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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易逝,唯此刻静好。
白子初一直处于暴躁的心情,蓦然就安宁下来。他的脸上浮现出了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表情。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正在楼上看你。
白子初为眼前的景色怔住,而修,却因为白子初此时温顺柔和的表情怔住。
过于安宁的夜晚,所有的心情都被无意间放大了。
白子初是个人渣,但就算是个人渣,他也希望时间能偷个懒,让他的生命,停留在此时。
半晌,白子初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在想什么,脸上的笑容多出了几分嘲讽的意味。
原来如此,原来,就算是他,也会有脆弱的一面吗?
真是令人不快。
不快的心情刚刚冒起,白子初就开始接近暴走模式。出错的绝对不是他,而是撤掉自己自制力的系统。
没错,他什么错也没有,错的是全世界!
眼见得白子初将要发飙,还没有闹明白原因的修下意识的就开始顺毛:“你喜欢这里吗?我知道有很多地方,远比这里更美,有时间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完全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下手的修开始扯话题。
万幸这种状态下白子初的注意力很轻易就能转移,怒火还没来得及燃起就被扑灭了:“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邀请了,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吧。不过你不会是打算出了森林还带着我吧?”
修神色温柔的看着白子初,并不为他的故作姿态所动。如果修顺着他的话,表达出对离开森林之后白子初打算脱队这件事的惊讶,这只小猫一定会得意洋洋的翘起尾巴。
虽然他的确想看看这只爱炸毛的小猫翘尾巴的样子,但是他怎么能让他太得意呢?
修伸出了手,再次抚上了白子初的长发。这如水般丝滑的手感让修有点流连,忍不住揉了两下,语气中饱含宠溺地说:“乖,等出去之后,我带你去去尝尝大陆各地的美食,游遍山河美景。你可以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想怎么折磨我——虽然我不知道原因。我是人类,我的寿命远比你要短暂,你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呢。”
这一番话说得动情至性,白子初本来的算小小的嘲笑他一下,听到这里,却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在过去的人生中从来都是游戏人间,精于算计,他的感情永远都被他深藏心底,只是露出成竹在胸温和无害的笑容。他在二十岁以前接触的最多的是他淡泊安然的母亲,然后是那些笑着吃人的家族。他从很小就懂得了隐藏起自己的一切负面情绪,用最云淡风轻的姿态来面对种种灾祸。他以为,世间的人,都应如此。
他不知道愤怒为何物,因为在他面前,没有一个人露出过震怒的表情。他们可以表面上相处融洽,而他一直以为,这已经足够了。
在得到系统之后,他的状态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他需要把自己扮演成一个个与他自己心情毫不相关的人,他时刻带着面具,渐渐地就以此为常态。他致力于见缝插针的找乐子,不过是因为隐约意识到了自己麻木的生活。等到找乐子成为习惯以后,这点娱乐终于再也不能替他纾解隐藏的越来越深的感情。
上一次,做完薇薇安的任务,让他回想起曾经,而这出乎意料的有着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效果——他多年未曾感知的情感,瞬间爆发出来。
这些负面的情感被压制太久,也被压制太多,同时涌上来白子初若是硬要去压制,最终只会导致精神崩溃。
于是系统才决定撤掉了白子初的自制力,让他把这些负面情感全都宣泄出来。
这对白子初来说算得上是新奇的体验,能够顺着心意发怒,随心所欲的说话,动作,这在他以前的几十年中是很少遇到的。
而他不再以面具示人,得到了意外的收获——别人的真诚相待。
在过去,并非没有人对他交付真心,却从来不对他说那些感人至深的话。白子初只会去嘲笑,而对他真心相待的人,也知道白子初会去嘲笑。
如此,那就放在心底,不说也罢。
修的话,白子初习惯性的想讽刺一句,但是他仿佛只是随口一说,如果白子初表现得太过在意,反而会被他笑话。
也许修不会,但是他何必吃力不讨好呢?
白子初撇了撇嘴,再次躺下,闭上了眼睛。
眼不见心不烦。
他只顾着自己心中莫名的悸动,也就错过了修似笑非笑的眼神——玩味,而无可奈何。
修的确是故意这么说的,他其实并不是煽情的人,这么说也只是想逗逗白子初,看他憋着话说不出口的表情。
在他预计之外的是,白子初一瞬间露出了不符合单纯的精灵会拥有的复杂的表情。
他本来是等着白子初不屑一顾的嘲笑他,然后被他反驳到炸毛,然而这样一言不发的反应,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呢?
