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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够信任的人,想要守护的人,便也只有余香。
余香抿着嘴唇听完了刘骜的这番话,心中大声质疑道:刘浩的死怎么会是全因达公公而起?达公公哪里敢谋害当朝龙嗣?这件事明明是因为刘康而起,是他想要让刘骜断子绝孙,然后顺水推舟继承刘骜的皇位啊。
刚才明明说的那么好听,什么若真是遇到了性命攸关的大事,便要选择相信她。现在看来,岂不都是一句空话?这可是刘浩的死因,刘康可是刘浩的杀人凶手,难道刘骜真的就看得下去,忍得下去?
在这一瞬之间,余香忽然觉得刘骜定然是有什么把柄被刘康握在手里,他畏惧于刘康,正如自己一样。
明知道刘康是指使达公公杀害浩儿的凶手却不拘禁;明知道刘康对着皇位虎视眈眈,长久下去对汉王朝的江山社稷会造成很大威胁却还是不去控制,便也只有这样方能够解释得通。
身为皇上却也有把柄怕被人知道吗?这么看来,李康当真并非是一般人,竟然让他的皇兄也畏惧他成这个样子。
那倒还不如直接将皇位让与刘康,免得平白牺牲了这些无辜人的性命。
“臣妾知道了,时辰不早,陛下睡吧。明日待太阳再度升起时,臣妾便会忘掉今天晚上的这番话,当做什么都不曾发生,可好?”余香在心中说了千百句对刘骜的埋怨,可话到嘴边却依旧是一句委曲求全。
她已经演了这么久的戏,不过是为了保全性命。为了这事儿较真,多少划不来。
既然刘骜不想替她做主,那她便待明日自己去解决这一切。
浩儿的仇本也没打算让刘骜来报,那是她欠浩儿的恩情,就该自己来偿还。
当初通过乐子的事情她便已经了解了刘骜的性格,所以这次的结果,她心里也有准备。
虽然心底里还是有那么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期待刘骜真的会如他那动人的情话一样向着自己,信任自己,帮助她一起去惩戒伤害了浩儿的那些人。
杀人偿命,实乃天经地义之事,那些要了刘浩性命的人,就该死。
她并没有等来刘骜的答案,只得静静躺下,留给刘骜一个背影,将身子蜷缩着,闭上双眼。
刘骜叹息一声,将被子帮余香盖好,然后也躺了下来,睡了过去。
无论今天发生什么,明天还是要来,日头还是要照常升起,人们还是要醒来。
大清早,趁着刘骜尚且没醒的时候,余香便睁开了眼睛。
坦白讲,这一夜她并未睡实,每隔几个钟头她便要睁开眼睛瞧瞧天是不是要亮了。
昨晚上她冒然闯入宣室殿本就不对,若是今日曹伟能再将此事传出去,她怕是又要犯了大罪过。
所以,只得趁着刘骜还在熟睡时,瞧瞧下床离开。
她回过身望了一眼刘骜的睡颜,脑海中想起昨晚他在耳边的叹息声,忍不住低头在他的眼眸上轻轻吻了一下。
刘骜的睫毛动了动,却到底没有睁开眼睛,却忽然懒洋洋的从口中道出一句,“娘子别走。”
这称呼刘骜到底对别人叫过没有?这事儿余香不清楚,但她却明明白白的记得,刘骜曾经这样唤过自己。
转身之间泪水便要落下来,整理好衣裳走到门口时,便见到达公公侯在那儿了。
“给皇后娘娘请安”,达公公行了个礼,神色如常。
很显然,他不曾察觉到余香心中对他的敌意。
“起了吧,一会皇上该上朝了,本宫这便先回去了。”余香扔下这句话,匆匆离开了宣室殿,趁着无人瞧看,用手背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又是一日,谁知道这天下今日要变成什么模样?
回到立政殿,一眼便瞧见杨凌蹲在门口,眼眶上一圈黑色。
“这是怎么了?一夜没睡?”余香吓了一跳,急忙问道。
杨凌的语气里竟然有几分委屈之意,“娘娘昨儿个彻夜不归,也不知道跟奴才说一声,奴才担心得一夜没睡。”很显然,杨凌不曾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实乃大逆不道。
余香也没介意,只当他跟阿梦、朵儿一般是关心自己,所以随口道:“没有大事,昨夜留宿在宣室殿了。”
宣室殿?杨凌心里“咯噔”一下。昨日晌午皇后娘娘方才伺候过定陶王,晚上又去给皇上侍寝了吗?
