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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袭长发仅以黑色绸布系上,任由发丝随意的披散在肩上,他身上穿着的是墨黑底暗金纹绣广袖长袍,腰上系着同样是墨黑底暗金纹绣腰封,整个人看起来黑漆漆的,透着一股冷,一股神秘感,更是一股陌生感。
这样的白寅,不——,在夜魂之中他就不是白寅,他是君无夜。
他是夜魂高高在上的主上,是江湖人人闻名便惊惧的君无夜!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黑眸墨如漆,一望无际,更深远的要将人吸入其中,他薄唇微动,感觉,依旧是陌生极了,明明声音还是那个声,除了语调偏冷了些,他还是他啊。
“你是谁?”她张大的眼,定定的盯着他,然后,问出声了。
薄唇微微一扯,扬起一抹淡淡的笑,那双黑眸之中也染上了些许笑意,突然之间,他的样子变了,变成了她熟悉的白寅,是温文尔雅,让人如沐春风的白寅。
“你怎么可以在两个完全不同性情的人之间切换自如,”她情不自禁的抚上他的脸,“看起来就是两个不同的人,如果是双生兄弟不同性情也就罢了,”她微微一停顿,然后再问,“你不是白寅的兄弟吧?”
“若说我是呢。”他唇畔淡笑微敛。
“那就对了,”她缩回自己的手,“这就说得通,也难怪别人一直都没有发现,白寅还能继续在江湖上行走,一直的受人爱戴,而君无夜,是闻者生心畏惧,连我在万凤楼时也知道,江湖之中,最不好惹的人是谁。”偏生,楼主还惹上了夜魂,她想躲都躲不了,只能死在夜追命的手上。
一切在都像是注定的,不是吗?
“傻瓜,”他摇了摇头,也不说破。
“可君无夜跟我和玄儿没有感情,他也不是玄儿的爹,哪会像白寅一样抱着玄儿,”瞧他抱人的姿势,真的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二爷,你这样累不累,还是其实你有双层人格,可以随意的在白寅和君无夜的性情上切换。”她非常好奇打听,她就不会,喜怒哀乐分明,纵使面上表面得再好,也改变不了心底里的真实感受,眼里会显出厌恶,只要有人心之人细看,必定会看出来的。
他,她就看不出来。
只能说,他不仅仅是武功修为上是真真的顶尖高手。
就连在变脸上,也是世出无二的高手。
第四十五章 看不看透()
“凤九机智灵敏,一双慧眼能看透生死,岂会看不穿一个人。”君无夜眸光不再冰冷,而是柔柔的,这双眼,已经是白寅的味道,只是这张脸与这身行头,古画还是无法将他与白寅溶合在一块。
“凤九再机智灵敏,再有一双慧眼,也已经是身陷九泉。”一个死人,已经不需要机智,不需要灵敏,甚至不再需要一双眼,“二爷,几日不见,你对凤九,倒是又多了几分了解。”
几日之前,白寅也仅知道她是万凤楼的副楼主,专侍奉毒,可不曾了解得这般细致,还知道凤九机智灵敏,试问万凤楼中哪一位能够坐上奉主之位的不是机智灵敏的,哪一个不是拥有一双慧眼看破生死的,在江湖上混,若是看不破生死,只会死得很难看。
她终归只是个俗人,完全免不了俗,所以,她看不破生死,即便是死后,也仍为生前的事耿耿于怀,仍然揪着前世之事不放手,希望能看透,看清,看明!
真正的智者,是懂得糊涂一生!
她不是。
“凤九是玄儿的娘,我自然要对她多几分了解。”他淡淡开口,幽幽的眸,却似要看进她的灵魂,让古画出现错觉,以为他此时正在看的不是古画,而是占据古画身体的凤九,“凤九一生争强好胜,万凤楼中人人知道她聪慧,勤学,直肠子不懂拐弯,才致力学毒,与医与毒打交代并不需要太多的花花心思,会成为副楼主,也只是因为她的争强好胜,可惜,她的争强好胜终归是害了她,若不是一心想的要拔得头筹,成为副楼主,今时今日的凤九或许还好好的活在万凤楼主,继续奉毒。”
他说得一点都没错。
古画红了眼眶,泪光闪亮,他怎么能在短短几日就能说出这样的凤九来,“没错,我就是太傻,太执着,以为自己要的就是成为副楼主,就是比所有的姐妹都强,我的要强害死了我,”说到伤心处,她索性像玄儿一样,依在他的怀里,任由泪水一滴滴的滑落。
她许久不曾哭过!
