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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看去,见马已低头吃草去了,只是打了个响鼻,似乎对此话颇为不屑。
暮青低头,浅浅一笑,“我来水师大营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这天下间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马专心吃草,不理她。
“听说,骁骑营的人前些日子想套住你?”暮青随手从身边捏了颗石子儿把玩。
马的响鼻声更响,似乎更加不屑。
暮青将那石子儿往湖心一掷,转身就走,“过些日子,我请你去一起揍他们。”
话音落时,她已上了小坡,走远了。
坡上几个东大营的兵探头探脑,见暮青走来,忙站直了身子,“都督!”
“嗯。”暮青过而不停,只淡淡应了声就走了。
那几个兵却望望她的背影,再望望湖边野马王的身影,脸上皆露出惊奇的神色。那野马王跑来营中有些日子了,军中喂的草料再肥美它也不吃,驯马官想破了脑袋也接近不了它,那马成精了似的,甚是高傲!可都督方才竟能跟那马在湖边坐上一会儿,真乃奇事一桩!
但今日军中的奇事可不只这一桩。
听说,章都尉派他那营的兵到后山伐木,又派人到沙场上挖泥潭,那泥潭老大了,挖了好几个,四周还有水渠,不知要干啥,刚刚又听说有人在填沙袋,一营的人这一下午忙得热火朝天,很多人都去沙场上瞧热闹,打听要干啥,可一营的人也不知道。现如今整座水师大营都传遍了,大家伙儿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
暮青没回中军大帐,而是直接去了沙场督工,监察泥潭的工事,直到夜里才回大帐。
三更天时,章同来报,一切都办妥了,他麾下有两千五百人,一起办差自然有这效率,暮青让他带人回营歇息,自己也睡下了,只待明日。
*
水师大营中军大帐里的烛火熄了时,都督府里的灯火还亮着。
暮青走后,都督府里只剩杨氏一家看着门儿,杨氏虽知暮青刚走,不会回来,但府门前依旧挂着灯笼,一夜不熄。
后园阁楼里没点灯,屋里却有人。
明月照花枝,枝影映窗台,一人立在窗前,容颜如明月,声凉似夜风。
“说。”
“是!”
那人人影颀长,一人跪在人影里,道:“禀主子,姑娘昨夜火烧水师四路军侯大帐,今早沙场立威,一顿军杖,罚了五百来人。”
“军杖?”
“是!”禀事之人答得铿锵,语带兴奋,“您是没瞧见,沙场上五百来人去衣受杖,那屁股,一片一片,雪白雪白,点将台上一瞧,蔚为壮观!”
窗前男子闻言半晌无声,月光洒来,落在男子抚在窗台的手上,清俊修长的手指,指尖微微发白。
“然后?”半晌,步惜欢的声音才传来,依旧凉似夜风。
“然后姑娘给水师全军放了大假,为期一个月,私自操练者以触犯军规论处!”
嗯?
听闻此言,步惜欢眸底才有了些笑意,她行事惯来不循常理,火烧军侯大帐已是一场好戏,看来还有好戏可看。
“随后,属下跟着姑娘去了中军大帐,姑娘问您可好。”
可好?
她不是昨儿才走?
步惜欢望着窗上枝影,眸光渐亮,皎似明月,笑意渐浓,瞧着有些舒心,连声音都暖了些,“接着说。”
“哦,接着姑娘就不高兴了。”
“嗯?”步惜欢转身,眸中暖意散尽,寒凉入骨,“何人惹她了?”
“主子您!”
“?”
“姑娘问,行李里您可有放奇怪的物什,属下问姑娘想要何物,回来立马禀了您让您给送去,姑娘就让属下回来了,瞧着是有些不高兴了。”
“哦?”步惜欢看了血影许久,漫不经心,矜贵天成,“她真是如此问的?”
话虽如此问,步惜欢却知道血影不敢胡禀,刺月门里的人都是他精挑细选的,月部常年混迹市井,油嘴滑舌之人不少,但规矩都懂,胡乱禀事要受何等门规处置,他们很清楚,那将会是生不如死。
“回主子,一字不差!”血影道。
真的,一字不差!
只是主子如何理解姑娘的话,会不会相差甚远,那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步惜欢转回身去,枝影在窗外摇摇曳曳,晃得男子的神情忽阴忽晴。她是恼血影问得太多了,还是恼他没在她的行李里放什么东西?依她的性子,应是前者,可……兴许是想他了?昨儿傍晚才走,今晨就问他可还好,这必是想他了,怪他没给她捎个念想之物也是可能的。
她想要何物?
“恒王府里情形如何?”步惜欢回身问。
血影一听,眼底那坐等看好戏的神色顿时敛去,少年似变了一人,正经答道:“回主子,御医们还在恒王府,恒王世子烧热不退,恒王继妃厥过去了好几回,府里正乱着。”
“今夜去取步惜尘所说的那封信。”
“是!”
