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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至瞳孔蓦然一缩,永宁侯长女?就是那个极有可能是花之燕——也就是先前的皇后的女人。
想到还有这个人的存在,凤至和靳明渊待在一处的别扭感觉也无暇去注意了。她既然信了靳明渊的话,默认了自己闻人凤至的身份,那么花之燕这个女人就不能不解决掉。她不会蠢到认为这个女人重新归来只是想和这些年认识的旧友叙旧辞别。
这个女人并不安分,也并不甘心。凤至能察觉到。
“栖凤宫的宫人都换过了,你若觉得不习惯,我便让漫山回来,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问她。”靳明渊道。
银庄不见了可以理解,毕竟做了背主的事。漫山的消失必定也是有原由的,但凤至想了想,还是点头应了。
漫山在傍晚的时候就来了栖凤宫,重新见到凤至她竟然激动得落下泪来,让凤至愣了许久,问她原由却是一句话不说。凤至不太会哄人,连忙转移话题。问起小选的事,漫山总算平静下来,利落地拾掇好情绪。道:“陛下选人要求颇高,身家清白的姑娘进了宫,得先由后宫众位娘娘上阵考校,符合标准的才可留下。留下来的姑娘又可以从众位娘娘中自行挑选出一位同自己切磋,若是侥幸胜了,脱颖而出,自然能得陛下多看几眼。”
实则这宫中嫔妃的位份也颇有讲究。就如金圣儿能跃居西妃之位,并不是因为她是国师唯一的弟子,而是因为在这后宫之中,至今还无人是她对手。至于当初的傅清窈,凭的自然是她过人的聪敏,以及那一身被靳明渊颇为看重的医术。若非她因凤至的出现而自行乱了阵脚,竟胆敢瞒着靳明渊自作主张,如今这凤印也不知能不能到凤至的手里。
凤至一听这奇怪的规矩,便明白靳明渊这又是在选下属而不是在选妃子。又仔细问了其中细节,方知这宫中情况常人不知,一些朝廷重臣却是知道的,在小选之前会多多少少虚虚实实向来历可靠的下属透露一些,于是便有一些志怀高远的朝官会将一无所知的子女送进宫来,期许着能得到帝王的看重。
弄明白了这小选是怎么回事。凤至也不急了,虽然还不知道花之燕要出什么招,身后又藏了些什么人,但并不妨碍她开始折腾靳明渊那一后宫心高气傲的妃子。
翌日一早,凤至早早就睁开了眼睛,手脚并用想要从床上爬起来,却被还未睁开眼睛的靳明渊一把又按了回去。男人哭笑不得,将不安分的凤至拉回被子里,紧紧抱在怀中,轻笑着问:“还早,再睡一会儿。这般兴奋,你是想使什么坏?”
凤至歪歪脑袋,避开他温热的气息,并不答话。虽然有些不自在,但她并没有抵抗,这体验颇为新奇,她竟然会任人抱着安安稳稳地睡上一整晚。
等靳明渊终于起床去上朝,凤至也跟着起身,任漫山仔细梳洗打扮了一番,又慢慢用过早膳,听宫人说有十来位娘娘已经到了,凤至正欲起身前往外殿,却又有宫人来报,说是永宁侯夫人携女求见。
凤至一听立即改了主意,那些嫔妃晚些见想来没什么,她倒是对刚来的这对访客挺感兴趣。
“将人带到偏殿去。”凤至脚步一转,去了偏殿。
小选的日子就要到了,她虽不知这对“母女”这时候来栖凤宫做什么,却正好可以确认一下那人到底是不是花之燕。
032 陷害与谎言()
永宁侯夫人是个未语先笑、气质雍容的贵妇人,见到凤至时虽然礼数一点不少,态度却十分从容,不见一分拘谨。说得好听可以是不亢不卑,揭露本质那就是根本没将凤至放在眼里。
至于她身边那“长女”,凤至一看就笑了,她对着镜子看了八年的脸,不可谓不熟悉。
目光转向永宁侯夫人另一侧跪着的人,凤至目光微闪,“不是说夫人只带了家中长女来么?这人又是谁?”
永宁侯夫人道:“禀娘娘,这是臣妇的远房侄子,听说皇宫大气奢华。想来见识见识。”
凤至听罢将刚端起的茶盏往旁边的桌子上重重一放,见下面三人皆抖了一抖,冷哼一声,道:“夫人这意思,是哪日你这远房侄子对本宫的寝宫感兴趣,你也要带他进去参观参观?”
永宁侯夫人忙道:“臣妇不敢!”
凤至道:“你哪是不敢?外男不可随意进出后宫,夫人会不知道?今日将你这所谓远房侄子带到本宫面前来,你意欲何为?!”
永宁侯夫人忙不迭请罪,心中已是后悔万分,心道:燕儿不是说这女人不过乡野村妇,没有见识胆子又小,根本不足为虑么?
凤至撑着腮,眯着眼睛望着底下跟着伏拜在地的花之燕,又看了看永宁侯夫人左侧的那男子,并没有要让三人起身的意思,直接开口问道:“夫人进宫,所为何事?”
