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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是可以去上大学的,我考到过中国最好的学府之一。
我念过那么多的书,我懂那么多别人听都没听过的知识。
我曾经……离一种其他的生活那么近,那么近。
后来他年龄渐渐大了,也终于在这座城市里站稳了脚跟,开始有了一定的积蓄,开始有人跟在他身后叫他大哥。
慢慢的,也开始有一些同样外出打工的女人向他献殷勤。
但他都一一拒绝了。
有时候,当他走过高校的大门,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皮肤白皙、明眸皓齿的女大学生,有时当他从一所公司门口经过,看到里面那些坐姿优雅、妆容精致的女白领的时候,他就会想……原本我的妻子,该是这个模样的啊。
她该是一个优雅美丽有文化的女人,而不是那些皮肤粗糙、大字不识三个的无知村妇。
罗向文开始变得敌视读书人,特别是那些有钱的读书人。
有时当他从一些私立的、或者要另外加钱才能念书的大学门口经过时,看着里面那些整日吵吵闹闹、不好好念书,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所谓大学生时,他就觉得自己的牙根都恨的直痒。
那是他那么向往、却始终无法得到的生活。这些人却那么容易的就得到了,却还不好好珍惜。
他们比他强在了哪里,不就是有钱吗?他们凭什么……就可以坐在大学的教室里,而他却只能在工地的烈日下工作?
他的父
可最后,他最恨的却也是那些学习着文化的读书人;他最无法得到的,却也是有朝一日成为那样一个有文化的读书人。
所以他恨,他嫉妒。
他嫉妒地恨不得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文化这个词,他恨不得这世上所有的人都很他一样,没有上过大学,没有学习文化的机会。
当他第一次看到楚墨的时候,罗向文就不喜欢他。
——罗向文曾一度觉得,楚墨的存在就是为了讽刺他。
那个时候他扶着苗香向他走来,长发柔顺的男子一身合体的淡蓝衬衫,手指修长,肤色白皙,一看就是一个满身书卷气的读书人。
他似乎总是懂得很多,知道很多,甚至能让他的小弟们也对他佩服不已。
那时在小店里罗向文看着楚墨拿着书本翻看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嫉妒的厉害。
本来……我也该是这样的。
我也该穿着那么合体精致的衬衫,站在阳光里看书。
我也该有一个那么娇柔明媚的女子在一旁满是信赖爱慕地仰视的。
若不是因为他家里穷……我也该是过着这种生活的啊。
所以他总是敌视他,在不经意间处处针对他,故意在他面前表现的自己也很有文化。
那个人却总是好像视而不见的样子,总是只是淡淡地笑着,好像他的一切行为在他眼里不过是无知百姓的任性罢了。
于是他愈发讨厌他。他甚至想,等从这里出去之后,他一定要集结兄弟们好好揍他一顿,让他看看到底是谁比较厉害。
但当楚墨舍身救他的那一刻,他突然就觉得……
我终究还是比不上他的。
我和他差的不是教育,是气质。
纵使我也有一个良好的出生,我也比不上他。
没有人能有他这么的……温润如玉,谦谦君子。
这个模样的那个人,就是当年年幼的自己想要努力读书来成为的模样。
第19章()
楚墨低眉看着身前跪着的一批人,似乎有些手足无措。半晌后,却突然笑了。他微微闭着眼,脸上似乎是一种几乎虚弱的苦涩:“多谢了,那就请你好好照顾苗香吧……她是个好女人,应该过得很好的。”
罗向文低头,表情坚毅地点头。他抬头看向站在楚墨身边的苗香,那人正看着楚墨无声地流泪。
“可,可是……”晁浩有些颤颤巍巍地打断他们,“楚墨他是异能者者啊……异能者是不会感染丧尸病毒的……你们真的不帮他处理一下伤口吗……我觉得他脸色越来越白了……”
楚墨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站在一片阴影里,表情显得有些模糊。
他似乎勾唇笑了笑。
不知道是不是晁浩的错觉……他总觉得,楚墨的这个笑容里藏着的并不是知道自己不会死去了的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一种……类似于好戏终于要开始了的幸灾乐祸。
是错觉吧?……他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露出这种表情?
晁浩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打断了。
——刚才还在不停流泪的苗香一愣,随后向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似的脸色突然煞白。她一把抓住晁浩,手劲极大,她直直地盯着他,语气都有些颤抖。
苗香紧紧地抓着晁浩的手,表情急切地看着他:“你刚说什么?!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晁浩被苗香吓了一跳。觉醒了力量异能的女子力气极大,晁浩觉得他仿佛听到了自己手臂断掉的声音:“我,我说你们该去给楚墨包扎伤口了……他在这样流血下去就真的要死了……”
“不,不是这句!”苗香紧紧地盯着晁浩,似乎像是急于知道答案,“你刚才说……异能者是不会感染丧尸病毒的?”
