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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会跳舞?”这倒是周子欢不曾想到的,“莎罗,你怎么知道她会跳舞?”
“这姑娘走路的姿态本来就是习舞之人的样子,会不会跳舞,你问问姑娘自己不就知道了。”莎罗垂眸掩面一笑,头上的金铃铛清脆作响,显得整个人都娇了许多。
“天宁,你以前就会跳舞?”周子欢询问余香的语气里带了一丝质疑,以她的家世背景,怎么能够会跳舞呢?
余香愣了一下,不想面前的莎罗如此厉害,仅凭自己走这几步,便看得出自己是习舞之人?她当然会跳舞,在父亲不准自己随意进出书房,翻找古籍的日子,她就自己一个人躲到后院跳舞。春花秋月,夏雨冬雪,所有日子都适合她跳舞。也没人教给她什么,有时父亲坐在亭内吹箫,她就在远处随着曲子跳舞,只有在那个时候,她才如同落入凡间的仙子,可以自由自在的翩翩起舞,不去想任何事情,不去苦恼任何事情。除了妹妹,爹娘都不曾知晓她会跳舞的事情,今日竟是被人看出来了。
“天宁会跳舞,以前哥哥没问,我便也没说。”余香微微一笑,似乎这话也没什么不妥。
周子欢盯着余香,心道她还有多少故事是自己不曾知道的?他此刻想让余香跳一段见见功底,可又不知怎么将这话说出口。他不希望将她惹急了或是惹恼了,误以为他对她有多强的图谋,反而坏了事。
“你还会跳舞?那干嘛不跳一段让我们见识见识?”文浩的话似乎解了周子欢的急,其实他自己是真的想瞧瞧余香跳起舞来是什么模样。
余香已经好些时日都没跳过了,身子骨似乎都比离家时硬了几分,更何况,从未有人看过她跳舞,跳的好不好、对不对没人知道,此时这么多人在场,她紧张。
莎罗似乎看穿了她的情绪,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别怕,你若是有什么地方跳的不到位,日后我也好指点你。”
余香舔了舔嘴唇,努力平和着自己的心情,而后问道:“可有人会吹箫?”
第十二章:今生宿命()
“子欢,这个你可在行。”这话音未落,文浩便从墙壁画中人的手上取下一支玉箫,吓了余香一跳,这些东西竟都能取下来?这壁画倒真是做成活的了。
周子欢接过玉箫,问余香对曲子可有要求,余香摇头。
她并不精通于音律,平时也只是有风的时候随着风跳,有雨的时候伴着雨跳罢了,今日屋内什么风景都没有,所以脑海中想起父亲,便点了萧。
子欢将玉箫放到唇边,握住萧管的十指白皙修长,他轻轻吹奏,这是一支哀怨悲愁的曲子,它不曾有名字,是他自幼从母亲那里学来的。
众人显然没有想到周子欢会吹一支这般哀怨的曲子,于是纷纷站到一旁,等着看余香会用怎样的舞蹈去附和。
余香闭目听了一会儿,然后轻点脚步,似是走在碧波荡漾的池水之中,手腕如莲,转了又合,蔓延着伸向了上方,恰若那悬在空中的一方孤月。忽而轻晃,忽而垂眸,这一曲终了的时候,见余香的面上带泪,再看莎罗,早已红了眼圈。
“公子吹奏的这曲子叫什么?配上姑娘的舞蹈,真是凄美极了。”莎罗很激动,楼兰不曾有过这样哀戚的舞蹈,本以为自己的舞蹈天下无双,此番到了长安竟然也是学习了。
“这曲子没有名字。”周子欢这样回答道,脑海中却一闪而过娘亲那双哀怨的眼睛,心中一紧。
他不曾想到的是,日后有人为这曲子命了名,且将其用来比作余香那传奇而又悲戚的一生。这曲子,被人称作《汉宫秋》。
见识过余香的舞蹈,屋中各人心里当即怀揣了不同的心思。
孙叔尧总觉得这女人身上带着一丝孤煞之气,若要选她作为入宫的核心之人,怕是容易坏事。
周子欢望着余香一支舞结束时有些无措的眼神,心中竟然开始莫名生出几分犹豫来,平白也是一个弱女子,自己真要将她拖进这趟浑水吗?
陈文浩眯着桃花眼,盯着余香出神,这女子跳起舞来也这么非比寻常,今生除了自己,谁还能有幸配上她?在他的人生中,有句话一直被奉命为真理:世间真有人会不爱钱财,但绝无人会不爱美色。遇上这等温婉佳人,错过真是可惜。
余香抬眼悄悄望着面前几人,见人人都盯着她瞧,虽是神色各不相同,却都不说话。纵然自己跳的不够好,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吧?