永宁侯夫人态度总算小心了些,斟酌着道:“臣妇此来。一是为给皇后娘娘请安,二是听说那御花园中那株菊花已经开了。家中婆母急需那花瓣入药,整个西秦又只得那一株,陛下特许臣妇每年秋日花开之时入宫采摘,是以臣妇便来看看。”
凤至蹙眉,入药的菊花?这永宁侯夫人也不说清叫什么名,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但她也不怕这女人生出什么事来,左右这宫中还有禁卫巡逻,便挥手让人下去了。
外殿那些妃子还等着呢。
凤至到外殿时,那殿中已经坐满了人。
一眼扫过去,大致数了数,约莫有三四十个,其中自然没有傅清窈。靳明渊亲自将凤印交给她的事,这后宫中怕是已经传遍了。无需她发话,听到风声的嫔妃早早便到了栖凤宫,等着向她请安——当然或许还有其他目的。
望着凤至走进来,众嫔妃目光都忍不住往她肚子上扫了几眼。肚子没了,孩子却不见踪影,为首的金圣儿甚至恶毒地想,早产的孩子本就难活,难不成已经没了?
凤至无视掉众嫔妃各异的目光,走到高高的主位上坐好,方露出浅浅的一个笑容来,道:“让诸位久等了。”
此话一出许多嫔妃都流露出不满神色,这等得的确够久了,众人都认为凤至这是故意的——当然这其中也确实有这原因。
凤至见了众人神色,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一堆恐怕和那永宁侯夫人也是一个态度,靳明渊说的人心浮躁还真没错,不知道的谁看得出来这些根本不是他女人而是他下属?
凤至也懒得废话,目光在众人身上巡视了一圈,最后定在跟在金圣儿身后的一紫衣少女身上。
“你——出来露两手?”
众人错愕——因凤至这太过直接的话。那紫衣少女一直低着头不知在干什么,察觉到不对,茫然抬起头来,呆愣愣地望着凤至,不确定地反手指了指自己:“我?”
凤至也不计较她这态度,笑道:“对。就是你。”
那紫衣少女慌忙抬头看了看金圣儿,见金圣儿沉着脸点头,方惶惶不安地走了出来。
她的武器是一条数尺长的玄色绣金缎带,外观极其华丽,舞动起来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姿势倒是漂亮,可若用来对敌,却少了些东西。凤至看了几眼,一个茶杯盖子扔了过去,正落在那缎带即将运行的轨迹上。只听“啪”的一声清响,盖子碎裂在地,然而那缎带却也停了。
少女还维持着方才动作的姿势。一脸惊愕地抬头望向凤至,正逢漫山附耳过来,在凤至耳畔颤声提醒道:“娘娘,那是陛下最喜欢的一套茶具……”
凤至的脸色随即便有些扭曲,偏偏要强作淡然,对那少女道:“回去再好好练练。你刚才那样子,是在跳舞么?本宫扔过去的盖子都是自个儿落下去摔碎的!”若是练得好了,莫说茶杯盖子,就是扔一个人过去,都得被抽飞!可见这少女若非是态度敷衍,便是功夫练得还不到家。
众嫔妃皆面面相觑,凤至刚才那盖子扔得极有技巧,但那少女的招式的确是被她强迫终止了没错。一时之间众人心思各异,或许还怀疑凤至那盖子能恰好扔在缎带即将运行的轨迹上完全是巧合,而非她自己预见,却也不敢妄动。
凤至心思大半被那碎掉的盖子占据,正欲随口说两句先散了算了,不料殿中那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的少女却忽然落下泪来,将那缎带宝贝似的收进怀里,泪眼朦胧地望着她,控诉道:“皇后娘娘……你……你怎么能……这是陛下送我的礼物!若是弄坏了……那我——那我……”
凤至将视线从地上那碎片上移开,挪到少女身上来,这一看,额角青筋都不由跳了两下。她就说那缎带颜色怎么就这么凑巧,竟然和靳明渊的龙袍一个模样,原来是——定情信物?
凤至似笑非笑,“若是坏了你欲如何?去找陛下让他为你做主?请求他将本宫再扔到赋远宫里住两天?然后让他再送你一条?”见那少女一脸“难道这样不对吗”的神色,凤至险些被气到,冷笑一声。厉声反问道:“你倒是跟本宫说说你到这宫里来是来干什么的!陛下送你那东西又是用来做什么的!难道跟刺客打斗的时候,你还要顾着力道不能重了怕将那东西弄坏?”
凤至话音一落,殿中众人皆不由自主抬起头来,一脸震惊地望着她——陛下竟然都告诉她了?!
凤至见状,索性直接道:“本宫也不跟你们兜圈子,你们以为陛下将凤印交给本宫是想让本宫干什么?管理这一皇宫的人每天吃什么、用什么本宫可做不来!他就是对你们最近的表现太不满意了。才让本宫来调教调教,提醒你们好好想想,什么才是自己该做的该想的!”
几句话说得一众嫔妃齐齐变了脸色,尤其是金圣儿,她太明白凤至的意思了,她也知道这的确是靳明渊的意思,可是她心有不甘——她的师父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