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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芊芊想要去夺,却因为身子太虚跌回了床上。
“哐——”,玉兔子撞在桌子腿上,磕掉了一块,而后“骨碌碌”滚到了一旁。
“周子欢,我恨你!”萧芊芊挣扎着坐了起来,将枕头照着周子欢就砸了过去。
周子欢抬手接过飞向自己的枕头,随手撇在一旁,撂下一句“好好休息”,转身就走,将这一地碎片留给了萧芊芊。
屋子里没人陪着芊芊,没人看见她的泪流满面。那只玉兔子是周子欢送她唯一的念想,那一年的周子欢是对她最最温柔的一年。
撑伞雨下、夏日游湖……
芊芊仍清晰记得,三年前嫁给他的那日,嫁衣如火,他的眼睛如夜色中的星星。三拜天地,执手入房,她真的至此就将这感情当做信仰,他的喜怒悲欢都牵动着她的心肠。“芊芊,今生能够娶你为妻,是我周子欢的福气。”这话是谎言吗?
红纱帐底,你待我温柔如水,那一举一动均是欺骗吗?
可是,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啊?如若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当初何苦要娶我啊?
一切一切的经历都历历在目,而如今却恍如隔世。
她的身体很难受,可是抵不上心痛的万分之一。那只玉兔子是他们的回忆啊,就让他轻而易举地砸碎了?
这是她拜过堂的夫君啊,就因为自己太过爱他了,现今就要休了她吗?
“娘亲,你告诉芊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芊芊喃喃重复着,此时她已经分不清身上湿乎乎的是自己的泪还是汗。她只知道,周子欢离开了,从这间屋子里,从她的心头上。她在心中为周子欢盖好了一间她认为最豪华的宫殿,可周子欢不愿意住进去,还一把火烧了它,于是这心中的地方,只剩下一丝带着灼热的空荡。
“先生,这就是萧夫人,今天下午她就开始浑身发烫,昏迷不醒,你看看是不是感了风寒。”豆儿此时正从门外引郎中进屋,却看到芊芊瑟瑟发抖、满脸泪痕的样子,连忙跑了过去。
“先生,劳烦你现在门口候着,待会我会叫你进来。”
这是侯爷府,郎中哪敢说个不字?连忙抱着药箱退到门外,生怕多看到了什么,多听到了什么,丢了小命就不好了。
豆儿拿起帕子帮芊芊擦干脸上的泪水,心疼道:“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见豆儿回来,芊芊伸手紧紧抱住豆儿,什么都没说,可眼泪还在流。那双昔日明媚动人的眼睛,如今却已肿得不像样子。
豆儿轻轻拍着芊芊,口中“嘘——嘘——”地哄着她,侧头看见墙角玉兔子的一瞬间,她就都明白了。
夫人啊,你若是今生走不出这个坎儿,永远都不会幸福的。豆儿叹了口气,见芊芊渐渐停止了哭泣,帮她端了杯茶水,又替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让她看起来不再那么狼狈。
“夫人,我请了郎中来,先让他为您号脉吧。身子可是自己的。”
芊芊张嘴想说好,可是嗓子早已发不出声音,于是点了点头。
周府距离长安城三十余里,骑马不过半个时辰,但是周府所在的位置却被称之为都城之外。身为战功赫赫的侯爷,私家府邸却没有入驻国都,这个中缘由,怕也只有皇帝和周子欢自己才清楚。
一大清早,余香就被屋内进进出出的声音吵醒了,昨儿个睡的早,所以醒来时觉得人很是精神。
余香揉了揉眼睛,望着满屋子堆着的几个木箱,抬头询问春月、冬湘:“这些都是什么?”
春月、冬湘见余香醒来,连忙拿过水盆、毛巾,要伺候余香梳洗。“回姑娘,这些都是侯爷今晨命人送过来的,是送给姑娘的衣服、首饰。侯爷还说了:‘若是姑娘不喜欢这些,可以告知管家需要什么,吃穿用度方面不会亏待了姑娘。’。”春月一边递给余香帕子擦脸,一边回答。
第九章:只如初见()
听见这话,余香跳下床去将箱子一一打开,尽管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眼前的东西惊了一下。这三个大木箱中,分别装了首饰、衣裙和鞋履,各种她不曾见过的样式、颜色都有。还有那蜀锦丝绸,她也只是听娘亲提过一次,光滑如肌肤,真是太美了。她伸手一一滑过这些衣裙,唇角滑过一丝笑意。
“姑娘,侯爷让您换好衣服后去厅中陪他用饭,您今天要如何打扮?”冬湘瞧了一眼外面的院子,日头上升的趋势逐渐明显,怕侯爷等着急了,便连忙打断了余香继续慢悠悠欣赏新衣裳的兴致。
“如何打扮就要看你们的手艺了,自然是什么漂亮就穿什么,什么好看就戴什么。”余香端坐在梳妆台前,似乎很期待自己打扮后的模样。
“喏。”
春月、冬湘的手很巧,不到一刻钟便为余香梳了个双刀髻,又别上了许多金银装饰,脸上给余香化了落梅妆,可余香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却很不满意。
“太老了,太乱了,你们眼中的漂亮还真是俗气。”余香皱了皱眉,琢磨了一下,命春月、冬湘站在一旁,便自己动手,拆了头发,卸了妆容,自己重新化了一番。
春月悄悄拽了拽冬湘的袖子,本以为这姑娘进府时穿着一般,长的又瘦小,应该是个好伺候的主儿,不想麻烦还不少,她们姐妹俩梳头的手艺可是府中一绝,竟然还看不上,料这姑娘也没什么见识。
余香梳了个坠马髻,在青丝上方插了一枚点翠的华胜,用青黛描眉,却没涂抹任何脂粉。而后又去木箱子里翻出一件柔粉色兰花纹滚边的深衣换上,找了一双同色系的圆头履,就算是成了。
“走吧,咱们找侯爷去。”余香浅笑,很是满意自己现在的样子。
不涂胭脂?不画唇脂?不点花钿?就这么素着一张脸出去了?春月与冬湘两人面面相觑,一脸不可置信,是这姑娘太不上台面,还是她们在府里伺候久了,已不知这长安城中的盛行装扮?
