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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将韩天双带过来。”
靳扬灵紧紧抿唇,神色不甘并且愤怒,凤至却出奇的冷静,她轻声道:“扬灵。去吧。”
靳扬灵只得咬了咬牙,转身奔出了狭窄的巷子。
“抱歉,我——”
“不用抱歉,你说过,她待你很好。”郁也的声音听来的确夹杂着愧疚,但凤至不愿意听他说,再抱歉又如何?他心里都已经有了取舍。
郁也于是沉默,不再说话。
靳扬灵回来得很快。
花之燕的脸上依旧缠着绷带,只是那绷带不知多久没换了,尽是血污。
她一身的狼狈。
可是抓着花之燕的人却不是靳扬灵。
神与冷厉双目之中闪过猩红。他将花之燕一脚踹在地上,毫不怜惜地将脚踏在她身上,对女子带着呜咽的惨叫充耳不闻。他看向面色不好的郁也,道:“上次在灵山寺放过你,是因为你是我师兄,我不介意给你一次悔过的机会。可是没想到你不仅不思悔改,还将你那杀人的武器用在我阿姐身上!”
郁也眼中有暗潮涌动,声音更沙哑了几分,缠绕指间的琴弦却并未松动半分,他道:“将她扶起来。还给我。”
那一声“还给我”,听在凤至耳中让她莫名的难过。童年那么多记忆,她偏偏只想起这一个人,偏偏他还选择背叛她,理由也是那样简单,只是因为旁人待他比她好。
神与一把将花之燕扯起来,直接推向郁也。与此同时郁也一把将凤至推开,抱住花之燕之后跃上墙头,瞬间就没了踪影。
“阿姐!”神与扶住凤至,面带担忧,“你没事吧?”
凤至望了望表情和神与如出一辙的靳扬灵,道:“没事。”只是有些郁闷,她为什么总是遇上被背叛这种事?
阿九如是,许秀才如是,就连刚刚想起来的童年故友,都是这样。
见凤至果然没事,放松下来的神与又恢复了以往面对凤至时的嘲讽面目,他冷声道:“你怎么每次都这么蠢?什么时候能放机灵一些?”
凤至对这一面对她就唠叨起来的弟弟十分无奈,连忙点头,“是是是。我太蠢,下次一定会注意。”
一旁靳扬灵不服气,替凤至抱不平,他道:“舅舅,母后她其实很聪明——”
“当然聪明,”神与截断他的话,似笑非笑,“小时候捉迷藏为了不让我找到你,将你扔到墨水池子里染得一身黑的事我也还记得呢。”
靳扬灵神色先是一青,继而又是一红,迅速觑了凤至一眼,偏过头去不说话了。
凤至僵着脸,神与说的往事即便她并不记得,听到耳中还是觉得莫名的尴尬……
事完了,神与便要回闻人府,他道:“虽然父亲可能会很生气,但到底是他教出来的孽徒,怎么说都要跟他说一声。”言语间对闻人九圳教出来的徒弟似乎都很不满意——当然靳明渊可能除外。
神与走了,凤至却不免想起许秀才,便向靳扬灵问起,靳扬灵小心翼翼地瞧了她一眼,方道:“送到闻人府去了……”
意思就是闻人九圳已经知道了。
失踪多年的弟子终于找回来,却是被人押到他面前的,闻人九圳想来心情并不美丽,尤其如今神与又带去了他再一个弟子的消息。
晚间凤至憋不住跟靳明渊说了郁也的事,末了很是郁闷地道:“我想起来的那些记忆里我对他明明也很好……”
靳明渊好笑地将她脑袋按进怀里,安慰道:“小时候的事哪还能作数?你看看你我如今不也——”说到此处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打住不说了,凤至却是听见了他后半句话,连忙抬起头,问:“我们以前关系不好吗?”不是说她不过五岁就被扔到他身边了吗?
靳明渊掩饰一般咳嗽了两声,很想转移话题,奈何凤至好奇心一起,双眼都在冒光,不肯轻易放过他,“快跟我说说啊,也许听你说了我能想起一些事情来!我们以前关系不好吗?你以前很不待见我吗?”
靳明渊一噎,他哪敢不待见她?明明该反过来!
可是以前那关系也的确不能说是好,他那时并没有带孩子的经验,老师将人扔给他。他又不敢懈怠,偏偏凤至小时候还挺嫌弃他,在其他师兄面前乖巧可爱,一遇见他就跟个小炮仗似的,他管教起来难免就严厉了些,导致两人关系更僵了。被管教得久了,凤至便也有些怕他,渐渐的不再顶撞,跟个小鹌鹑似的,却半点不见孩童该有活泼机灵。每次读完书习完字,他说可以了,其实很期待她也跟他撒撒娇,跟他讨要一两句夸奖,可是她就是什么也不说,就规规矩矩地站在他面前,眼巴巴望着他,地等着他说出可以离开的话。等他当真说了,她的确会笑得眉眼弯弯,却是看也不看他,不是去找郁也就是去找盛世,若是两人不在就直接往陆合骄那边跑,撒起娇来那惹人疼惜的小模样时常看得他暗自咬牙,没少被陆合骄嘲笑。
靳明渊心性沉稳,可每每想起那些过往都忍不住心酸又遗憾,现在自然不可能跟凤至说。见她锲而不舍一再询问,便道:“当然没有,你小时候总爱粘在朕身边,朕又哪敢待你不好?”
