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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张啸林却发起了牢骚,“这不是让咱们为难嘛!我早就提醒过卢公子,告诉他黄金荣是黄浦滩边实至名归的老大,他跟谁抢女人都行,跟黄老板抢女人就不行,唉!卢公子不听劝呀!看看,受气了吧!”
何丰林听了张啸林的一通牢骚,觉得他好像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就,“依你,这件事该怎么办呢?”
“妈个x的,我还能有什么主意!”张啸林看着何丰林,别有深意,“不想办法让卢公子解气,怕你也为难啊!卢大帅那里,你能过关么?就算卢大帅放你过关,你得罪了卢公子,怕是心里也就此装上了石头吧!”
何丰林带着委屈点点头,心里感叹,“家奴难当啊……”他,“自从卢公子来了上海后,凡遇到重要的事情,还真如你的,我是必须要向他请示汇报!这次我如不能替卢公子出气,怕是他的气,就要落在我头上。既然你也建议让卢公子消消气,那就回去找黄老板商量一下,看看卢公子这气,该是怎么个出法。”
“也不用同他商量,为了咱们的生意,我就替黄老板拿个主意!你就按计划,派便衣潜入租界,请黄老板来这里住上几天,让卢公子也抽黄老板两巴掌出出气。”
何丰林笑笑,却不话,心想,“不出声既是同意,又是不同意,妈个x的,至于老子同意不同意,你自己猜去吧!”
……出了护军衙门,张啸林没有原路返回,叫汽车夫直奔卢嘉在英租界的住所去煽风点火……
“怎么!挨打了吧!受气了吧!这下不惦记露兰春那个戏子了吧!我当初怎么劝你的?你不听,现在却吃了亏……”他手一摆,故作轻松息事宁人之态,“照我老张看,这件事到此为止吧!黄老板也知道错了,他同意给你摆酒压惊,到时双方把酒言欢,这些不快,自然烟消云散……”他又故作严肃地,“黄老板在黄浦滩上呼风唤雨,只手遮天,他能如此屈尊摆酒同你讲和,也是看了你父亲的面子,换做是旁人,哼!”
卢嘉一张刀削似的白脸气的变成了青色,他冷笑着,“照你的意思,他打我还算是轻的了?换做是旁人,他又想怎么样?”
张啸林“呵呵!”一笑,“卢公子,这件事本身就分不清谁对谁错,就算是闹到卢大帅那里,怕也是棘手的很,你不是不知道吧!你浙江皖系那么大的开销,都是谁给的呀!我替黄老板传个明白话,合则两利,分则两伤,卢公子,算了吧!我刚从何将军那里出来,他也是这个意思……”
卢嘉青脸变成红脸,只把桌子一拍,“好啊!原来不管是你还是何丰林,都和黄金荣一个鼻孔出气,我现在就去问问何丰林,他到底照不照我的意思做,如果他不肯替我抓黄金荣,我可就去找别人了。”完,他也不理张啸林,直接去了淞沪护军衙门,逼着何丰林下手擒拿黄金荣,替他出气……
……黄金荣坐卧不安地等着消息,彷徨间,想起了龙邵文,“触那,阿文就此事提醒过我,我却没在意。”他突然觉得芒刺在脊,有些问题是非要问问龙邵文不可的,他忙唤人去打电话,叫龙邵文即刻前来相见。
卢、黄之争,虽未见诸于报端,但早就流言满天飞,茶楼酒肆,饭馆浴池,人人交头接耳,争相传递“黄卢火并”的消息,龙邵文这些兄弟自然也曾听,并引发热议。朱鼎发,“这两个巴掌抽的好,抽的解气。”
俞文征,“卢公子平日气焰何等之高,当众受辱,岂肯善干罢休,这下可有了热闹可瞧。”
龙邵文却,“我看黄老板八成失心疯了!打卢嘉这个麻烦可惹得不,只怕是中了张啸林的圈套,黄浦滩怕是又要多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了。”他又,“我不消黄老板走背运,瞧大公司的那几个人,杜月笙阴狠毒辣,心机深沉,只会锦上添花,从不雪中送炭;张啸林有奶便是娘,翻脸不认人,最爱落井下石;黄老板虽爱财,至少为人比其余两位厚道,也同咱们的交情更深,这几年,咱们但凡碰个灾、落个难,也全靠黄老板出面摆事……”
电话响了,是黄公馆打来的,龙邵文闻听黄金荣叫他急速相见,知道定与卢嘉事件有关,就匆匆去了。
黄金荣把龙邵文领到大烟间,吩咐壁,“除了杜月笙外,谁都不见。”二人关起门,上了烟榻,黄金荣表情严肃,他问,“你是不是早知道卢嘉要去捧露兰春的场子?所以就来提醒了我?”