已经记不得上一回真正落泪是什么时候,是在进万凤楼之前,还是被楼主带回万凤楼经受辛苦的学业过程,抑或是承下夜追命那一掌,预见自己即将迎来的死亡。
她不记得当时有没有落泪,可生下玄儿那一刻,那痛,那苦,还有玄儿诞下的那股喜悦,她是真的落下泪了,不是伤心,而是感动,是上天垂怜,再给她一次机会体验成为一个母亲的经历,是那么的痛,又那么的美。
“凤九死了,凤九已经死了——。”她口中一直在叨念着这一句。
君无夜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与怀中的儿子一起密密的护着,“凤九死了,古画还活着,你是画儿,是玄儿的娘,是我的女人,不必再执着于曾经的凤九。”
“可我不是古画,”有时,她也喜欢钻牛角尖,“我就是个小偷,就是个强盗,夺了古画的躯体而已,还夺了你,夺了玄儿,这对古画是不公平的,”她抬起泪眼,问他,“你信这个世上会有报应吗?”
第四十六章 被说服了()
“我信报应,否则,人不会一出生就被分为三六九等,人与人出生的不公便是前世的所种的英,今生所得的果,”他信,也仅是相信而已,并不会因为这样的相信而去做些什么,“画儿,你以为,这是你的报应,是凤九做错了事,如今来了报应,若说是报,也必是福报,”他说着,古画听着,眼泪干了,仅剩下微微的抽搐声。
“福报?”他为何会认为她死而复死是福报。
“当然,若当真是你的报应,此时你该在十层地狱之下,受业火的吞噬,等着偿完债,等着投胎转世,而不是再世为人,继续过你的人生。”他细细说着。
“可是,这不是我的人生,正是因为对我的报应,才要我去过别人的人生,”她继续钻牛角尖,“是不是古画不愿意继续活下去,老天才要我代替她继续活着,可,这样也说不通啊——。”越说,脑子越乱。
谁也说不清,谁也无法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
“画儿,”他板正她的小脸,“何需纠结,人生苦短,谁也不能保证明天如何,我们需要的做的是过好今天,今天你是我和玄儿的画儿,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当真这么简单吗?
“二爷这么说了,我就这么做,”她敲了敲自个儿的脑袋瓜,反正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不过,二爷的事我也很纠缠,现在抱着我的是白寅还是君无夜?”她虚心讨教。
“对你而言,白寅就是君无夜,君无夜就是白寅,并无区别。”他说。
“真的吗?”她还是有些错乱,“我可以像对白寅一样对君无夜吗?”
君无夜沉默了一下。
“私下,可以。”
“哦,”古画心明的点了点头,“在人前,二爷还是要端起主上的架子,”她忘了之前的哀怨,眸光泛着亮,“主上,是不是夜魂内所有的人都听主上的,只要主上吩咐一声,他们绝无二话。”
君无夜黑眸微眯,盯着她突然泛起兴致的小脸。
“你想让本君下令,任由你祸害旬老的药圃?”
“主上真是聪明,一猜就猜到了,”她的确是这么想的,“我也没那么贪心,旬老药圃里种的全是些宝贝,我也不多药,就要那株紫极参。”
“那株紫极参可是旬老的保持,君子不夺人所好。”
“可我不是君子。”她是个女子,且从来不曾立志要当个君子,“旬老可以提出任何意见,他可以用别的药来代替紫极参。”
“你也可以。”
“我——。”是,她也可以,只不过,想要找到代替紫极参的药物实在是比登天还难,她现在做不到,紫极参太稀有,太宝贝,这世上有各种各样的参,其效用不同,想要追平紫极参的效果,她得费些脑子,“旬老留着这株紫极参,是他自个儿想要延年续命,还是要给主上增加功力。”
“这株紫极参,是给夜魂的兄弟续命所用。”
旬老不曾告诉她。
如此一来,她还真的不能夺人所好了,否则,夜魂的兄弟们知道了,岂不是个个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说不得,一寻到机会就把她给送上西天,免得她时时觊觎他们的救命仙药。
“好吧,我不再向旬老讨要紫极参。”她妥协。
第四十七章 换个目标()
她不要紫极参,她开始打起别的药材的主意。
不劳而获是不可取的,她也没那么卑鄙无耻,想空手套白狼,她只想向旬老商借些种子,愿意无条件帮他除草,施肥,打理药草。
“不需要,我的药圃不需要任何人帮忙。”旬老沉着一张脸,回拒了她。
“旬老,你真的要拒绝我,我也没有办法,那你要拒绝他吗?”她将玄儿往前一举,“这位可是你们主上的儿子,你真的要拒绝他吗?”
只见旬老冷冷一哼,“别说是主上的儿子,就是主上亲自前来,老夫也是一样的回答。”
古画撇了撇唇儿,耸了耸肩,叹息一声,朝着某个方向喃喃道,“瞧吧,你也没那么好用,人家压根就没有把你放在眼里,我还是自力更生的好。”
旬老听着有古怪,随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那边不知何时立了个人,此时他是再熟悉不过的,正是夜魂庄园的主子君无夜,他挺拔的身躯如山一般屹立在药旬的入口之处,适才旬老太在意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