他从没说过这么丢脸的谎话。
045 您选择让您的儿子去送死()
这夜半夜,靳明渊又起来了一次,依旧像上次一样动作匆忙。等他走了,凤至从床上爬起来,垂着脑袋沉默了半晌,将漫山叫了进来,“陛下去了哪里?”
漫山抬眼往床帐里望了望,道:“依旧是……西妃娘娘。”
凤至挥挥手让她下去了。她自然是不信靳明渊是去和西妃睡觉的,但采旋宫,她必定是要找机会去探一探了。
翌日去了神威府,凤至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惹得靳扬灵时不时便望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凤至见状索性将他带到一处无人角落,问道:“你父皇最近有些不对劲,你是否有察觉?”
靳扬灵一愣,继而点头。凤至又问:“你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靳扬灵自然是不知道,但他很想知道,凤至看他神色便明白,于是道:“我只知道秘密在采旋宫,其余却是不知道了。但我先前听到过他和我爹的谈话,他似乎想要去一个很危险的地方,也许和采旋宫的秘密也有关系,或许我们可以去探上一探。”
凤至神色坚定,让靳扬灵也有些心动,踌躇须臾,对靳明渊的担忧终究还是战胜了一切规矩,他点头应了。
只是还需要选定一个合适的时机,必定进宫虽然简单,去采旋宫却有些难,更何况还要找出那个秘密。就注定了不能光明正大地去。
两人仔细合计了一会儿,便决定了在五天之内找个时机夜探采旋宫。
只是靳明渊并没有留五天的时间给两人准备。
这天凤至出了神威府,来接她的却不是靳明渊,赶车的那禁卫倒还是以前那一个,他道:“陛下事忙,今日不能亲自前来,吩咐属下跟娘娘说一声。”
回头望了靳扬灵一眼,凤至狐疑地上了马车。
靳扬灵想了想,直接牵马跟在了队伍旁边,他道:“我送您回去。”
两人一起回了宫。还没看见靳明渊,却先有内侍急匆匆跑来,道:“闻人先生现在勤政殿,请殿下和娘娘过去。”
凤至与靳扬灵对视一眼,去了勤政殿。
闻人九圳的确在勤政殿,但靳明渊不在。也一直没看见贺岁的身影,凤至心头隐隐有些不安,却并不敢表现出来。
闻人九圳遣退殿中宫人,道:“陛下他练功出了些岔子,如今正闭关于乾坤殿,短时间内可能不能出关。”说罢对靳扬灵道:“你身为太子,你父不在,理应由你监国,这毋庸置疑,你父闭关前已经与众朝臣交代好了,若遇疑惑可来问我,我这段时间会暂住宫中,为你父护法。”
靳扬灵惊讶过后垂首应是,凤至胸膛中那颗心却彻底凉了——靳明渊已经走了!
闻人九圳转向凤至道:“听说凤印虽在你手,后宫诸事却是交由西妃做主。只是如今她已经另行领了任务,那后宫的事你若做不来,便交由东妃来做吧。”
“东妃?”凤至诧异。
闻人九圳道:“听说前些日子她犯了错,被陛下禁足至今。如今西妃不在,你自然需要一个人帮衬。东妃于后宫诸事比较熟悉,你可以完全交给她打理,也可以在遇到疑惑时再向她请教。”
闻人九圳越说凤至心越沉,靳明渊先前对傅清窈那般失望,看样子都已经打算将人晾着不管了,可是如今竟然将人放出来了不说。还恢复了这东妃的名头!至于那另外领了任务的金圣儿,必定是跟靳明渊一起去了!靳明渊什么都安排好了,似乎唯独忘了她……
只是现在她不能在闻人九圳面前露出异样,于是同靳扬灵一样,垂首应是。
闻人九圳交代好了,便让二人离开了。
待远离了勤政殿,靳扬灵才抬起一直垂下的眼睑,问道:“母后,父皇他是不是已经不在这宫里了?”
凤至沉着脸点头,道:“他必定是刚走。金圣儿也走了,我们去采旋宫便方便了许多,待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才好行事。”
靳扬灵点头。
于是晚上二人晚膳都没来得及用就一起潜进了采旋宫。采旋宫里如今只有傅清窈在,布好的阵法也被靳扬灵悄无声息解开,两人一路潜进金圣儿的寝宫都无人发现。
在金圣儿的寝宫里摸了半晌,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凤至眉头才皱起,忽然便听到另一边传来傅清窈的声音:“……她最近该吃些清淡些的膳食,去重新换一份来。”
她?谁?
凤至与靳扬灵对视一眼,齐齐往对面傅清窈的寝殿那边去。
悄无声息潜进傅清窈的寝殿,便见那衣着素雅的女子坐在梳妆台前发着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