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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中梁在官场摸爬滚打整整二十年,从小小九品官做起,到了如今竟然县令一做就是十年。六部表面上说是按政绩升迁,可谁不知道那是玩权弄势的地方,没有契机,想升上去难过登天。既然沉欢给他指了一条路,他为何不走?何况,这条路不论他选不选,似乎都护府都会介入。到时候,自己无路可退,苏东辰会保他一个芝麻绿豆小官吗?
肯定不会的。他许中梁又不是傻子。
第二天,秦婉正式跟着女师,沉欢换了一套刚做的粉色衣裙乐颠颠的跟着去。
苏氏瞧见她甜甜的模样,就笑了。
“就知道小馋猫会跟着来。”
沉欢跑来拉住她的衣袖摇着,“三婶这里的点心太好吃了,欢儿院子的小厨房婆子都没这个手艺。谁让三婶最会调教人啊,瞧二姐姐贵气得就像贵妃娘娘一般,一定吃了什么好的。”
苏氏笑着捏了一把她的脸蛋,“就你嘴甜。”
“是真的啊。”沉欢一脸天真。
“好好,三婶这里的点心管你够,你莫要吵姐姐们读书,我们到园子里玩。”苏氏拉着她到小花园里,见到两棵树间挂着秋千椅,沉欢飞跑过去,坐上,烟翠兴致勃勃的帮她推着,花园里响起一阵清脆银铃般的笑声,看得苏氏心情格外欢愉。
沉欢玩了好一会,又缠着苏氏讲故事。
苏氏被她孩童般的天真逗得哈哈大笑,好久没有如此欢畅了,让她想起儿时在苏府做任性千金大小姐的日子,不由对沉欢多了份莫名的亲切感。
听着沉欢无心无肺的笑声,她忽然心里一阵酸,自己只生了个秦婉就再也没有怀孕,这事压在她心头如一块巨石,秦松涛年轻力壮,难保将来对自己失去兴趣,官场上的男人无子也会自觉低人一等,她得想办法留住这一切。
秋盈带着秋菊换了茶,重新上了些清淡的点心。沉欢被新点心吸引,也就不嚷嚷着要苏氏讲故事了。
忽然沉欢歪着脑袋看苏氏,“欢儿昨儿和哥哥到庄子上,听闻有谣言说许县令向秦府求亲不得的事情。”
苏氏一怔,暗恼了,事情怎么还没遏制,万一再传走了样,岂不影响秦嫣的名声,也会惹怒秦松涛。
“其实,夫人后来又去向许大人许下花溪。”
沉欢的话让苏氏二丈摸不着头脑,“花溪?”
沉欢用力点头,“恩,烟翠姐姐那日见花溪哭得泪人般,说是夫人要她顶吕青姐姐的名字嫁给许公子。想必是夫人觉得让二姐姐嫁过去是不可能了,也不好言而无信,所以让花溪姐姐代嫁。”
苏氏拳头一握,脸一沉,先不说秦府主母用丫鬟巴结县令,这等事让她很没面子。何况,如此一来,她的宝贝女儿岂不是和一个丫鬟一样身价?越想越生气。
她忍着怒气,问道,“还有这等事?”
“可不是,如此一来秦府倒是理亏了不是,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夫人先是许了二姐姐,后又许了吕青,又出尔反尔,不守信用呢,没得埋汰我们秦府名声。”
苏氏皱眉,“吕青?”好像没见过,以前吕氏强势,将中馈紧紧的抓在手里,她也就懒得去沾染,府里的二等以下的丫鬟她都未必认全。
“就是夫人的侄子吕道的女儿啊,她和她娘一直在浆洗房。”
“浆洗房?”苏氏眉头皱得更深了。吕道夫妇当时已经是管事了身份了。转而她也明白了,想必是吕氏见到她们膈应。
“其实,哥哥说若是吕青姐姐嫁过去了就压住这些风言风语了,毕竟许县令也是一县之长。三叔不也要当官了吗?可不能结仇的。”
苏氏诧异的看她,“你从哪里学来这些的?”
“老爷和三叔不是常说要家风正,规矩严,和善诚信待人吗?沉欢就记住啦。”她抓起一块糯鱼糕塞进嘴里,“恩,好吃。”
苏氏微微蹙眉,这件事不得不重视,许中梁为官20多年,一直徘徊在七品之外,是父亲一手提拔也想调到身边用的人,得罪小人也不是好事。不就是一个丫鬟罢了,她可以做主将她许给许中梁,不给吕氏这个机会巴结许中梁,自己也出了口气,不就两全其美了。
秦嫣硬拉着秦婉留在她房中说话,沉欢先回玉春园午歇。
秦钰从绸缎铺回来,见沉欢笑眯眯的翻着庄子庄户的名册,便笑着,“什么事情你那么高兴。”
“等着吧,一会就会有好消息了。”沉欢歪着脑袋眨眼。
【085】威逼利诱()
云裳的身影就出现了,“姑娘真是神机妙算。三奶奶去了祠堂见了夫人,出来后就派人将吕道媳妇叫了去,吕道媳妇出来时一脸喜气。”
沉欢拍手,“这才叫十全十美了。”
秦钰瞧她得意的模样,刮了她一鼻子,“小机灵鬼,又出什么馊主意了?”
