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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等到他转身想要再次攀上墙壁,原路返回离开院子的时候,却没料想那墙壁他踩不住。
墙上似乎被人涂抹了油,他一旦脚踏上去便打滑,身子重重摔在了地上。
为了不被人发现,他咬紧了牙关一声没坑,腰撞在了台阶上,疼得冷汗直流。
果然都是圈套。
杨凌轻轻揉着腰,忍不住地倒吸凉气,心中哀叹,想着逃离这里的办法。
他仰头见那旁边的树干上有一根铁链垂了下来,便暗自猜测,那名侍婢稍后会不会借助这根铁链离开呢?
她总得走吧,若是这跟侍婢能够从正门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想必刚才也不会费这么大劲翻墙而过了。
杨凌觉得自己待在皇后娘娘身边久了,似乎整个人的脑子都清醒了许多,聪明了许多。
这么想着,杨凌咬着牙半跪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可刚才那一下似乎撞到了腰上的骨头,此刻想要站直身子都是不可能的。
糟了,这下玩大了,他还得保护皇后娘娘呢,要是整日都是这个样子,他还怎么能保护皇后娘娘?
想起今日皇上对待娘娘的那副模样,他心里却闪过一丝心疼,那滋味可是比腰上的疼痛感更加难以忍耐。
这么想着,杨凌伸手抓住了树上的那根铁链,往下使劲儿拽了拽,见它也没掉下来,便心中打定了主意,借着这铁链的力攀到了树顶,跃到了墙外。
他步子一跃,手中放下铁链,那链条垂下击到树冠,便是“咣当”作响,惊到了殿门口看守的奴才。
“夫人不好了,院内似乎有贼来了。”内臣一个劲儿地敲门,唤自家主子出来。
听到这样的喊声,杨凌一步也不敢停,顺着记忆里,按照原路走了回去。
步子越来越沉,腰间越来越疼,只觉得这条平日里走不了多远的路,此刻却变得无比漫长。
“杨凌,你得坚持住了,皇后娘娘此刻还在等你回消息呢。就这点疼算什么,当初净身的时候你都没喊疼,这不过是腰间撞了一下,你怎么就怕了?你若是这么怂,皇后娘娘是绝对不会喜欢你的。”杨凌就在心里自言自语给自己打气,免得瘫倒在半路上。
终于看到了立政殿的灯光,杨凌跑过去使劲儿砸门,却见是阿梦拉开门走了出来,“你疯了,使这么大的力气,吵醒了皇后娘娘可如何是好?”
“你说皇后娘娘已经睡着了?”坚持了这一路,却突然听到皇后娘娘已经就寝,杨凌便忽然觉得自己扛不住了。
皇后娘娘睡了,那今夜她就没法第一时间知道这个消息,也许明天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万一明天一早皇上就收到有人报信儿,陷害娘娘怎么办?
还有他刚才跟了一路,不都是白折腾了吗?
腰间忽然像是散了架,杨凌觉得自己再也撑不住,顿时跪倒在地,侧着身子,希望能够对那腰间的疼痛缓解一点,可是无济于事。
“杨凌,你这是怎么了?”阿梦意识到了杨凌不大对劲,连忙蹲下身想要扶起他,却发现他的掌心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余香披着衣裳从殿内走了出来,见到杨凌这个模样,连忙召唤宫人把他抬进来。
合上殿门时,杨凌已经昏了过去,余香一时间却又不知他到底伤在哪儿了。
“阿梦,把他外衣脱了,我看看他到底是伤到哪儿了。不过是去了一趟兰林殿,怎么能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呢?”余香皱紧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
阿梦应了一声,还不待人蹲下,却听见芷荷道:“娘娘,还是奴婢来吧。奴婢略懂一点医术,也许会比阿梦姐姐更容易找出杨公公的问题所在。”
说完这话,也不等余香开口,她便蹲下身褪去了杨凌的外衣,可是细看里面的中衣只有被汗水浸湿的痕迹,根本看不到任何伤口血迹。
汗出得这么多,不是体虚,就是太疼。没有外伤,很可能就是内伤。
“阿梦姐姐,你刚才在门口可看到杨公公是以怎样的姿势昏过去的?”
阿梦觉得芷荷这个问题很奇怪,对于她会医术一事也是半信半疑,可皇后娘娘此刻并未开口阻拦,她便只得模仿着杨凌昏倒前做出了相似动作。
“多谢阿梦姐姐,我想我知道杨公公到底何处受伤了”,芷荷肯定道。
杨凌刚才既然昏倒时是侧着身子,患处必然就在他不敢触碰的地方。
她掀开杨凌右侧的衣裳,见他腰间已经红肿,伸手轻轻抚上去见肋骨处已经不平,便对皇后娘娘禀告道:“娘娘,依照奴婢拙见,杨公公应该是伤到腰处了,还有这肋骨也撞到了。今夜最好别再移动他,明日早些请太医过来帮忙看看才是。”
“那他现在昏迷又是什么情况?”余香倒不是不信任芷荷的话,毕竟她一下子就找到了杨凌的伤处所在,肯定也是对医术有所了解。她担心的是杨凌现在已经昏迷,再让他躺到明日早上,会不会病情更重了?
