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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之燕忽然痛哭失声,银庄眼中盈盈泪水终于落下,眼底的绝望与愤恨在听见花之燕愧疚自责的声音的那一刻,霎时间消散无踪——小姐若是早知道她会变成这样,肯定不会将她交出来的!
银庄呜咽着,放开凤至的衣摆,忍着身上痛楚,颤抖着朝花之燕爬去。
花之燕好似不能接受银庄的惨状一般怔怔退了两步,而后巧妙地避过银庄伸来的手,“扑通”一声跪倒在老头面前,哽咽着乞求道:“先生,求求你,放过银庄吧……”
凤至撇嘴,花之燕的小动作这样明显,也只有被泪水蒙了双眼的银庄看不见吧?
老头心中暗自冷笑,当初将人交给他的时候他可是说得清楚,现在又演什么深情戏码?虽是这样想。脸色却露出慈爱笑容,道:“老夫已经许多年没有见到这样真挚的感情了,也不妨成全你。”不等花之燕松一口气,他又道:“只是她的脸,你也瞧见了。只要你能将她脸上的脓水吸出来,老夫自然乐意治好她的脸,并且放过她。”
花之燕闻言身形一僵,须臾之后,她目光迅速掠过银庄那张堪称恶心的脸,而后郑重地向老头道谢,声音里带着故作的喜悦:“多谢先生!我这就去找纱布……”
“这可不行!”老头立即打断她话,“纱布只能吸出表面的,无法全部除尽,只能用嘴吸,否则老夫为何要跟你提出这要求?难道老夫不会用纱布吗?”
老头话落之后,院中立即只剩下银庄的呜咽声。花之燕僵硬着身子跪在地上,幂篱遮挡了面容,让人看不清她表情。
凤至冷眼旁观,早在问老头其他人是否也可以的时候,她就知道花之燕不可能为银庄付出。果然老头又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她脸上这脓水虽然有毒,但老夫我这里有的是解药,女娃娃无需担心会有性命之忧。”但花之燕依然一动不动,不言不语。
即便不会要她性命,光是那脓水的恶心,便让她放弃了一个一心为她的人的性命。
“小姐……”银庄费劲地发出两个音节,模模糊糊却不难听出她叫的就是“小姐”。花之燕的沉默让她心生不安,极致的疼痛缠绕周身,她一直期待着有人能对她动一动怜悯之心。先前的凤至她不敢指望,但现在这是她的小姐啊……
银庄再次向花之燕爬去,花之燕却陡然站起身,迅速后退了两步,仿佛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银庄愣了一瞬,而后哭喊着继续朝花之燕靠近。花之燕忽然仓皇跳开,而后指着凤至,“去找她!她会救你的!她才是你家小姐,我不是!我什么都不是!”
凤至冷冷地瞧着花之燕表现出来的惊恐与仓皇,不为所动。
银庄喉间古怪的声音带上了悲怆,她知道她被放弃了,被辜负了。可是这个人啊,明明这样简单就能救她,为什么不愿意?已经顾不得什么了,她想要活下去,被人打断了腿的弟弟和老去的母亲还在家里等着。无人照料。银庄忍着剧痛骤然扑上去,一把抱住了花之燕的腿。
花之燕忽然尖叫一声,而后一脚将银庄踢开,也不看被踢飞重重落在地上的少女,猩红的目光盯上了凤至。对老头道:“先生……她才是银庄的主子!我不是!我怎么可能会那样狠心,将自己的丫鬟交换给你?银庄她认错了人,我才将错就错利用了她!我承认我做错了,该受人鄙视。可是这个女人——她眼睁睁看着效忠她的丫鬟在她眼前受苦,却不为所动,不见半分怜悯,她——”
“我冷情?我该死?所以你接下来是打算建议让我帮银庄?”凤至冷声截断花之燕的话,歪着脑袋似笑非笑地望着花之燕。
花之燕握紧了拳,咬牙不语。此时靳明渊站起身,道:“师叔想玩,可以继续,我们就不奉陪了。”而后拉起凤至就走,从头到尾压根没看花之燕一眼。
老头慢悠悠喝着茶,也不拦他们。临出门时,花之燕忽然冲着靳明渊背影语气悲哀地道:“你是不是认为卑鄙又无情?”
