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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屋子里头连个暖炉都没有,被子又没有宫内的暖和,肯定娘娘是冻坏了,所以神智都变得没那么清醒了。
“娘娘,您是不是昨晚上冻到了,所以有些不舒服?”阿梦没敢直接问,所以试探着说道。
余香连连摇头,语气里满是笃定道:“没有,昨天晚上很是暖和,这屋子不错,虽然小,但我甚是喜欢。”
“如此就好,奴婢也就放心了。看来娘娘昨日与莺莺姑娘排舞排的很愉快,今日看起来神色都不错呢。”没事就好,阿梦暗自松了一口气。
“嗯,挺愉快的,你快去准备早膳吧,我这肚子早就饿得咕咕作响了。”昨天晚上就没吃饭,说是要用子欢填饱肚子,可天知道伺候完他,余香的肚子有多饿。
阿梦应着,跑出去寻膳房了,昨天晚上她也没吃东西,见不需要守夜,便也早早睡下了。
余香见床头堆着阿梦拿过来的新衣裙,也不等了,索性自己赶紧换上,跑出屋子去转转这皇陵。
其实说真的,这皇陵若是夏日来,一定景色大好。
这么说虽是对先皇不敬,可这里处处栽满了珍贵花木,若到了绽放季节,该会有多么好看。
“皇后娘娘早,可用膳了么?民女自己备了一些,要不要一起尝尝?”
余香走到一处院落前,便听到莺莺呼唤自己,回过头去摆了摆手道:“不用,你吃吧,我已经让阿梦去准备了。”
说完这话她转身要走,忽似想起什么道:“对了,莺莺,你今日可看见他了吗?”
莺莺一愣,回味了一句,才反应过来娘娘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回娘娘的话,民女没看见。”莺莺如实作答。
“嗯,好,你早些吃饭吧,吃完了就去我院子里寻我,咱们继续合舞。”余香轻笑着说道,可眉宇之间还是难以掩饰地露出了失望。
好吧,就承认了吧,她在这地方转了那么久,不过就是希望在某个地方遇见他。
若四下无人,她还可以直接扑进他怀里。
说来也奇怪,明明昨日她一想起刘骜还心头发紧,可此时此刻她的思想与情愫却全被周子欢占据了,她想念的人直接从刘骜成为了子欢。
这女子原来是如此善变的人呐,她以为自己要一直藏在内疚与煎熬之中。
可今日一醒过来,她便开始掩藏不住唇间的笑意,开始思念子欢了。
至于刘骜在她离宫的日子,召了谁侍寝,又封了谁的品阶,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那颗在冬日里僵硬无比的心,已经开始慢慢复苏,有了感知。
可是,那个让她心脏温暖的人,躲到哪儿去了?
本以为周子欢是怕阿梦她们看见,不想暴露身份,才离开的。
所以用膳过后,余香马上找了理由支走全部宫侍,就一个人找了软垫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等子欢回来。
嗯,她觉得自己这模样真像是个痴人,不知过会儿被子欢瞧见了,会不会嘲笑她傻。
可是嘲笑了也没关系,她就是痴了,还不是他害的。
若不是昨日他先招惹了自己,自己也不至于满脑子想的都是他那英俊模样。
可惜,她等来的人只有莺莺,并没有周子欢。
从早上到日落,她与莺莺在毫无奏乐的情况下跳了一天的舞,但仍然没有等来周子欢。
也许是出去办事了,明儿个一早就见到了。
余香这么想着,便早早躺会那张床上睡着了,因为这样就可以早些醒来,早些见到他。
因为这雀跃地心情,她甚至连想到回皇宫冒险跳舞都不再可怕,好似周子欢就是她身体里的定心丸,有他在,就什么都不怕了。
但又一日的清晨来了,她睁开眼睛又闭上,闭上眼睛又睁开,依然没有看到周子欢。
甚至最终来接她乔庄入宫的人,都不是周子欢。
他消失了,莫名其妙,就那么来了又走了,像是一场黄粱梦境。
她有苦说不出,没办法去询问任何人。即使明明知道王大人是周子欢的部下,却也没法直接以皇后娘娘的身份开口,打听关内侯的行踪。
有些事情是不能拿到台面上说的,一旦挑破了就是掉脑袋的过错。
以前她不能乱说话是因为想保住自己的性命,现在除了自己,她还得保住周子欢的性命。
“莺莺,侯爷他什么时候离开皇陵的,走时没留下任何消息吗?”离开皇陵的马车上,余香终于忍不住询问莺莺道。
“民女不知侯爷去了哪里,只知道他另安排了人与苍兰乐师合奏,后天晚上的皇上寿宴,他不会出现了。”莺莺看得出余香眼中的难过,想要安慰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余香的双眉蹙作一团,周子欢是开玩笑的吗,许给了她那么多安慰,转眼便撒手走人了?
