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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还没写的,书只翻了一遍。”今天一大早起来,她就被秋鸿她们收拾妥当,然后被拉到老太太那边等人去了,天上掉下来的时间去写字读书,魏氏又不是不知道。
“杏娘,你既然想读书,就不能这样子当儿戏,”魏氏苦口婆心地劝了,“早上去接了你姑妈,现在有了空儿,就该把缺掉的功课补起来。”
人总是贪心的,在杏娘还结结巴巴,说不好话的时候,她成天求神拜佛,说不上以泪洗面,但也是唉声叹气,只希望女儿能够有正常孩子的一半伶俐,现在杏娘读了书,看起来聪明了不少,她又希望她更加用功,变得更好。
杏娘口头保证了:“娘,我晓得了,下午一定把字都练完。”
魏氏的教育方法果然很玩命,不知道她自己以前是不是这样挤时间的,如果是,她当年能得到个才女的名头,就不奇怪了。
魏氏又拣了一些励志的话教育了她好一会儿,都是文言文,好些杏娘都没听过,绕啊绕啊绕,差不多把长城绕完的时候,魏氏终于说出了今天来的目的。
“杏娘,今儿个你三叔回来,你也看见了。你三婶和四姐姐身子都不好,你没事不要去打扰她们,知道吗?这阵子四姐姐不能陪你玩,你就再等一阵子,你五姐姐快回来了,你就有伴了。”
俞定书陪她玩?
杏娘心里嘀咕着,自己被她玩还差不多,她又不是脑抽了,自动送上三房找骂。面上却不显,道:“那五姐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俞家五小姐回来的日子,就是俞定书进山修炼的日子,她对此表示很关心。
“快了快了。”魏氏随口敷衍了两句,眉头却皱了起来。
三老爷今天回来了,还领了半家子人,大大小小,那个男孩看起来有翼哥儿那么大了,看三老爷刚才的举动,是想让人进族谱,也不晓得过些日子会闹出点什么事情来。
她问杏娘:“今天你三叔领回来的人你可看仔细了?”
杏娘不明所以地看着她:“看仔细了……”
“看仔细就好,”魏氏叮嘱她,“最近不要乱跑,去哪里都让青菱她们跟着,要是碰上今天三叔领回来的人哪个找你说话,你都不要理,知道吗?”
大太太和二太太今天在二门外当着众人的面落了三老爷的脸子,摆明了不想买三老爷的帐,妯娌三个,不管是什么原因,团结一致对外。
老太太刚才是专程派了紫兰过去送东西的,肯定是知道三房出了事,让人过去了解情况的。这个时候,大房二房,哪个院里头的人先和那外室的人热络起来,就是直接打三太太的脸,老太太也会不依的。
古往今来,养外室都不是光彩的事儿。现代做小三人人喊打,在古代人眼里头,另有一番评判标准。虽然在杏娘看起来,外室、纳妾、往屋里拉通房三样是一个理儿,但是人古代人不那么想。他们会说,你好好的不把人抬进来做妾,偏偏要养在外头,这人是香是臭,一看便知。
这个时候,在魏氏的光照射下,杏娘能做的就是继续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乱跑,不去找四姐姐和三婶,也不跟今天看见的、来我家的人说话。”
魏氏很满意女儿的乖觉,说了一通话,末了,临走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秋鸿说:“待会儿青菱回来了,你跟她到我那里来一趟,我有话和你们说。”
昨儿个青菱家里头有人递信进来,她娘老子让她回家一趟。
她去跟胡妈妈告假,她被调到二房之后,还没有歇过,胡妈妈二话不说,就一口应下了。
魏氏念着她的好,知道她本分,赏了几两银子和几件衣裳,点了一个小丫鬟跟着,让人特地备了轿子送她回去。
秋鸿不知是何事,只好耐心等了青菱回来。
晚饭还是在老太太那里吃,因为传饭传得比较早,杏娘扒拉完饭,托姑太太一路舟车劳顿的福,她们这群作陪的又早早散了场。
回到屋子里,天还微微亮着。
杏娘让人掌了灯,干脆趴在桌子上练起了字。
没一会儿眼睛就酸了。
瞥一眼桌案上的放着的两盏笼着白纱罩子的灯,透出淡淡的光,想到现代那灿亮的大灯泡,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索性搁了笔,坐下来,不去烦心。
秋鸿守在边上,适时递上一碗不烫嘴的茶:“六小姐看不清字,要不奴婢让玉珠再给添盏灯?”
