、转圜的维度更大了些。
她便笑:“我知道你为难,更明白你是四公主。为人母的心啊,我虽然没生养过,不过也能体谅。不如这样,那我就不为难你了……你不必非要跟令妃撕破了脸,你该跟她怎么来往还怎么来往,只要你的心是在我这儿,就够了。”
纯贵妃心下不见轻松,反倒咯噔一声。
“你是让我当你的眼线、内应?”
娴贵妃耸了耸肩:“其实,倒也未必。我跟她之间,当真有什么好争的呢?凭她的出身、位分,她跟我争不了皇后之位;我跟她又都没有孩子,论争太子之位,也犯不上。”
“我现在跟她,充其量不过是斗几句嘴。这个份儿上,也自用不着你当什么眼线和内应。我不过呢,是做个预防罢了。”
“如果她将来命好,会争到更高的位分,你才用得上。不过话又说回来,有皇太后压着呢,她怕是也没机会争取更高的位分了,那我就用不上你了。”
三卷163、赢家()
8更
人在屋檐下,谁敢不低头?
况且这是正宫皇后的屋檐,轻易便可决定一个皇家庶子的命运呢。
瞟着纯贵妃黯然离去的背影,娴贵妃坐在肩舆之上,愉快地勾起了唇角。
“走吧,事儿办完了,咱们也回宫歇着去。”
不就是斗几句嘴么,什么输赢的,她当真都乎。总归从此之后整个后宫,便都要跪伏在她脚下,这后宫里的人,都要任凭她驱驰!
这才是真正的胜利,她才是真正的赢家!
回到宫中坐下喝茶,塔娜小心问:“主子当真决定了,将来要抬举纯贵妃的孩子?”
娴贵妃冷笑一声:“抬举她的孩子?她当我真的不想自己生了么?虽然我今年三十一了,可是令妃那蹄子不是也说么,孝贤皇后、嘉妃她们三十四了还能生,我凭什么就不能生了?”
“这个天下,我自然还是留给自己孩子的!除非当真证明我不能生,才会去考虑旁人的孩子!”
塔娜也是点头,悄声问:“……那,大阿哥呢?”
大阿哥永璜这阵子请安越发殷勤了,甚至在请安的笺表里已经开始出现了“额娘”的称呼。
娴贵妃抬手抚了抚额角:“他呢,自然还是要留着的。总归是大阿哥,无嫡自然立长。况且他那两个福晋的肚子也都争气,连着生下两个皇孙来,说不定皇上这江山稳妥有继,就选了他呢。”
“况且大阿哥的额娘是哲悯皇贵妃,身份也够了,而且总比那帮子汉女、高丽包衣出身的要强。若论稳妥,自然是大阿哥。”
塔娜垂下头去:“那纯贵妃……”
娴贵妃轻哼而笑:“给她画个饼罢了。信与不信,最终能不能用来充饥,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她这些年与本宫时叛时合,脚上的泡便都是她自己走的,怨不得人!”
颖贵人安顿下来,皇帝终于下旨,带领后宫众人,赴圆明园消暑。
圆明园自然是每年都来的地方,人人都不陌生。园林依旧,只是人换了新旧。
孝贤皇后从此再也无法出现在此处,而颖贵人、那贵人、林贵人三位则是初来乍到。
这一回皇太后虽说也跟着出了宫,却没进圆明园,而是直接被皇帝送去了畅春园。
皇帝给出的理由也是现成的,因为从前皇太后在圆明园里,一向是与孝贤皇后同住在“长春仙馆”里,方便皇后日夜照顾皇太后。这回孝贤皇后了,皇帝说担心皇太后“睹物思人”。
婉兮与一众嫔妃依旧是同住“天地一家春”,可是婉兮还没等解开包袱,便见一个脸生的小太监急急忙忙来报:“奴才回令主子,奴才是九洲清晏伺候的孙玉清。皇上叫奴才来知会令主子一声儿,今儿不用急着拆包袱,稍后皇上还要带令主子起驾别去。”
婉兮面上便一红,已是点头含笑:“孙玉清,我今儿记住你了。多谢你跑这一趟。”
孙玉清年岁尚小,倒隐约有当年刚见毛团儿时候的感觉。
孙玉清忙跪倒:“能伺候令主子,是奴才三生的福分。”
婉兮含笑点头:“你快去吧,回皇上,就说我这就预备好。”
三卷164、静宜()
用过晚膳,皇帝下旨赴畅春园给皇太后请安。孙玉清已经登登跑来,悄悄儿请婉兮出门。
婉兮猜到皇帝说给皇太后请安,只是个幌子。果然皇帝车驾只是到圆明园南边儿的畅春园站了一站,皇帝自己下去请安,很快便回来了。车驾没有回转,便更朝西边行下去了。
婉兮眨眼瞟着皇帝:“再往西就是香山了……,爷难道想去香山不成?”
皇帝瞪她一眼:“谁叫你猜中的?”