“还有,去市井寻个擅画春宫图的画师来,明儿夜里带去内务总管府。”
“……”啊?
血影抬头,嘴张得老大,主子寻春宫画匠做啥?画……白屁股?
噗!
“嗯?”步惜欢淡淡看了血影一眼。
“是!”血影领命,他一定尽快去办,尽力去办!
血影退下之后,步惜欢打开阁楼里的衣柜,那人头果然还放在衣柜里。他翻找出一只包袱来,铺去桌上,将人头抱来放进包袱里,包起来后顺手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她的贴身衣物都拿去军营了,那衣柜里也没什么需要人头镇守的了,不如送进军营里,守着她的大帐吧,免得半夜里进去什么人。再说,她自幼与这些尸体为伴,一时见不着了,兴许夜里睡不着觉,还是送去的好。
步惜欢到桌边坐下,瞧着那只打得漂亮的包袱,眸光流转,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明儿夜里让画师画什么好呢?
画什么能帮她洗洗眼,忘了那五百个武将粗人的白屁股呢?
*
步惜欢在思索此事之时,城外三十里的水师大营里,不少人也在想事儿。
暮青严令全军休假,因此今夜全军可以不按时灭灯入睡,营帐里可以随意喧哗。
“听说了吗?今儿章都尉率人又是伐木又是挖泥潭的。”
“早听说了!下午我们都去沙场上瞧过了。”
“都督到底要干啥?”
“不好说,连章都尉都不知道。”
“他娘的!这还叫人咋睡?”
这夜,全军都没睡好,五万男儿从军快一年了,日日操练,最盼的就是夜里能多睡会儿,头一回巴不得早晨的日头早点升起。
但是早晨的日头还没升起,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大营里忽闻鼓声!
鼓声雷动,依稀来自沙场方向!
“战鼓响!有军情?!”
有些想睁着眼等天明,却半夜里睡着了的兵一骨碌爬起来,急急忙忙奔出帐外。有些人出来得快,已经跑向沙场,过了会儿,当越来越多的人涌向沙场时,已经有人从沙场上往回传信儿。
“不是军情,是、是……东大营一营在操练!”
啥?
全军傻了眼。
------题外话------
今天事情多,先更这些,争取下章多些,群么~
下章魔鬼训练!
第一百四十章 魔鬼特训!(上)()
操练!操练!为啥会有操练的?
都督不是说全军休假不得操练?
都督不是说私自操练者以军法论处?
可是为啥天还不亮,章都尉就带人到沙场上列队,都督还在训话?
沙场四面涌入各大营的兵,天还不亮,点将台两侧烧着两柱高高的火盆,少年披甲立在熊熊火光里,眼眸亮若星子。
“你们一定很疑惑,全军休假,为何你们要操练。”她望着东大营一营的两千五百人,仿佛这话只是说给他们听的,“因为休假罚的是营防懒怠之人,你们的营防是全军最好的,我不忍心让你们休假。”
啥?
沙场前头听见此话的兵丁们眨巴着眼,后头的人拍着肩膀忙问都督说了啥,那些兵丁将话一传,闻者傻愣。
罚懒怠之人多干活儿,奖赏勤快之人歇几日,这才是正理儿吧?
咋到了都督这儿,全反过来了?
“知道我为何不忍心让你们休假吗?”暮青又问,声音陡然拔高,喝道,“因为已经生了懒骨的人,骨头不怕再懒!而你们是全军最好的兵,我不忍心让你们这一身铁骨变成懒骨,不忍心磨光你们的血性!”
一句话,全军肃静。
“操练很苦,可这就是军人的生活。去年夏天你们才从军入伍,军龄不足一年,严格来讲你们还是新兵。可是,前夜我潜入大营,你们一营铜墙铁壁般的营防,让我看见了一个军人应有的军容军纪!在我心里,你们不是新兵,你们是江北水师引以为傲的军人!”
长风势足,东大营一营昂首而立,人人挺胸,热血难平。
在西北边关时,新军被安排在离嘉兰关最远的石关城内,老兵说他们是新兵蛋子,军侯都尉说他们是手握刀枪的百姓,没人把他们当军人看,他们总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对他们来说,最好的赞扬莫过于“军人”二字!
“操练是军人生活的重中之重,不操练何以练就强壮的体格,不操练何以练就杀敌的技能,不操练,将来战事一起,何以保家卫国?何以在战场上保命立功,回乡再见自己的爹娘妻儿?”暮青看着眼前的儿郎们,见人人眼底有团烈火,士气已燃。
“都督!”这时,队列里不知何人高喊一声,“我们愿意操练!咋练,您说吧!眨一下眼,叫一声苦,我们就不是东大营一营的兵!”
“对!操练!”
“操练!操练!操练!”
将士喊声如雷,士气高昂,暮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