杏娘摆了摆手,拒绝了:“罢了,天都黑透了,灯再多也比不得白日,明日再写吧。”
她本意不是想做戏给魏氏看,只是今日晚饭时,二姐姐俞定容出了个馊主意,提议说要挑个好日子,和众人一块去俞家的庄子上踏青。
现在姑太太回来了,蕙兰表姐和她差不多年纪,免不了要被人推出去发展发展姐妹情,外交次数多了,没了时间学习,她怕到时候魏氏又来抽查她功课,唠唠叨叨说些大道理。
她在现代,也跟魏氏差不多年纪,现在缩水了,被同龄人这么训,总觉得堵得慌,浑身不自在。宁可提前吃点苦,把作业写好了屯着,也不要将来被魏氏骂。
秋鸿转身喊人进来收拾笔墨。
玉珠和芳儿钻进来,玉珠朝杏娘一福身,恭谨地道:“六小姐,奴婢这就收拾了。”
杏娘往她后头看了看,不见十五的影子,问道:“十五呢?”
十五的爹识几个字,她是所有丫头里,为数不多能把自己名字写全的,平时青菱忙,伺候笔墨的事情,都由十五来做。
芳儿脸红了起来:“十五……她……”
玉珠打断她:“六小姐,十五去胡妈妈那里了,你要是有急事,奴婢去把她叫来。”
杏娘见芳儿神色不对,正要问上几句,却见槿霞跟在她们后头进来了。
她瞅了瞅外头的天色,突然想起了青菱。
胡妈妈只准了她一天假,言明天黑前要回来的,眼看着,就到了下钥的时辰了,这姑娘怎么还没回来?
注:南方现在一般过年不贴窗花,古代好像南北方都会贴,这里说明一下。在南方,现在见得最多的剪纸是结婚用的“囍”字。
练级打怪()
玉珠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瞅着她。
杏娘回过神来,看见她这副样子,朝她笑了笑,道:“我就是问一声,既然今天十五有事,那你们两个来收拾吧。”
玉珠很开心地应了,卖力地动起来。
芳儿没有去帮个手,依旧站在原地。
杏娘从她身边走过,她对着她欲言又止:“六小姐,我有……”
“芳儿——”玉珠在桌子后面喊她的名字,“你把这个砚台拿去洗了。”
芳儿又看了一眼杏娘,见杏娘神色平静,这才不情不愿地应了声:“哎,我就来。”然后,才走过去拿着砚台出了门。
杏娘转头看了眼玉珠,皱了皱眉头,没多说话,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到了槿霞身边:“槿霞,你在做什么?”
槿霞有些失魂落魄的,杏娘问了一遍,她像是完全没听见似的,手上还在帮秋鸿整理床铺。被子扯开了又铺上去,一个动作重复了好几遍。最后,连好脾气的秋鸿也受不了了,嚷嚷起来:“槿霞,你没事吧?怎么看起来魂不守舍的?六小姐问你话呢,你做什么不回答?”
“啥?”槿霞好像是被她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整个人一凛,一抬头,见杏娘也在盯着她瞧,含糊不清地回了,“我……我没啊……六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杏娘不答话,只背过身去看着玉珠收拾东西,伸手指挥着她拾掇桌上的纸张,哪些还要用的,哪些扔了,玉珠忙得脚不点地。
等她把桌子清得差不多的时候,杏娘对她道:“你把我今天写的字去给娘看看。”
玉珠愣了愣,没来得及搭话。
杏娘眉梢一挑,软着声音,问道:“你不愿意去?”她挥手,自顾自地说道:“那让其他人去吧,等芳儿洗完砚台回来……”
玉珠一副被五百万彩票砸中的样子,脸上露出喜色,急急忙忙地赶在杏娘改变主意之前,“哎”了一声,声音既绵又长,听得人耳朵窝里头直发痒。应完还嫌不够,又拍着胸脯保证道:“愿意,我愿意!六小姐放心,我一定把六小姐的功课妥妥当当地交到二太太手上。”
杏娘招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玉珠咧着嘴巴,乐呵呵地揣着一怀纸,三步并作两步出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杏娘、秋鸿和槿霞三个人。
往日里槿霞看到玉珠这副模样儿,肯定要拉着人排揎几句,杏娘在场,也不避讳,今天倒是奇了怪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只顾自个儿攥着被角想事情。
杏娘勾了勾唇角,转头朝着门帘子的方向,故意大声喊了起来:“青菱,你回来啦!”
槿霞一个激灵,突然有了力气,边扭头扫视四周,边叫道:“青菱回来了?青菱,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夏草没事了吧?你……”
她把整个屋子瞧遍了,也没看见青菱的影子。等醒转过来,才晓得是自己中了杏娘的计了。
一时胀红了脸,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杏娘找了椅子坐下来,看了看低着头规矩地站在边上的秋鸿,再瞥一眼惊慌失措的槿霞,淡淡地问道:“说吧,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就是……就是青菱她娘让人捎信过来,喊青菱回去了……”槿霞不肯说实话。
“哦,是她娘让她回去啊!”杏娘也不生气,道,“那又跟夏草有什么干系?”
“夏草她……”槿霞缩了缩脖子,盯着自个儿的鞋面,“六小姐听谁说了,怎么会跟夏草有关系……我刚才是随便乱说的……青菱走之前说要去看她,我才这么问的……对,就是这样……”
杏娘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