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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喜目光一亮,好嗓音!雨后风过竹林般的清音,当真不负这一身清卓气!至于少年自荐入宫的话,他倒反应平淡。 这美人司里的男色虽有抢来的,却也有不少送上门来的。
陛下好男风,天下间便自有投其所好者。士族门阀公子不屑为人笼中宠,家门落魄的却有想借帝宠登高的,美人司里从不缺被族中送来的公子,有宁死不愿的,有甘愿以色侍君的,自然也有自己走进这门里自荐的。
见得多了,不稀奇。
但此等美色,倒是少见。
“公子既有侍君之意,那便随咱家来吧。”王重喜笑着将少年引入明堂,回头冲身后一众监侍使了个眼色——看着点儿!这等美色,进了此处,就别想走了!
士族公子好男风,古来有之。美人司为陛下甄选天下男色,有些陛下瞧不上的,给公子们送去便是白花花的银子,若不合公子们的眼,卖去倌馆,美人司里出去的也是最值银子的。
少年被领着过了明堂,穿庭入院,便见一处暗房,应是验身之处了。
进了房中,有小太监贯入,掌灯、看茶、执尺,有条不紊。
王重喜择一圆桌旁坐了,细着嗓子笑,“公子可听过选女子入宫的规矩?这选男妃也是一个道理,所谓美人,体、貌、声、姿缺一不可,一会儿要给公子验身造册,咱们陛下呀,有些洁癖,送入宫中的公子们身上哪儿生着痣都要验明白,比验女子还要严。比如说这发长几许、发色如何、疏密如何、有无掉发,别小看这头发,公子的肾气如何瞧发便能明一二。”
“发长三尺二寸,发黑浓,掉发每日少于五十。”少年忽开口答。
王重喜一怔,面色有些怪异,少于五十?他数过?
“咱家只是对公子说说一会儿验身的细项,不必公子答,自有咱家的人来验。”王重喜垂眸喝了口茶,听少年又开了口。
“还有哪些?”
“还有双胸、腋下、会门……”
“双胸对称,腋下无臭,会门无痔。”少年又答。
王重喜嘴角一抽,面色更加怪异,他都说了不必他答,这少年听不懂话?
少年却再开了口,“还有男子之器是吧?长四寸五,毛发均匀,色黑,每日掉毛不足十根,肾气佳。”
“咳咳!”王重喜一口茶呛在嗓子里,后头的小太监赶忙帮他拍背,一屋子的太监盯着少年,眼神多有陌生。
美人司设了六年,见过公子无数,验身时无不面红耳赤羞愧难当,头一回见到面不改色,不等司监查验便自报出来的!还报这么详尽,他量过数过不成?
少年在一众太监崩溃的眼神里面色不改,是量过,也数过,验尸的时候。
“公子,咱家方才说过了,验身自有咱家的人……”
啪!
王重喜好不容易喘上气来,把话再说一遍,未说完便听啪地一声,桌上拍来一物。他一怔,低头一瞧,见竟是张银票,上盖城中永盛银号的印章,面额足有五百两!
“公子何意?”王重喜怔了怔,心中自明,嘴上却装糊涂。
“面皮薄,羞于赤体。”少年面如寒霜,此话一出,屋中众太监绝倒!
他面皮薄?
那那些进了暗房以死明志誓不宽衣的公子是啥?
王重喜瞧了少年好一阵儿,他知道这些公子少有真心以色侍人的,大多是被逼无奈。进了这美人司初回验身,不愿宽衣者见得多了,但像这少年这般还是头一回见。
他瞧了眼桌上银子,验身一关是必查的,美人司里不必学宫中规矩,亦不必学侍君之事,只验身一事需细查。
此事说来乃陛下的嗜好,陛下不爱被宫中规矩教成一样的美人,偏好各色性情不同的。侍君之事也不喜他们来教,陛下最喜自己调教,曾言此道有如驯兽。
但陛下爱美有些洁癖,公子们登记造册,画像入宫,陛下瞧上了哪人,会细瞧册子,册子里发长几许、身上何处有痔都要一一看。
有些公子羞于验身,没银子的自是要强验的,有银子的倒可拖一拖。若陛下没瞧上,验与不验都无碍,若瞧上了,送入宫前要沐浴更衣,那时他们会细细登记造册,随人一同送入宫中。
王重喜也不奇怪少年的银子哪里来的,他既穿得起江南织造的素锦,便是家中有些家底的,只衣衫旧了,应是家道中落。但这样的人家,家中有些最后的家底儿也正常。
拿人手短,且这少年貌美性子怪,许日后陛下会喜欢……
“既如此,那便依公子吧,咱家向来好说话。”王重喜一笑,将银票收入怀中,收好后抬眼问道,“公子的身份文牒给咱家瞧瞧?总要造册的。”
少年闻言点头,一张身份文牒递了过去。
王重喜接来一看,这回是真崩溃了。
这少年……名叫周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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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卡得严重,马上码下章去,争取明天早点。
另:最近几章节操君出没,真的要自带避雷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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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跟你一样()
一品仵作;第二十七章 跟你一样
王重喜觉得今儿这日子定是没看黄历,来了个自荐入宫的少年,貌美难寻,本以为是好日子,哪知他性情古怪,名字还怎么也对不上这张脸!