她的手指捏成拳头,狠狠砸在马车的窗棂上,表情痛苦。
第一百五十章:只欠东风()
“娘娘,侯爷应是有苦衷的,否则不会这么无缘无故的不辞而别。您要知道,民女那日去翡翠楼寻陈公子,恰巧遇上侯爷也在,他听闻您被皇上送去皇陵,顿时脸色大变。娘娘,关心这事儿,是装不出来的。”莺莺这番话在肚子里犹豫了又犹豫,怕说出口倒是给自己无端惹麻烦。
可她也是女人,知道惦念一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滋味。让她眼睁睁看着娘娘难过至此,又不出言安慰,着实于心不忍。
“他就算再忙,就算再有苦衷,道别的时间总有吧,跟我说一声的功夫总有吧。我就不信,普天之下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他着急到连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显然莺莺的话并不足以说服余香。
什么叫苦衷,什么叫不辞而别。
若真是着急,他跟她在床上纠缠了一夜的时候,怎么不说有苦衷,怎么不说忙着去做别的事儿?
周子欢,你是真将我当做勾栏院里卖笑为生的风尘女吗?还是你用来挑衅刘骜,以战皇威的工具?
又或者,这是你用来报复我的手段?只因为当年你煞费苦心送我入宫,我却没有真的成为你的耳目,现在这些欠下的债,我要用身子来还了?
越是在意,越是折磨。
不思念刘骜,这思念便成了翻倍的痛苦,寄托在了周子欢身上。
“娘娘,不是男人们做的每件事情我们都理解,就好像您现在冒着风险做的事情,也不会对男人说,不会祈祷他们懂一样。生而为人,总要有些秘密,得以傍身。”
余香听见莺莺的话,扭过脸去望向了她。
她的眼睛很亮,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笃定无比。
她不只是在安慰自己,而是在说有关于她自身的故事。
她的话里,也藏了一个人,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是她得以傍身的秘密。
余香暗自猜测着这个人的身份,他会是自己认识的人吗?为什么莺莺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这个男人?
乐府舞娘是可以成亲的,只需请求离开乐府即可。若是能跟心上人厮守,那离开乐府自然也算不得什么为难的事情。
况且,如果想要离开乐府,是需要一段时间等待上级官员应准的,要给他们时间去寻找新的顶替她原有位置的舞娘。
迄今为止,莺莺为什么还留在乐府呢?说明她根本没有离开乐府的意思。
这就令余香想不通了,难道这其中还是另有隐情吗?是因为她心中装着的那个男人不愿娶她,还是因为她根本无法离开乐府,亦或者是有别的理由?
这一路上她没再跟莺莺说什么话,偶尔聊上两句,也是关乎于准备衣裙服饰的问题。
这次马车真的是一夜未停,余香必须先随着莺莺赶到乐府,装成是与莺莺合舞的人。这个过程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对外却还要放出这个消息。
所幸莺莺在乐府是领舞之人,并没有什么人敢不经允许去擅闯她的房间。
待抵达长安乐府之后,余香便脸戴轻纱随着莺莺进了她的房间。
路上虽然也曾与其他舞娘擦肩而过,但因为没有人会将她与远在皇陵的皇后娘娘联系在一起,所以总的来说,这一路行程还算顺利。
若真说有什么遗憾,那就是她好想周子欢。
有很多很多的怨,有很多很多的委屈,还有很多很多的思念。
她当下最重要的事是赶紧跳好这支舞,让在场所有人留下印象,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长安。
一旦离开了长安城,就可以去找他了。
既然昨日她都能那么轻而易举离开皇陵,那便说明看守皇陵的王大人根本没有打算困住她。这就好办了,她一定要找到子欢去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论子欢是不是真的有苦衷,无论他那天早上不告而别的理由是什么,只要他愿意跟自己谈,她就都能接受。
又或者,那颗怦怦乱跳的心在告诉她,只要能够见到他,扑到他怀里去,哪怕他什么都不说也没关系。
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余香心里一紧,回首去寻莺莺,却没有看到她。
看身高应是男子,余香轻轻迈着脚步走过去,从门缝望向了外面。
没看到脸,便先瞧见了那把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琴,门外的人是百里苍兰。
当真是好久不见。
他这个时候来,应当是莺莺的意思吧。
也好,应该让他先过来弹琴与自己合一遍,以免在台上出了乱子。
余香一把拉开房门,笑着望向百里苍兰道:“苍兰大人,咱们又见面了。”
这话虽是余香笑着说的,可她此时心里已经在暗自盘算,如果百里苍兰此次以刘康部下的身份,向自己提起身孕一事,自己究竟应该如何作答了。
“上次我帮你,你还不曾谢谢我呢。”百里苍兰也不客气,与余香说话的语调一如当年,轻松自在。
余香在脑海中回忆着百里苍兰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