周子欢已经坐在正厅里等了半个时辰,手中的书信已经翻了数遍,这余香还是没到。呵,不过进府一日,就这般端起架子了?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谁的家里?难道还让本侯爷等她不成?不能成事终坏事。想到这儿,周子欢夹起包子咬了一口,打算用过饭后去南院教训教训她,让她心中有个数,明白自己的身份。
周子欢这一口包子还没咽下去,余香人已走了进来。
脚步轻盈,腰身纤细,余香见到周子欢时还规规矩矩地拜了一拜,浅笑道:“天宁见过哥哥。”
周子欢望着余香的模样瞪大了眼睛,还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这丫头打扮完到真如同变了个人。本就生了一副好面相,且这身装扮清新不俗艳,真可谓让人耳目一新。
“来,坐下吃饭,拖了这么久,饭都凉了,要不再热热?”不自觉的,周子欢的语气柔和了许多,刚才的一丝怨怒顷刻间云散烟消。
余香也不客气,坐在子欢旁边就将食物往嘴里塞,见子欢一直盯着自己,尴尬地笑笑,恢复了一副文雅状。她低头喝粥的时候,心道不好,自己在周子欢面前越来越放下戒备,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望见余香刚才狼吞虎咽的样子,周子欢心中却是一软,她此时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如若她没那么多心计,倒也是个可人儿的女子。
“慢点吃,日后我不会再让你过那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不必急这一时,也不怕噎着。”话虽这样说,周子欢却还是夹了些菜放在她碗中,“尝尝,这是我周府厨子的独家秘方,外面可尝不到。”
“你不必对我这样好,真的。你救了我一命,我不是知恩不图报的人,哥哥不用这样多此一举。”周子欢的温柔与体贴只会让余香觉得恐惧,她根本不相信周子欢会发自内心的想对她好,她怕周子欢温柔背后的图谋,更怕自己沦陷在这体贴之中久久回不过神。
周子欢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在话说出口的一刹那,重新整理了思绪,道:“你是我妹子,对你好不是理所应当?别想太多。今日你陪我去一趟长安,带你见两个人。”
“好”,余香垂眸的一瞬间,有什么快速滑落在手中的白粥里,却又在再次抬头的一瞬间,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是一年当中最美的四月天,春风拂面,枝吐新芽。但这四月春风吹得开茶梅、牡丹,吹不开有情人的愁肠满腹,吹不散多情儿女的心有千千结。
花朵常枯年年开,情意难舍爱难平。
这是世人都逃不过的一世难关。
不曾到过长安城的人,永远想不到这里是多么的繁华热闹。长安大道连狭斜,青牛白马七香车。外乡人一旦走入这长安城,就如同到了另一个世界。这城内街道宽可容十辆马车同时驶过,长则是骏马奔驰数个时辰也跑不到头。上千家铺子临街而开,无论是酒楼、客栈、丝绸坊还是茶庄,都是多的数不胜数。甚至赌坊、青楼也有几十家,这是来自于吴县的余香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景象。
后来余香曾经想过,若是自家县上也有几家青楼,是不是那个色胚县令就不会一直垂涎于娘亲,自己也不会过早逃出来?不过逃出来也好,她待在县城之中,一辈子也没机会努力去跟命运博一场。
“长安城真大啊。”余香掀着马车帘子由衷感叹,一回头见周子欢正浅笑望着自己。
余香见他笑自己,心中暗暗不快,难不成是觉得她没见过世面吗?
“今日带你好好逛逛,这长安城可是天下最繁华的地方了。”
“有什么了不起。”余香嘴上逞强,可脑袋却一直探在车窗外面,好奇地打量着这里的一切,直到车夫赶到地点,勒马停车,她才依依不舍地缩回脑袋。
“走吧,下车可比在车上看的真切。”周子欢跳下马车,伸手又拉过余香,将她扶下来。若是她会骑马,一个时辰前就该到这儿了,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