“我爹说,贱名好养。殆郠瑁尚 ”少年道。
好养不好听,这花名册造出来,如何敢呈上去污陛下的眼?
王重喜瞧了眼身份文牒,古水县永宁乡人,倒像是家道中落的人家的落脚地儿,但这名儿……真不像是曾有家世的人家取的。
心中虽有疑,王重喜却知道这些都不归他管。美人司只管搜罗天下俊美公子,登记造册,将陛下瞧中的送进宫中,如此而已。至于这些公子是何身份有何身世,不归美人司管,陛下也未必在意。
陛下喜怒难测,性情放浪不羁,行事有些荒诞。这些年送入宫中的公子,帝宠永固者少,君恩大多不过一时,陛下腻烦了便不再理会了。那些公子在行宫里度日,如同身处冷宫,又有谁在意他们曾是何身份有何身世?便是有人死在了行宫里,也不过一张席子卷了,抬出宫外随意埋了。
王重喜抬眸打量了眼暮青,这少年的名儿,花名册一呈上去,定能叫陛下眼前一亮!这姿容,陛下应该也能惊艳住,这性情……许也会觉得有趣吧。
至于这分兴味能有多久,那便要看这少年的造化了。依他瞧着,这少年总是能得些时日的圣宠的。
王重喜眯缝着眼笑了起来,身份文牒合上,递给了暮青,“公子好名字,定能一朝得君恩!”
少年淡然立着,并无喜色。
王重喜一笑,此时没有喜色,待日后家中和自己有了前程,便自会有喜色了,“咱们美人司里还有几位公子住着,待过些日子便有画师前来画像,公子这几日也且住在美人司里了。若名册和画像呈进宫,陛下想见公子,宫中自会有人来接。”
简单将事一说,他便起身,亲自带着暮青往住处去。身后小太监们跟着,知道这是司监大人瞧出少年能得圣宠,提前巴结着了,不然哪会亲自带路?
暮青随着王重喜走出暗房,行过一处花园,便见一湖。湖中静等着艘画舫,瞧这样子,竟要上船。
暮青抬眸远望,见对岸合欢成林,点着一湖碎红,碎红下新绿千重,晨阳点在波心,白雁低飞,黄莺绕林,一幅人间盛景。
风日晴和,少年负手立于船头,一身清霜总不散,眸底映着波光,心事千重。
刺史府接近不得,行宫倒是个去处,险是险了些,但有条线索在宫中,她一直忽略了——死了的那位娘娘。
义庄的守门人说,爹是看了那娘娘的尸身被灭口的,但有没有可能是爹发现了什么被灭了口?表面上看是元隆帝下旨杀的爹,但有没有可能是杀那位娘娘的凶手所为?
若是凶手所为,从那位娘娘的死因上入手,许能查到凶手。
若是元隆帝所为,她为爹报仇也是要接近他的,不如现在就进宫!
画舫湖中行得缓,行至对岸,竟过了半个多时辰。暮青随众太监上了岸,转过石径,眼前豁然一片新景。只见殿宇七重,合欢丛向两边开,美色深深关入林。
暮青被带至东殿,在一旁偏殿住下。王重喜拨了两名小太监服侍她,告诉她三日后有画师来,这几日若有事可差小太监寻他,又命人丈量了暮青的身量体态,派人送了华衣来,这才领着剩下的人走了。
暮青在屋中坐了,瞧屋里梨木红窗,华帐锦榻,妆台上一方铜镜,映着一张好容颜。暮青望着镜中容颜,若非这张脸,她进不得美人司,但这张脸很有可能会得圣眷,与帝相处若想瞒住她是女子不太容易,只能到时见招拆招了。
服侍暮青两名小太监年纪都不大,约莫十二三岁,其中一个面皮白净的性情活泼,收拾好了衣物便走来妆台旁道:“恭喜公子住来东殿!咱们美人司殿有七重,东殿的公子是最美最有才华的。司监大人为陛下进贡美人多年,眼光最是精准,他带公子来东殿,便是公子离得圣宠的日子近了。”
暮青瞧这小太监一眼,只淡淡嗯了一声,抬眼见另一人似要打水伺候她沐浴更衣,便道:“我有些累,想歇息一会儿,沐浴更衣之事待晚间吧。你们且出去伺候,我屋里不习惯留人。”
两名小太监互相瞧了眼,见暮青性子清冷疏离,便识趣地没再开口,只是躬身退出门外时,外头传来一道人声。
“新来的?我瞧瞧!”话音落,人已进了门来。
那人玄青冠粉白面,华袍锦带,手持折扇,一见俊秀风流,再看油头粉面,超过三眼只觉喘口气屋里都是脂粉香,呛人。
暮青皱了皱眉,见此人打量她的目光放肆直接,心中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