不待靳明渊回答,凤至轻哼一声,拖着他就走。靳明渊侧首望她,继而莞尔。
凤至情不自禁抬头,看见他眼中情意,双颊微热。连忙低头,说起其他:“那个什么秘术,他都没确切地说什么时候给你。”
靳明渊知道她担心,便安慰道:“不用担心,师叔虽然……有些固执偏激,但不至于骗我们。”
凤至点点头,她对那秘术很感兴趣,想来能让靳明渊亲自跑到这地方来,肯定不是什么简单东西——她现在很怀疑先帝遗体和那灵药之说一样,只是一个掩饰的借口。
靳明渊见凤至不再说话,稍一猜想便知道她在想什么,便主动跟她解释道:“如你所想,那秘法是很重要的东西。先前遇到的那诡异东西你定然还记得,除了外表怪异之外,那东西还有复生的能力——并不是与生俱来,而是被师叔改造出来的。前些日子听说别国有人悄然潜进四渡山,我猜他们目的定然不单纯,或许和师叔手中的秘术脱不开干系,所以我只能亲自来,抢在他们之前将那东西拿到。另外虽然四渡山凶险之名流传于外。但灵药传说也是一大诱惑,总会有人进来,若是让他们发现师叔这个地方,知晓师叔钻研出来的东西,不是什么好事。”
末了靳明渊又补充道:“至于那遗体之说。确实只是一个借口。”
凤至完全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些内情,若当真如靳明渊所说,那个老头手中所谓的秘术能让那东西复生,或许也能用在正常人身上。若是被敌人拿到并将之带到战场上,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慢慢将村子转了一圈。却发现屋子挺多,却都是空的,完全没有人。他们甚至没有看见焚均和七檀,以及给他们送饭的青年。
“真奇怪。”凤至嘀咕,那老头这么邪门,这么会是闻人九圳的师弟?
想到这,就想起靳明渊和那老头的交易来,“那张布帛到底有什么来历?为什么那老头——”
靳明渊忽然敲了敲她脑袋,无奈轻笑:“叫师叔。”
凤至撇嘴,满不在乎地改了称呼:“为什么师叔那么看重?明明上面只有几个字而已。”还写的是闻人九圳的名字,不是什么藏宝线索或是秘法资料。
靳明渊拉着凤至一边走一边跟她解释:“听说师叔从来心高气傲,最爱和老师相争,偏偏从来没赢过。那张布帛是很多年前师叔悄悄潜进师祖的书房撕下来的。榜上老师名排第一,师叔居第二,将老师的名字撕了,他自然就是第一位了。只是后来老师发现这事,完全没有和师叔争辩,自此那张撕下来的布帛便成了师叔的耻辱。尽管在别人看来那东西完全是一块破布,但于师叔而言,布帛若是流落旁人之手,总是不能让他心安。国师不知从什么地方将这东西找了出来,偷偷给了银庄,想必是想让他们提前将师叔的秘术拿到手,只是没想到布帛会落到郁也手中。”
“‘他们’是谁?”凤至神色忽然有些微妙。
066 五个凤至()
他们是谁?
凤至其实能猜到一些,不外乎是金圣儿,以及盛世。可是国师不是效忠于靳明渊的吗?为什么要和盛世勾结?他拿那秘术去做什么?靳明渊也是奇怪,为什么要和国师相争?难道说国师其实另有打算?
又一意外是银庄竟然也成了国师的人。那个小丫头一心只想着花之燕,怎么会掺和到这件事情里来?或者她其实是盛世的人?
凤至思索着,自顾自点头,觉得这猜测靠谱。
靳明渊哑然失笑,凤至问是问了,却似乎并不打算听他的回答,自己就猜测得不亦乐乎。
“神与他们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凤至喃喃自语,本来想着或许只有回去的时候才能遇见他们了,谁知下午的时候,尹姑娘又出现在房门外,嘴角浅笑一层不变,“有新客人到了。有几位现在正在先生的院子里,先生说二位若有闲暇,可以过去瞧瞧。”
新客人?
凤至与靳明渊相互对视一眼,都在想是不是神与他们。
因为要去那老头的院子少不得要穿过整个村子,两人出去才发现空旷的村子里已经满了人。仔细一瞧,许多还挺眼熟,明显就是风立人的人!白衣赤足的青年们正引着没了领头人的一众江湖人寻找住处。快到村头的时候,凤至在穿行的人之中,一眼便瞧见了靳明渊带来的侍卫。黑衣带刀的侍卫纪律明显比散漫的江湖人好了太多,队伍齐整不说,还个个面带戒备。瞧见靳明渊和凤至,一众侍卫都是眼睛一亮。靳明渊过去随意交代了几句,便拉着凤至进了老头的院子。
院中已经站满了人。金圣儿、络美人与神与,以及风立人的女儿徒弟都在。越过众人的身子。凤至才发现坐在老头对面的是风立人队伍中除银庄外的另一个穿着黑斗篷的女子。
“这是在做什么?”院中没有人说话,凤至与神与点头致意之后,悄声问靳明渊。
靳明渊望着那黑衣女子的背影,眼眸微微一眯,须臾之后无声一叹。摸了摸凤至脑袋,道:“看着吧。”
老头自顾自饮茶,久久之后,方放下茶杯,眯着浑浊的眼看向眼前的人,“是求灵药,还是问事情?尽管说出来,灵药会有,事情也没有老夫不知道的,只是女娃娃可得玩一个小游戏。”
女子听罢,半晌方开了口,“先生可否先告知,是什么游戏?”她声音微微沙哑,凤至听见却是微微一震——靳绮南?!
求证似的看向靳明渊,靳明渊无奈地点头。
凤至困惑不解,靳绮南跑到这地方来做什么?想了想,觉得她不太可能是为了那什么灵药,所以她是想问老头什么?
老头听见靳绮南的回应哈哈大笑,他心情似乎比之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