女子的脸色苍白,她抓着晁浩的手像是在微微颤抖,也不知是在渴望着这个答案,还是恐惧着这个答案。
晁浩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啊,是……觉醒了异能的人是不会再感染病毒的。所以你放心……楚墨他不会有事的……但是你真的该给他止血了……”
晁浩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楚墨。他正站在靠墙的阴影里,脸色苍白的毫无血色。
一副随时都可以昏过去的模样。
苗香却像是没有听到他后面的话一样。女子的脸色惨白,她睁着眼,眼神空洞:“不会感染病毒?你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没人告诉我?为什么……我不知道?”
晁浩被苗香的反应弄的一愣,他看着她,有些迟疑地说:“广播里有说啊……你没听到吗?我记得医院里有广播啊……”
广播?
苗香放开晁浩的手。一身白色护士服的女子神情恍惚,她转身慢慢地向前走去。
她抬头,就见休息室的内墙上方愕然放着一只黑色的盒子。
那是广播……
对,这所医院的好多地方都被装了广播……
她从前还经常和晓晓一起在午饭时端着饭碗在广播下面等着……
那我怎么没听见?
我从医院出来那么长的路,那么长的时间……我怎么没听见呢?
苗香有些神情恍惚地抬头,玻璃门外阳光满地。
对啊,我当初设计的逃跑路线……根本就完全避开了沿路所有的广播。
医院里的广播为了不打扰在休息的病人,声音都调得极小。所以才会出现经常有一堆人蹲在广播下面听广播的情形。
可是我当初为什么会选那条路线呢……我为什么会选从电梯下去呢?我为什么会要先去杂物间拿木棍呢?我为什么还要去手术室找手术刀呢?
电梯旁、杂物间、手术室……那是最不可能会装有广播的地方啊。
苗香抬头,突然有些呼吸急促。
外面阳光明亮到虚幻。
她又想起了从前晓晓看向她时带笑的脸,以及那时在医院门口那人抬头时满脸的血色。
她仿佛还能看到那时晓晓看她时的眼神。眉眼微眯,眼神却是倏然明亮了起来。
……那是终于等到了来人的豁然心安啊。
最后……却是她刀锋落下,那人一脸的不敢置信。
她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时刀子切开人血肉的触觉。
她和她相识二十年,她甚至从未舍得骂过她一句……最后她却亲手杀了她。
苗香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心疼的不行。
因为我那样选择了……所以我没有听到……所以我不知道晓晓是不会感染病毒的……所以我杀了她。
如果这中间有一次我不是那样选择的,我是不是就能听到广播了?……那晓晓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她原本……是不用死的啊。
是我害死了她,是我亲手杀死了她……
原本觉醒了异能的晓晓即使失去了小腿也能在末世里过得很好,而我却杀死了她……
我是有……多么愚蠢啊。
我怎么……怎么就下得了手?
那是晓晓啊……是她的晓晓啊……是那个从小陪她一起长大,永远不离不弃的……晓晓啊……
苗香突然蹲下身子,将脑袋埋进膝盖间,放声痛哭。
“苗香……别这样,”楚墨也跪在将自己缩成一团的苗香身边,一边轻轻地抚着她的背,一边轻声安慰,“这不是你的错……没有人会知道广播里会说的,不是你害死她的。”
他柔声地安慰着,隐在阳光里的侧脸却似乎带着一抹笑意,他轻声地说,语气轻柔:“这和你没有关系。”
“不……就是我!就是我!每一次都是我选的……”苗香突然抬头,她看着前方,表情带上了一丝崩溃,“每次都是我,都是我……”
她突然开始不停地撕扯自己的长发,泣不成声:“最后也是我杀了她的!是我害死晓晓的!是我!”
“如果不是我说要走电梯,我们就也许会选择楼梯;如果不是我说要去杂物间拿木棍,我们会直接从病房走向电梯;如果不是我说要去手术室拿手术刀,我们可以更早地直接到楼下……都是我……是我害死了她……”苗香看着地面,脸上毫无血色。
她不停地哭泣,撕扯自己的头发,近乎癫狂。
晁浩愣愣,有些无措地看着他,想要安慰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楚墨站在一边看了她片刻,突然叹了口气。他上前轻轻地抱住她:“乖,别哭了,这不怪你……真的……我知道,你只是被吓坏了。好好休息下吧。”
他抬头,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