沉欢撅着嘴揉鼻子,“是苏氏自己要做主将吕青嫁给许云启啊,和我无关。”
“啊……”秦钰惊讶的张嘴。
沉欢得意的将上午和苏氏的话说了,末了,晃了晃脑袋,“这样哥哥和欢儿可不就撇清了?”
秦钰瞪大眼睛,凑过来,扯住她的丫髻,“你这个脑袋瓜怎么长的啊。”
沉欢大声抗议,“哥哥,扯掉我头发啦!”
秦钰住了手,将她抱在自己膝盖上,仔细看她,忽叹了口气,“三叔说他后日启程进京,正好捎带我一程,将我送到丽通书院。往后,你和姐姐要机灵些,切莫强出头。”
沉欢搂着哥哥的脖子,就像以前那样撒娇,“放心,有欢儿在,谁也不能欺负姐姐。”
秦钰笑了,“是,你这个机灵鬼,最能保护姐姐。”
沉欢得意的晃头。
“不过,哥哥,明日还有一事需要办,办完了,哥哥可以放心去书院了。”
秦钰一愣,“还有何事?”
沉欢狡黠一笑,凑近咬耳朵。
秦钰眼睛瞪大,“这……这怎么行?”
沉欢撅着嘴,撒娇,“一定要行!”
秦钰瞧她好半响,忽叹了口气,“好,就依你,不过,你可想好了?错过了,可没后悔药。”
沉欢抿嘴一笑,“当然,终身大事,岂能儿戏。”
秦钰无奈,他发现这个妹妹不但主意,还倔强得很,不达目的不罢休。
苏氏难得出手,并雷厉风行,立刻给许中梁去了信,让他正式上门提亲。苏氏亲自操办,按照秦府庶出小姐的一半嫁妆的份利给吕青准备了嫁妆,体体面面的将吕青嫁了过去。因为许云启亲自上门恳求,将吕青她娘接去许家颐养天年,苏氏本来就讨厌吕道夫妇以前得势不饶人的嘴脸,留在府里也膈应,自然应允了。
沉欢夹在秦府的人群里,暗暗的受了吕青母女感激眼神,私底下她也送了厚礼给吕青傍身。许府正式娶了人,脸上顿时有光,对沉欢兄妹感激万分,但他们也是聪明人,当众并没有表露出来。既然苏氏出面,他们也要借助这个面子,何况,接下来的事情,还需要将自己撇干净,这些很可能需要借力苏氏。
人和人之间,本来就是各种利益联结在一起,就算是亲情也是血脉之利的本性。
因为秦安夫妇百天丧期未过,没有点鞭炮请礼乐,没有宴请外人,只是静静的将简单仪式走完,众人便散了。
沉欢舒服的躺在床上,终于可以美美的先睡一觉了,养精蓄锐,半夜还有事干呢。
纵火之人当夜就由鲁掌柜暗中带进府,关押在玉春园前院的柴房里。
三更响,柴房门吱呀的推开,橘红灯笼映着娇小身影,长长的扯了黑影落在被五花大绑的人脚下。蒙着眼睛,听觉灵敏,噌地坐了起来,竖着耳朵听着声音。
“瞧瞧去,看可是熟人。”清脆稚嫩的声音撞击耳膜,那人抖了抖。
云裳上前扯掉眼布,就着橘红光细看,“呵,怎么是你啊?你不在二房老实呆着,跑到我们南春庄放火作甚?”
“什么放火?你胡说!”那人嘴硬。
“我倒是没法子让你说实话,县衙大牢应该有的是法子。”一个小人儿背着手,走近,黑着影瞧不清她的模样。
“你……”那人挣扎着要张口骂。
啪啪啪,三巴掌,直打得那人眼冒金星。
“大胆奴才,在四姑娘面前敢不尊重!”云裳揉着发痛的手怒喝道。
那人浑身一颤,“四……姑娘。”
沉欢笑眯眯的微微弯腰,一双大眼跳跃着灵动的火苗,仿若夜里觅食的小狼的眼睛,看得他背脊发凉。
“《大沥律法。刑法志》记有砍柴法、夹棒法、脑箍法、超棍法、坠石法、膑刑、鞭刑、剥皮、剁肉,恩,还有很多小姑娘我听着就怕得晕过去的刑罚。哦,对了,还有一个残忍难受的刑罚叫了个极好听的名字,雨浇梅花。听闻用沾满水的桑帛蒙在口鼻上,一层一层的往上加,你能会呼吸越来越难,痛苦难耐,然后慢慢的在恐惧折磨中死去……”
那人惊恐地瞪着面前8岁女童,好可怕,她简直就恶魔!
沉欢站起来,语调就像讲故事一样,慢慢向他解释,“所谓脑箍法,就是用绳缠紧你的头,再加钉木楔。超棍法,则是反绑你两腿跪在地上,将短硬木插在其间,交辫两股,并让狱卒在上边跳跃。膑刑更是残忍,直接割了你的膝盖骨……”
“姑娘饶命啊……”那人吓得尖叫,云裳冲上去,用布塞进他的嘴里,低声呵斥,“再乱叫我给你试试雨浇梅花!”
那人浑身颤抖,拼命摇头,云裳这才将布扯了下来,走到沉欢身边低声耳语二句,沉欢点头,她快速走出去。
烟翠取了张小圆凳放在正中,沉欢坐了,“若是熟人,姑娘我自当念主仆情分。说罢,你的主子可是二老爷?”
那人拼命点头,“奴才是二老爷的小厮。”
“二老爷让你去放火的?”
那人摇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