龙邵文见黄金荣这次是真的急了眼,不敢怠慢,正色道:我听到一些风声,故而有所猜测。
黄金荣再问:“你那天,有些树苗一直都消我这棵大树倒了,可有所指?”他见龙邵文似有顾忌,就补充一句,“今天咱们之间的对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出了这个门,谁要提这个茬,你龙邵文尽可以不认账。”
龙邵文暗笑着想,“黄金荣不愧是捕房探目出身,搞刑讯问话很有一套……”他恭敬着点点头,却,“黄老板,您对我提携有恩,我一直记在心里!您问我的话,恕我不能对您直,我若是出是谁,难免在黄老板心中留下阴影,将来生出祸端,怕有人要编排我龙邵文的不是。”
黄金荣:难得你能这么想,其实你就是不,我也能猜出几分。
龙邵文:阿文只消黄老板心中有数……他犹豫一下,又,“黄老板在共舞台打卢嘉的事情,坊间多有传言,但有一点是毫无疑问的,那就是卢嘉定然心存报复,所以阿文建议,您这几日最好不要外出露面,等事情稍有平息,再出门活动吧,
黄金荣脸上隐现出一股桀骜不驯之气,“怎么?卢嘉还想从法国人的地盘抓走我?”
龙邵文:不得不防,俗语,“民不与官斗”。黄老板固然门徒众多,可人家毕竟手握枪把子!稍微避避锋芒也没什么坏处。”
黄金荣“嗯!”一声,“我这几天本就因生病出不了门,却不是怕他卢嘉……”
……扇完阴风,点完鬼火,张啸林去见杜月笙,他,“我把你的话如实了,却丝毫不起作用,何丰林同卢嘉的意思一样,想请黄老板去龙华的监狱住上几天,到时请一个头面人物出场和,圆了卢嘉的面子,这件事就算揭过。”
杜月笙大惊,“这如何使得!黄老板若是落在卢嘉手中,岂不是大大塌台?”
“妈个x的,怎么就不行?”张啸林瞪大着眼睛,“黄老板这些年好高的眼界,好大的气派,像他这样锋芒毕露,吃点亏,长点记性也不是坏事。更何况何丰林了,也不准备拿他怎么样,只不过是应付一下卢嘉,让他出出气罢了。”
“是啊!黄老板吃点亏,长点记性,也许真不是坏事……”杜月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黄金荣本已打定主意在家装病,坚决不出门的避风头。谁知那晚星斗漫天,明月入室,照得满堂皆亮,共舞台的露兰春开始撩拨着他的心,他犹豫片刻,豪爽之心又徒然而生,“触他娘,这是在法租界,我身边又有无数门徒保护,凭什么就得憋屈在家里?我就出去了,难道还真有人把我绑了不成?”他叫人备车,是去共舞台听戏,马祥生闻讯赶来,本想劝上几句,可看黄老板豪情万丈的一心去会美人,不好阻拦,只好备车,叮嘱黄老板一路心。
车至郑家木桥附近,道旁突然钻出几个黑衣蒙面人,一下子就把黄金荣的车劫住了,在他的壁还没有做出反应的时候,就把黄金荣塞到另外一辆车里飞驰而去。黄金荣的豪情瞬间就化作乌有,他后悔没听龙邵文的话,以致落到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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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 “辕门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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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荣是黄浦滩第一闻人,他的被劫,即刻成了当天的重要新闻。 全文字无广告 龙邵文苦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至理名言……黄老板注定要跌霸呀!如果我估计不错,下一步杜月笙就要取而代之了……”他又,“我好歹出身黄门,受过黄老板恩惠,如何也要在营救黄老板这件事上出一点力。”他沉吟片刻,让人传出消息:黄老板不出事则已,如果出事,我黄浦滩数万青帮兄弟就是血洗了十里洋场,也一定要杀了卢嘉替黄老板报仇……
黄金荣被劫塌台,黄门弟子利益攸关,自是想方设法进行营救……杜月笙终生钻营名声,怎能放过如此人前露脸的机会。而张啸林的本意也只是想让黄金荣大大的塌一次台,挫一挫他的锐气,并没有想把他至于死地的意思,更何况他知道黄金荣牵扯多方利益,又有洋人在背后撑腰,绝对死不了。反正使其塌台的目的达到,他也就积极与几方斡旋,商量解救黄金荣的办法。
对淞沪护军使何丰林来,黄金荣就是淞沪驻军钱袋子,他出事,钱袋子不保,虽然杜月笙、张啸林也可取代黄金荣,但租界这一层关系,还非得黄金荣出面周旋不可,更何况现在外面已经传出了数万青帮兄弟准备为黄老板报仇的消息……所以这几个人的利益基本达成一致:把黄金荣关上几天,折了他的颜面,替卢嘉出口气,找个有面子的人出面讲和,顺势把黄金荣放出来。这个有面子的人选,杜月笙已经想好,那就是青帮在上海的最高班辈,大字辈的张仁奎……
张仁奎,号镜湖,山东人,此时任直系军阀江苏第七十六混成旅旅长、兼通海镇守使,晋授陆军上将,隶属江苏督军齐燮元部,驻防南通,在江淮一带集军政大权于一身,他慷慨仗义,从来不忌讳自己的帮会身份,一些军政要员、工商界人士甚至地痞流氓,无不找门路求人引见,拜他为师。由于张仁奎在江淮地区徒子徒孙实在太多,他也不再以“镇守使”发号施令,干脆以青帮“太爷”的名号处理政事——因为无论警署、官衙、商会,领头人物无不是张的弟子,虽然张仁奎的势力范围在江淮地区,但张仁奎也经常在上海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