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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危机四伏,她显然是没有太多时间跟一个死人乱掺和,现如今只盼着阿梦跟朵儿并无串通,今日之事,阿梦最好不知情。
否则她这段时间,对这两个丫头也当真是白栽培了。
这个事儿怎么说才好呢?可能冥冥之中,真的自有因果。
她当年害死了孟存菲,然后将孟存菲的贴身侍婢朵儿留到身边。
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过去了,可是大半年之后,朵儿竟然险些将自己置于死地,这不就是轮回?
否认不得,逃不得。
她冷笑,倒是也认了。
只是刘骜的态度着实令她心寒,当初爱上他,只觉得他是这世上最明媚的阳光,能够温暖人心,善良得不像是这世间凡人。
可是现如今,伤人最深,令人深度痛觉的人,又何尝不是他?
那个当初的刘骜去哪儿了,究竟是自己一直没有看清真相,还是皇位真的能把人改变成这个模样?完全陌生、冰冷、心狠手辣、狂妄自大?
她不愿意承认自己竟然爱过一个这样的人,但她又无法否认,她真的曾为这个人牵肠挂肚,愿誓死相陪。
或许到现在她对他也算不得全无感觉,可越是这样,她越心寒。
本来就对杨凌心有内疚,现如今,这内疚便是因为刘骜今日的举动而更深了几分。
也许今日的事情,刘骜并不觉得伤害到了她,也许刘骜只是想要急于帮她洗清冤屈,当着众人的面儿把这个闹剧快点收场。
但事实却是,这件事情伤她伤的真的很深。
杨凌越委屈,她这颗心里的内疚,便越来越多。
回到立政殿后,阿梦急着帮她找药酒,可余香却让阿梦出去,关上殿门,说有话要跟杨凌说。
“没有我的准许,谁都不许进来,除非皇上亲自来敲门,懂了吗?”余香想帮杨凌打开心结,那便必须有这个机会,若是时不时就有人走进来,那他的情绪肯定没办法很好的释放。
“喏,奴婢知道了。”今天的事情也同样吓到了阿梦,现如今更是余香嘱咐她什么,她便一言不发的就去做了。
她很害怕余香会把今日朵儿的事情迁怒在她的身上,所以一定要证明自己足够忠诚,没有异心。
最好的表现方式,无疑就是闭严嘴巴,不再说起任何事。
杨凌一愣,回过神来时却见阿梦已经把殿门关上了。
“娘娘,奴才不是特别会涂药酒,要是下手重了,您就说出声来,奴才便轻一点。”说完这话,杨凌拿起一旁的药酒瓶就坐到了余香的床边上,哪知道还没等掀开余香的袜子,那手中的药酒瓶就被余香一把夺了过去。
“杨凌,我问你,今天你急匆匆地往前走,是不是欲要去碧波湖跳湖自尽?”余香没打算跟他白耽误功夫,直接进入正题。
杨凌愕然地点了点头,自己什么都没说,皇后是如何看出来的?
“你竟然想要自尽,你可对得起我吗?我那么挂念你,那么在意你,不惜为了你去哀求皇上。我知道你今日受了屈辱,心里委屈,可是你就打算这么抛下我,你可还有没有良心?”余香抬眸质问杨凌,不给他逃避话题的机会。
“娘娘的恩惠,奴才永生难忘。但是奴才真的不愿苟活在这世上,今日只因朵儿的一句话,皇上便勃然大怒如此对待。明日若是别的人再说了什么,奴才又该怎么办?奴才不怕受委屈,但奴才怕的是因为自己,而让您受了委屈啊。奴才想着,若是奴才死了,就没人能够再利用我来陷害您,您的日子,便可过得安心踏实了一些。”杨凌的眉头紧紧蹙成一团,语气里满是无奈。
他是自私的,他不想要自己未来的日子这么难熬,他也真的不希望会有任何人利用自己来伤害皇后。
他希望她能够好,他的能力太弱、太小,他没本事保护她。
“你这是一派胡言。你若是死了,别人再欺负我怎么办?再陷害我怎么办?甚至我身边连个信得过的人都没有。我待朵儿那么好,朵儿转眼就把我推到刀山火海。杨凌,现如今除了你,我还能信谁呢?你且为了我,好好活着,此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好不好?”余香看见杨凌的眼圈红了,于是伸出手抱住了他,紧紧的。
杨凌感受到怀里的温热,犹豫了片刻,也回抱住余香。
此刻殿内没有别人,只有这个懂他的,他爱的女人,主动伸出手给予了他这一片温暖。
他什么话都没说,也什么话都说不出口,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被净身的时候都没哭,今天却在默默流泪。
余香感受到肩膀上湿了一片,还有杨凌的安静的抽泣声。