“姑娘既是对舞蹈这般有天赋,莎罗就收下这个徒儿了。”莎罗的话打破了这个令余香尴尬的僵局,余香感激地看着莎罗,叫了一声“师傅。”
“别叫师傅了,我年长你几岁,叫姐姐就好,听着也亲切。”莎罗说这话的时候,眉眼间却笑着望向周子欢。
众人自然知道这舞娘怀揣着怎样的心思,如若余香叫她姐姐,那她同侯爷的关系也就更近了一份,这座靠山,在长安之地,也是十分有用的。
“那显得天宁多不懂礼貌,还是称呼师傅的好。”余香的回答让人始料未及,莎**笑了几声,找了个理由便退下了,据说是回房收拾行李,好随周子欢同回周府,专心教导余香,提升其舞艺。
孙叔尧将折扇甩开又合上,心中更是笃定余香绝非善类,这么顺水推舟的话都让她避开了,真是出人预料。
门再一次合上,众人谈论的话题却是严肃了许多。
“你已有半年未曾入宫了吧?这一次私自回来,又不打算入宫觐见?”文浩询问周子欢道。他是关内侯,纵然关外没有战事,没有皇帝召见也不可随便进入长安,他倒是有功夫就往长安跑,不顾旨意,也不入朝。这翡翠楼内虽安全,但楼外鱼龙混杂,谁的耳目没有?他倒真应了那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皇上都不曾召我入宫,我又何必赶到朝堂之上自讨没趣?天下该关心的事情那么多,他怎会关心一个我?”说到入宫觐见,周子欢不禁冷笑,他向来不为皇帝所喜,如若不是三年前连打了几场胜仗,他怕是时至今日连这个关内侯的虚名也得不到。朝中近四十万兵马,他手中掌管的兵力不过十五万。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那皇帝老子自觉近两年战乱已少,对外声称国库空虚,为军营之中的投入越发少了。
“文浩,这些时日可曾听到宫中有什么新的消息?”
陈家世代经商,这长安城中他家名下的店铺就占了三成,无论是酒馆还是戏楼,都是听故事的好地方。人多嘴杂,真正的消息在当官人的口中听不到,你能听到的,大多是假的。倒也莫要小瞧了凡夫百姓,所谓空穴不来风,能从他们口中听到的,多也是有个根源,这往往倒是成了权贵们的破绽之处。
文浩饮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看来这还是个挺长的故事:“这倒也不是个新消息。上个月国舅爷府上的奴役在酒楼寻欢喝大了,说皇上整日沉迷于修仙之术不理朝政,那萧国相却是每月变着法子寻找江湖术士进宫,说是能够修炼出长生不老的丹药。皇上对这些江湖术士的话深信不疑,非要修炼出长生不老药不可。据说萧国相不知从哪儿为皇上寻来了一只青铜丹炉,是当年先秦朝时,秦王去蓬莱求仙时所用的丹炉,皇上得到此丹炉便如获至宝,整日将自己与术士关在屋子里,祈求成仙。”
“先秦朝的秦王不是并没有寻到仙药,后来还因此大怒,倍感欺骗,杀了术士,焚了许多史书吗?为何皇上还会相信?”先秦朝的故事余香曾听县里的书生讲过,据传说先秦朝的帝王因为巡游成仙失败,勃然大怒,烧了无数书卷,活埋了众多儒生,这让后代书生每每想起此事,既后怕,又愤怒。
“古往今来,哪个人不希望长生不老?人们总是倾向于相信有利于自己的事情,更何况帝王?”孙叔尧久未开口,此时倒是回答的一脸深沉。自古帝王将相莫不如此,开朝者,以民为先;继承者,以己为先。而后,这天平盛世就成了乱世,这黎民百姓就遭了殃。
第十三章:情深不寿()
“这——”余香顿了顿,道:“可是这些事情不是秘密吗?为什么要让我知道?”余香的心头没来由的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知道的越多,错的就越多。当年县内有一户花匠,就是因为无意中得知了县令的秘密,被人灭了满门。一个县太爷都是如此,更何况这是皇帝的秘密。
周子欢等三人对视一眼,似是无声的交流。而后,子欢对余香问道:“你可知我为何要你入宫?”
“不知道。”余香垂眸,眼观鼻,鼻观心,心却是砰砰直跳,没来由的紧张。周子欢的语气太过严肃,刚才的话题又过于机密,接下来的话,保不准会要命。
“可还记得我救你那日,曾说过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记得。”此时除了应答,余香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敢讲,她努力的屏住呼吸,等待着周子欢说出下文。
“我要你入宫,成为太子妃。”周子欢说这话的时候顿了一顿,眉目上挑,又道:“是既能听我话,又能让太子听话的太子妃。”
听见这话余香猛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太子妃?!操控太子?这周子欢该不会是想谋权篡位?这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她吓出了一身冷汗。于是连连摆手推脱,“不行,这可不行。你们未免也太高看我了。别说是成为太子妃,怕是进宫后想要活命都难。”余香千没想到、万没想到,这侯爷竟真是让她送命去了。
“你的本事比我料想的还大得多,岂能如此自谦?”当年选择余香的时候,周子欢不过以为她是个寻常乞丐,给她大户身份,供她好吃好喝,便自然会听话。但万万不想这丫头如此有心思,似乎还藏了诸多本事。
余香见周子欢咄咄逼人,手中下意识捏住衣角,手心因紧张而流出的汗早已浸湿了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