“娘娘,他昏过去仅仅是因为疼,骨伤是需要静养的,他就算现在清醒过来也没什么用。昏睡过去倒也好,找床被子别让他着凉就行了。”芷荷认真答道。
“好,我知道了。阿梦,你去取一床被子来,今夜就让他睡在这儿吧。时候不早,除了今晚上值夜的,剩下都歇着去吧。”
“喏”,宫人们纷纷应着,各忙各的去了。
转瞬之间,这立政殿便又归于平静。
与此同时,令杨凌滑到的院落之内,林充依重新走出殿门,身后跟着的人竟是曹美人。
“主人,咱们的行踪不会被人发现吧?”曹美人担忧询问林充依道。
“夜黑风高,想要发现也属不易。但能一路跟着我到这儿来,却还始终没有被我察觉的人,这宫内应该也没有多少,想要查找出来,也不困难。静观其变,我殿内还留着后棋呢。为今之计,你只需要按照我所言,在皇上生辰之时抓住他的心即可。”
第一百二十四章:今夜无眠()
“是,我明白了。天黑不好走,要我给你找个灯笼提上吗?或者派个人送你回去?”林美人想得事无巨细,但却并没有得到林充依的好脸色。
“不必,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你我相熟,也希望你能够谨记这一点。安安分分做你的曹美人,你想要的一切,自然会得到。”林充依扔下这句话,转身便走到来时的墙边树下,伸手抓起那跟铁链时,却突然眼神扫到地面,见有块类似铜牌的物件。
难不成是刚才跟踪自己的人掉下来的?
可是不应该啊,那人功夫不错,行事应当十分谨慎才对,怎么可能连腰牌掉在地上都没有察觉?也许这块腰牌是个圈套,上面沾了毒,就等着她们来触碰?又或者是旁边有人盯着自己,刚才那铁链声声作响不过是用来误导自己的?
林充依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凝眸停着旁边的声音,并没有任何呼吸声。
也许是她多虑了?
为了防止万一,她还是用身上的裙角包裹着那块腰牌放到了眼前,借着月光,她并无法看清上面写着什么字。
左右思量过后,她还是决定带走这块腰牌。哪怕这块腰牌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是跟踪人偶然掉落的,那她也值得冒这个险。
她想知道是谁派出眼线跟在她身后,这几个月以来,她都把自己隐藏得很好,但没想到这么快便被人察觉了。
料到了人心难测,料到了人外有人,就是没料到自己的行踪竟然被人发现得这么快。
所以,她是真的很想知道究竟是谁这么聪明,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她的把柄。
一旦她找到了这个人,若能除掉便除掉,若除不掉便结交。
总而言之一句话,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成为她的绊脚石。
林充依讲那腰牌别入腰间的缎带之中,仔细系好,以确保它不会掉下来。而后她伸手握紧树干上的铁链,足尖点地,如同肩上有羽翅,飞起来了一般,转眼就跃到了树顶去。
一个翻身,人便来到了墙壁上沿,纵身一跃,人已稳稳落在地面。
这动作一气呵成,若真的细论起功夫来,当真是不比杨凌差的。
估计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林充依,竟然还暗藏着这么一身好功夫。
她不需要任何人想到这一点,若是大家都想到了,那她便也没活路了。
为了防止查夜的侍卫发现她的行踪,林充依走的每一条路都是绕了远的小巷,回到兰林殿的时间比往常走近路要远了小半个时辰。到达兰林殿时,已经深夜。
雏燕蹲在门口睡着了,想必是叩门过后无人应答,故而便守在殿外了。
林充依怕从殿门出入声音太大会吵醒雏燕,便特意走窗户进入了殿内。
窗子没锁,是她特意留的。
进殿之后,林充依悄悄点了一支蜡烛,找了手绢裹住那块腰牌,放在拉住下细看。
待看清楚那腰牌上的三个字时,林充依的嘴不禁咧开了,上面楷字写的清清楚楚:立政殿。
她还真是没想到,这皇后娘娘竟然还有下一步棋。刚刚在她这儿耀武扬威逞足了威风,转眼便又安插了眼线来监视自己。
林充依确定,这块腰牌是杨公公无意间落在地上的,绝对不是设了圈套。因为如若皇后派人跟踪自己,那是断断不可能希望自己找到把柄。
林充依的唇边闪过一丝不怀好意,这个女人,无论她能不能除掉,都得试一试。这腰牌,也必须在最恰当的时候拿到皇上面前。
老天要帮她,真是挡也挡不住。
皇后娘娘,怕是你做梦也不会想到,你口中对我的声声警告,转眼之间就要在你自己身上应验了。
这鬼门关,怕是你要比我先走这一遭。
林充依将换下的衣裙连同那块腰牌一起塞在了衣柜的最深处,它们再一次见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