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份。自己嫁给秦君,本已断了对他的念想,而至于自己临死前为何会感到心痛与惶恐,怕是再也没有机会猜到答案了。
结果了陈雪梦,公子虔如释重负松了几口气,扯下一片碎布拭尽长剑上的血迹,接着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殿,离开了本为禁地的冷宫内苑。现在,后患已除,下面应该报得自己的剜肉之仇,公子虔一回到府中,立刻放出了话来,誓要让公孙鞅血债血偿!
***
又一个清晨,孟寒心陪同杜荷在茶社里下棋,杀棋正酣,冷不丁却听附近的一位茶客清了清嗓子,朗声谈起了近日里宫中的动态,说得那是一个绘声绘色引人入胜,不一会儿旁边便围了一圈的人。孟寒心侧着耳朵听了听,里面竟然还提到了自己,主角则是陈贵妃。
“话说,那陈雪梦到了冷宫,心中有鬼,噩梦连连,竟将自己活活吓死了,却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吓死了?”一旁,有人连连摇头,“不至于吧毕竟,也是做过贵妃的人”
“嘿,那你就不知道了,这陈贵妃害人无数,后宫好多妃子都被她折磨致死,如今去了冷宫那阴气极重的地方,自然不乏鬼魂索命,却也可怜,咂咂。”说着话,那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陈雪梦虽可恶,害死的妃子,却只有贞氏一人,那茶客怕是夸张了,但是听来却格外地带劲,倒也无人质疑。
“是啊是啊,”又有人发了话,“听说啊,当今太子的母妃,也是被她折磨致死的,君主怜悯,这才册封了那太子之位”
谈话还在继续,但孟寒心已然无心下棋了。这几日,她一直在反思,为什么陈贵妃想要嬴翎公主下嫁?为什么,太子知道后,扳倒陈贵妃会如此地易如反掌?现在想来,也只有贞氏的死是他们之间惟一的导火索。深宫如此可怕,孟寒心不由庆幸,自己与太子再无了瓜葛。
以后,嬴驷是会登基称王的,若是成了他的妃子,恐怕会沦为另一个贞氏,有别家女恐怕也会成为另一个陈雪梦。自己因太后苛责离开了秦宫,如今这样,也好,倒是落了一身的轻松自得,乐得个逍遥自在。
“对了,那位公子虔,近日还放出了话来,恐怕左庶长会遭殃咯”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人岔开了话题,听闻左庶长三个字,孟寒心的耳朵再次竖了起来。
“你是说商鞅大人?我也有耳闻,不过,那位公子虔可是割了鼻子又刺了字,也是极惨的你说,他和商鞅斗,到底谁会赢?”
“这,可就难猜咯”那人悠悠然地长叹了一口气。
此时,一盘棋已分出了胜负,由于走神,孟寒心此番大失水准,倒是头一遭地败给了义姐姐杜荷。心念公孙鞅,她再也无心对弈,向着杜荷告了个假,便匆匆忙忙地离开,坐上马车心情忐忑地回到了卫苑。
一回去,但见公孙鞅正温了壶茶,手捧竹卷细细研读,淡淡的烟雾将他轻轻环绕了起来,少年颜如玉。一见他,孟寒心满心的话语终究还是噎在了喉头,她不忍破坏了这份淡雅而绝尘的美好。
似是觉察到了她的目光,公孙鞅微微抬头,清冷俊逸的容颜上浮起一抹温和的浅笑,让人心中如沐春风。
“你要说的事,鞅已明了,公子虔的挑衅实在过分,万万不能既侮辱了新法又长了他的气焰。此番,虽是剜去了鼻,刺了字,但却也手下留情饶了他的性命。如今,他既是不长记性,非要往那枪口上撞,若是还要罚,那可怨不得鞅!”
“公孙公子”孟寒心心中一紧,还要相劝,但却被公孙鞅面上那份坚定与执着震撼了,心中不由颤了颤。
这种目光,她前世在一些影视作品中也看过,那是一种慷慨赴义的大气凛然,或许,公孙公子早就预测到了自己的结局。只是,这目光刺地她心中有些微疼,而既是已有了最坏的结局,不由就争一争命吧,左右,就算失败也是不亏。只是,又要从何开始呢?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二十二章 菡萏亭()
“那,我们就试试与那些权贵们交好,获得一些人脉,也好让那公子虔忌惮一些毕竟,他终究是太子嬴驷的老师,就算太子有心相护,却也师命难违,指不定那日便被当作枪使,更何况,太子说不定已然反目了”一番话,由于心中焦急,自己都觉得有些乱七八糟的。
“呵,我公孙鞅胸怀沟壑,又深得圣宠,区区一个公子虔又何足为惧?而若是要鞅为了保命而违背了尊严,向那些个权贵俯首称臣,那当真是奇耻大辱。退一步想来,若是离了他们,鞅便活不下去了吗?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唉,既是出此言,心儿无以言对,但求公子多福,能逃过一劫”
“孟姑娘,”刚才的话,似乎有些重了,看来孟寒心也是吓着了,公孙鞅不由有几分后悔,便又补充道,“这些,本就与你无关,你只需在这卫苑好好待着便好,鞅定会许你风光大嫁!”