婉兮笑得前仰后合,最后伏在他怀里摇头:“奴才只是纳闷儿,皇上今儿刚起驾出宫,却又急着要去香山去看什么呢?洽”
去年十二月,皇帝下旨将香山行宫改名为“静宜园”,并行修饬,婉兮便曾经好奇来着。
就算修园子,也没有大冬天十二月的吧?故此她心下早就悄悄琢磨,皇上这是偷偷儿地在香山修了什么出来呀钤?
只是那会子事儿多,又是七阿哥永琮薨逝,又是过年的,她这句话便一直都忍了下来,没问出口。
皇帝便如藏着宝贝一般的孩子,轻轻勾了勾唇角:“去了,你就知道了!”
。
圆明园距离香山,约莫二十多里的样子,车驾行得不急不慌,正是在黄昏时分抵达了香山。
香山在京师西边儿,早在金、元时代,便已有“西山晴雪”美景之名。这会子虽然入夏,见不到西山晴雪的盛景,然这会子夕阳西下,香山之上遍种黄栌,这般与斜阳互为映照,亦不减余金之美。
西山陡峭,外兼这样的风景宜人,极容易便神迷其间,只看山水罢了。可是婉兮还是忽地一拍掌:“爷,那山上建了什么?”
皇帝便笑了,矜持地勾着唇角:“什么啊,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
婉兮便指着那高高建在山坡之上,掩映在输赢之中,只隐约露出尖尖房顶的建筑。那建筑远远看着像是塔,可是婉兮却瞧出来不是。
“就是那几座!”
。
皇帝悠闲地瞟过去,轻哼一声:“香山多佛寺,那不是佛塔么?”
婉兮一跺脚:“不是!”
皇帝这才佯作认真地,也凑过去与婉兮趴在一个窗口上往外看,嘴上却还是悠闲地瞎猜:“……哦,又或者是瞭望哨。这好歹是爷的行宫所在,怎么能没个守卫呢?”
婉兮又仔细看了看,忍不住伸手拍了皇帝肩膀一下:“爷瞎说!瞭望哨有用巨石垒起来的么?”
皇帝肩上吃痛,却是愉快大笑:“这满山盛景,加之日光又暗了,你却能从中瞧见它们,已是了不起的眼力!”
婉兮这才松一口气,将头斜靠在皇帝肩上:“我明白了,爷就是带我来看这几座‘高塔’的。”
以那“高塔”的高度、所用的石块来计算,可不得从去年十二月,一直修建到这会子才能建成么。
皇帝满意一笑,轻轻点头:“再猜,猜猜爷为何要带你来看它们。”
。
车驾到山下停住。
因没有大批后宫、朝臣的跟随,只有李玉、武灵阿等知近的人,故此皇帝伸手便握住婉兮的手,两人自自在在地牵着手沿着山间小路上山。
这一路踏碎金阳,迎来银月。
三卷165、心结()
两人拾级而上,抵达山坡上那三座“高塔”下时,这天地已经只剩下黑白二色。
也唯因如此,这一刻置身高塔之下,才更觉这高塔的森然耸立,坚不可摧。
之前在山下,仰头看上来,因碧空、金阳、黄栌的映衬,只觉这高塔成景;而这一刻,夜色将的映衬全都滤去,便只剩下这巨大高耸的高塔,刺破夜色,在银月之下悚然高峙。
婉兮不由得绕着走了一圈儿:“在山下瞧着,也没觉着这样大。如今到了它眼前儿,才知道它体量原来如此之大。”
高耸不说,建造的石料皆为大石,一旦大门关严,便休想从外攻入洽。
大石朝外的一面解释光滑面,没有棱角,便是有人想要从外攀爬上楼,也绝无可垫手脚之处。
婉兮便不由得站定,仰头望站在大石上的皇帝:“……此楼易守难攻。当不为普通居住、观景所用。难不成是哪一处的战阵所用?钤”
满人世代居关外,住海草房,出外搭建窝棚,远古时还有向地下挖地窨子……却无向上建造如此高楼的习惯。
婉兮便眯起眼来:“这不是佛塔,不为观景所用,可是爷却费了心思在此处建了这个……用为防卫所用……奴才便忍不住想到朝廷用兵之处了呢。”
皇帝不由得朗声大笑,从大石上跳下,走过来含笑里在她眼前。
夜色虽幽冥,他眼睛却闪闪发光,像是天上的星子掉了下来,嵌在了他面上。
“猜到哪儿了,嗯?”
婉兮轻叹一声:“皇上如今最为忧虑的,除了大金川,还能有哪里呢?”
婉兮说着抬手去摸那高塔的圆石外壁:“这样的故意选没有棱角的石块作为外壁,若是建在水边,这石面上挂了水气,更添湿滑,便更加难以攻破。”
婉兮轻轻阖上眼帘:“金川……那样遥远,我虽然没去过,却也听说那处的山寨皆是依山、临水而建。若他们能有什么法子,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