“修,这些梦境草应该够交任务了吧?”奥萝拉见白子初似乎是睡着了,就拿着玉盒走了过来。
修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加上莱恩的,梦境草就差不多了。你去捉夜尾狐吧。”
奥萝拉抿了抿嘴唇,不甘心的放下了玉盒,转身去和另外三个人捉夜尾狐。
修拈起一棵梦境草,观察了一下损伤状况——很好,梦境草的特性被很好地保留了。
他重新装好梦境草,盖上玉盒,正打算再给白子初身边放几个结界,却在看到白子初的表情后脸色大变。
他仍是没有表情,但是眼中流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慌乱。
白子初的表情,太过于痛苦,明明是最美最温顺的精灵的脸庞,此时却狰狞的不成样子,简直可以道一声可怖。
他的头上开始分泌出汗水,没过几个眨眼全身都因汗水湿透。
糟了!是梦境草。
修眼尖的发现白子初的头发间夹杂着一颗梦境草,连忙伸手狠狠拔了下来,运上风刃使劲向远处扔去。他不能用火,梦境草焚烧产生的烟与梦境草有同样的功效。
梦境草远离之后,白子初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安宁下来,呼吸也开始回归平稳。修却仍然表情凝重。
梦境草,只对沉睡中的生物有作用,会梦见埋在心底最深处的记忆。
你到底,经历过什么?
第18章 十八一低头的温柔()
十八、一低头的温柔
昨夜凄冷。
他从酒吧出来时已经是半夜两点钟了。繁华阴暗的街道上,五彩斑斓的霓虹灯摇曳着,似挣脱不了、逃不尽的梦魇。他嗤笑一声,正是肮脏的老鼠出来觅食的时间。
的确,彻夜喧闹。
他点起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寒风刺骨,他裹紧了风衣,忽然觉得自己米白色的围巾有些刺眼。他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没有解下围巾。他清楚,没了围巾他绝对会感冒。
那根烟几口就抽完了,他不常抽烟,所以就不再点。
看了看表,夜里两点四十七分。
身上的酒气让他有些不舒服,乌黑的头发乱糟糟的。他有些懊恼,,低头看了看,连衣服都皱得不成样子。揉了揉头发,却更加乱了。
远处似乎有熟人过来,是个漂亮的男人,轻佻的搂上了他的腰。
他有些不耐烦,拍下那人的手,独自走了,一边走,一边嘟囔着:肮脏……
真是肮脏的世界。
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不过却是一定有目的地。
他身着儒雅,但行为中却有几分颓废和桀骜。
他一直在向前走着,不知去哪里,有可能是回家,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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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初是从很久远的记忆中醒来的,那是他得到系统后经历的第一个世界,也是他人生中最为桀骜的一个时期。
就算是像他这样的人,也是会有叛逆期的。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从车祸的恐惧中挣脱,同时觉得这辈子就这么结束了也好,所以极为倦怠。
白子初骨子里本来就是张扬的,他再怎么敛去锋芒,也终究做不到淡漠。他天生生就一身逆骨,对一切充满了反抗意识。所以失去了自制力的他会向中二病发展,也不是无迹可寻。
只是他真的被死亡的感觉打击到了。
他并不是当场死亡,而是渐渐地因为失血过多失去了呼吸。
没有人发现他,他能清楚地感受到生命在一点点的流逝。他挣扎过,也用微弱的声音呼救过,但是他被车压住了,动弹不得。
然而他到底是白子初,得到系统之后,他不甘心自己就此丧失了意志,所以勉强自己打起精神去完成任务——那时的他也只能想到有这件事可做了。
那个时期大概是白子初最为矛盾的时期,他努力维持着儒雅温文的外表,却禁不住流露出颓废。在那段时间,他就像一枝带刺的玫瑰,美丽,却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那应该也算是白子初最危险的日子了,如今的白子初虽然失去了自制力容易暴走,但并不可怕,就连修也觉得是傲娇。而那时的白子初却碰不得,一旦靠近,就会遍体鳞伤。
这样算来,白子初之后的几十年,性格反而越来越温和了。
“你要不要喝点还魂药剂?如果你一直这么无视我的话,我可是会很头疼的。”修用真拿你没办法的纵容口吻调侃道。
白子初本来一直望着天花板,闻言懒洋洋的侧脸:“你以为我会放过让你头疼的机会?”
修讶异的微微挑了一下眉尖,然后眼中溢出了笑意,隐有光华流转,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挑逗:“那可请你,手下留情。”
修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子初醒了之后,没那么容易炸毛了,居然会开始反击。真是可惜。
系统【玩家,他又调戏你。】
白子初维持了几秒的冷静再次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