“我自是知晓的。”孟寒心神色黯然,一番语气略有几丝哽咽。她知道,历史上商鞅的结局是被嬴驷车裂而亡,而其中也有公子虔的功劳,公孙公子此番如此刚愎自用自大狂妄,以后定是后悔也来不及看来,只得自己亲自出马,方能与天争命,颠覆乾坤。
只是,这一切,乃是不能让公孙公子知晓的,只能紧锣密鼓地暗地进行。
论特长,孟寒心最拿得出手的便是那堪称绝妙的古琴技法,这也难怪,自己穿越前便是古琴世家的天才之辈,也是各国古琴交流演出的中坚骨干,自然要让它的作用发挥地淋漓尽致。这样想着,孟寒心突然忆起早些听说城西有一个以琴会友的雅集。倒不如去探一探吧!
这样想着,孟寒心自布袋中取出那张心爱的古琴,此琴乃是上官清赠给自己的生辰礼,由上官清亲手斫制而成,包浆也分外光滑细腻,一应用的玉徽,一看便知是不可多得的好琴。此番,此琴兴许会派上大用场吧,还要多谢上官公子的慷慨赠琴之意。
怀抱古琴,孟寒心渐渐沉入了梦乡,待到清晨第一缕阳光明晃晃地洒进来,方才迷迷糊糊地醒转。身旁,还趴着一个女孩,赫然便是妹妹孟寒离,小小的脑袋磕在石桌之上睡得正香。为妹妹搭上一层披风,孟寒心悄然起身,在紫儿和朵儿的伺候下一番梳洗,用过早膳便背着包袱走出了大门,租了辆马车一路向着城西一路奔波而去了。
孟寒心离开,过了许久孟寒离方才悠悠醒转,发现自家姐姐又消失了,小嘴巴不由撅到了天上。这心儿姐姐,几次出门都不带离儿,真真的太可恶了!一边用着羹汤,一边在桌上画着圈圈出闷气,孟寒离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雅集的地点在郊外的菡萏亭,在马车上孟寒心偷偷给自己换了副装束,扮作男儿身。对着铜镜照了照,一脸的心满意足,随即又把换下的衣物塞入包袱之中,还好夏日里衣衫轻薄,占不了多大的地儿,一路颠簸,孟寒心一路思量着偷偷购一辆专属自己的马车,方便出行与隐蔽。
过了许久,目的地终究还是到了,孟寒心复又戴上斗笠,施施然抱琴下得车来。孟寒心换了身装扮,马车夫却是丝毫未差,收了银子,便飞一般地绝尘而去。环顾四周,入目的风光山清水秀,孟寒心这才反应过来,所谓“菡萏亭”并非一座亭子,而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百花园。
此时的孟寒心,身着一袭天青色的云纹湘缎直缀,外罩一浅碧色的绣竹叶纹的阮烟罗褙子,长发松松地绾了个髻,饰以一枚雕刻了竹枝竹叶的青玉发箍。面上不施粉黛,反倒抹了稍许赭石色的粉末,掩去了几分妖娆,平添了几分刚毅的气度。
但毕竟身为娇娇弱弱的女儿家,再怎么“刚毅”也是有限,乍一看去,眉目如画唇红齿白,倒是容易被人误解为一个未谙世事的童子,而且还是个俊秀可爱的“童子”,精雕细琢的五官,温雅和善的气度,让人看了就如沐春风。
“这位小兄弟可是生人,敢问贵姓?”这时,一位身着旧白色直缀的男子缓步而来,在孟寒心跟前站定,随意抱拳揖了揖,动作干净利落而又洒脱自如。
“免贵姓孟,名孟晗。”孟寒心也抱拳揖了揖,一番神情不卑也不亢,举手投足间,落落大方。
“原是孟小公子,来者是客,里面请。”一面说话,那人一面赞许地点了点头,心里对这位孟小公子多了几分敬意。穿过亭台,穿过水榭,二人很快便来到了一方大大的庭院之中,院里,坐了几名身着华服的年轻公子,见了迎面走来的二人,心中不由打起了鼓。
“这位,便是孟小兄弟了。”觉察到众人疑虑的目光,那人尴尬地作出了解释,而方才路上一番的旁敲侧击,孟寒心知道这里其实是菡萏琴社的据点,而方才那人便菡萏琴社的主人,崔逸仙。
而前来集会,本是需要名帖的,奈何自己却没有早做准备。不过,这也无妨,因为在这菡萏琴社,自是以琴声论英雄。而眼前的人,不但是抚弄丝弦的高手,还是朝堂上地位不凡的政客,和他们打好关系,想必也可以助公孙公子一臂之力。
众目睽睽之下,孟寒心席地而坐,自布套中取出了自己的古琴,横放于膝上。左手抚弦,右手吟揉挑拨,一曲碣石调幽兰自指尖倾泻而出,清微湛远,玉振金声,回味悠长,颇有几分别样的雅趣。
一曲罢了,众人看她的眼神已然换了一种意味,若不是今日里亲耳所闻,他们万万想不到一个孩童竟会又如此精湛的琴艺。而崔逸仙让她抚琴,本是一番好奇,奈何琴声一出,但便也彻底甘拜下风。
待到收回神思,其中一名青衣男子已然起身,正色对她行了个礼,算是为方才的轻蔑而致歉。孟寒心目光在人群中扫了扫,一个不经意,发现上官清竟然也是其中一员,笑容登时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