“我知道你有多苦,也知道你的日子有多难熬。但是杨凌你听我说,就是因为他们看轻你,侮辱你,你才要更加拼尽全力的活下去,把那些人踩在脚下。等到你坐到一个位子,站到一个高度,就没人再敢把你怎么样了。杨凌,日后就让我们陪伴着彼此,站到更高的位置,无视掉那些嘲讽的声音,好吗?”余香轻轻说着,伸手拍着他的背,如同在哄弄一个孩子。
这种时候,最适合收买人心。
可是她这样做的目的,其实更是为了摆脱自己心坎里的内疚,让日子好过一点。
日子里最难熬的,往往不是别人为你带来的屈辱与陷害,而是自己不安分的良心。
这一点,余香心知肚明。
杨凌点了点头,口中“嗯”了一声算是应允。
若有来生,娘娘,我希望自己能够先于皇帝遇见你,我希望自己能够家世更好一些,足以娶你过门。
哭够了,想通了,杨凌便放开了余香,口中满是歉意道:“娘娘,奴才把您的衣裳弄湿了。”
“没事儿,换一件就是了。宫中的日子不好过,你入宫的年头比我还长,这一点不需要我教给你。但是今日这事儿传出去了,肯定还会有不少风言风语,你若是听见,权当没听见就好。很多人,不需要跟他们较真儿,他们不配。解释只会枉费咱们自己的口舌,知道么?”余香已经料到今日宣室殿里的故事必然会传到无数人耳朵里去,接下来那些宫侍再看杨凌的眼神多少要带着讥讽之意。
别人看轻自个儿没关系,但是自己不能看轻自己。
“娘娘,您放心,今日您对奴才说的这些话,奴才必然都记到心坎里去。你天性善良,对那豺狼虎豹好了那么久,现如今却被反咬一口。往后的日子,只要有奴才在,谁也别想伤您一根汗毛。就算是拼了这命,奴才也会保全您。”杨凌信誓旦旦,心坎里也是打定了主意。
余香眼眸一转,心中无奈苦笑,天性善良,这真的是在形容她吗?
杨凌你可还记得,若非是她,你现如今哪里会变得身体残缺?
“行了,我这刚才一心急着把你留住,只好假摔来骗你,你别怨我就是了。这一日接着一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得个消停日子过。今天晚上叫小厨房做些好吃的,你跟阿梦便同我一起用膳吧。”余香随手抽出袖子里随身带的帕子,递给杨凌,让他擦眼泪。
杨凌不好意思接,用袖子一抹脸,就算是完事儿了。
退到殿中,给余香磕了个头,转身便跑出了立政殿。
第七十一章:有女芷荷()
接下来的两日过得还算安生,余香哪儿也不曾去,但也不曾有什么人来,这立政殿难得的清净。
“阿梦,朵儿走了,我想再选个知根知底的人,你可看到皇上前些日子新分过来的侍婢有哪个资质好些么?”余香摆弄着手里的花绷子,心不在焉道。
阿梦琢磨了一会,犹豫着这话该怎么开口。
举荐本不是什么困难事,可有了朵儿前几日刚犯的糊涂事,她一时之间倒是为难起来。
知人知面不知心,她本以为朵儿那丫头天性纯善,活泼开朗,一定比自己还要忠心才是。哪知道还没遇上什么大事,第一个出卖娘娘的人就是她。
现如今若是她举荐的人往后出了什么事情,这个责任又要谁来承担?
两番思量过后,阿梦谨慎开口道:“娘娘,奴婢觉得这件事情还是由您亲自甄选比较好,奴婢不敢妄言什么。”
听到阿梦这样讲,余香把那手里的花绷子搁在桌上,抬头笑道:“怎么,被朵儿吓怕了?”
阿梦点头不语。
“阿梦,我跟你说,这宫里吓人的事情多了,有道是人心难测,你犯不着因为一个朵儿就什么都不敢说也不敢做了。我让你举荐你便大胆说,天真塌下来还有我扛着,你慌什么?”身边有两个贴身侍婢这是必须的,立政殿不小,事儿也不少,没个体己的人肯定是不成。
她倒是没被朵儿吓到,顶多觉得有些寒心,本以为朵儿那丫头最忠诚,能陪她走到以后呢。
说到底是没那个命,熬不到好时候,跟她的这大半年正赶上宫内变动,没得一日消停。
命丧了也就丧了吧,都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娘娘,您若是这么说,奴婢看有个叫芷荷的还不错,名字文雅,家里应该也是念过书的,多少会守规矩一些。她刚来咱们这儿没几天,平日里干活麻利,话也不多,逢人便笑,是个讨喜的主儿。”阿梦对这个芷荷特别有印象,其一是在于名字,听起来像是个大家闺秀,跟那些兰儿、香儿的一比,简直文雅极了。
这其二嘛,便是因为芷荷的话出奇的少,最开始阿梦还以为这丫头不会说话,是个哑巴。直到后来芷荷有一次主动要帮阿梦抬水,这才知道她只是不愿多话。
这不是正好么,跟那个聒噪不停的朵儿是个鲜明的对比,估摸着能比朵儿靠谱一些。
“好啊,那你把这宫侍叫过来让我瞧瞧,你的眼光向来不错,看人也准。”余香倒是挺相信阿梦的,昨日她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