糟蹋人也没有这般糟蹋的,这么好的人儿,怎么都不知道心疼?
第一次杨凌痛恨自己的身世不够高贵,如若他也是王孙贵族,定要将皇后娘娘抢回来,好好疼她。
第四十七章:心里有你()
“朵儿跟阿梦呢?”余香并没有太过在意杨凌脸上表情的变化,而是赶着询问侍婢的去处,然后想要找她们赶紧给自己准备水,沐浴更衣。
昨日发生了那么多事,以至于她都没有来得及洗去这一身的疲惫和污浊就已经度过了全部的时辰。
这是新的一日,她终于能够放下昨日的阴霾心情重新开始。
“娘娘您先歇着喝点热水,奴才这就去叫阿梦跟朵儿回来。她们今天早上神神秘秘的跑到小厨房也不知要做些什么,奴才这便去寻她们两个。”杨凌说话之间给余香倒了一杯热水递了过去,这还是他今早上新烧的,怕的就是皇后娘娘突然回宫,没有热水喝。
他忽然觉得惦记人的滋味真好,他此前从未惦念过任何人,因为没有家人,又身为刑卫,早已修炼成一副金刚不坏之心,不怕受伤,亦不会动情。他无人可惦念,也不知道挂念别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滋味。
可是现在皇后娘娘让他懂了这挂念他人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就是惆怅满肚,彻夜不眠,三日不知肉滋味,却还是在见到她平安归来的那一刻,甜了整个心间。
这感觉太奇妙了,是他以前所接触的那些冰冷刑具绝对换不来的。
正因如此,他要待皇后娘娘更好,否则若是有朝一日皇后娘娘不再想要将他留在身边,他又该去哪里寻找一个值得惦念、挂怀的人呢?
“去吧,我在这儿等你们回来。”余香接过那杯热水,轻轻抿了一口,那水流温润着她的嗓子,无比贴心。
真的,有时候这人心还抵不上一杯热水暖人,人心伤人的时候,比什么都疼,胜得过千万武器。
她今日起的这样早,便是为了早些沐浴后换件干净的衣服,出宫去。
她想要离开皇宫,想要毅然决然的出逃,之前她已经对刘骜提过几次“拴娃娃”的事情,可他一直没在意,此事便再没有后文。
所以今日余香打算自己就换上平民百姓的衣裳,伪装成一介平凡妇人,走出宫去。
也不是真的为了什么“拴娃娃”,说到底还是想要散散心,这宫里太闷,太闹人。
再有,便是为了去见见周子欢。
刘康前几日不是说了么,子欢一直都在长安城之中,从未离开过半步。那如若有人监视,他又的的确确不在周府内,那便定然是在翡翠楼了。
说起翡翠楼,她又想起了一个男人,陈文浩。
真的是许久许久未曾相见了,上一次见他,还是大婚之上路途中远远的惊鸿一瞥。
他送给自己的那枚玉佩尚且留着,说起来自己也许真的就跟名有“浩”字的人有缘,否则怎么每次救自己性命的人都是如此呢?刘浩亦然,陈文浩亦然。
当年若是没有他,自己又是如何能够逃出刘康的地牢?怕是今日更没有机会来到未央宫大展身手,早已死在了刘康的折磨之下。
若是这样论起来,陈文浩当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没有不见一面的道理。
这么想着,余香从桌上的盒子里取出一只绣有麒麟图案的荷包来,随手搁置在桌子上。
这荷包是她前些日子随意绣着玩的,还真没想过要将它送给谁,陈文浩既是富商,应该不缺家财,她便送给他这个荷包吧,也算是个心思。
“娘娘,奴婢们没想到您今日会回来得这样早,所以没有及时赶回来,是奴婢们的失职。”不需抬头看也知道,这脆生的嗓音必是朵儿无疑,阿梦可真是比她稳重上千万分。
“嗯,没打算责备你们失职,倒是还先自个儿认罪请罚上了?你们去帮我准备热水沐浴,我需换身衣裳,这身子总是不洗,都要脏死了。”余香嘟囔着说道,举起袖子放在鼻尖前,夸张的蹙眉摇了摇头,好像真有什么异样味道一般。
“娘娘才不脏,您不管什么时候这身上都是香喷喷的。娘娘,今早上阿梦带着奴婢一同去小厨房给您熬了糖水。您这段时间心情不大好,喝点甜的没准心情就好了,您说呢?”朵儿笑着把手中的糖水为余香端了过去。
余香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口尝尝,果然很甜。
“你们两个费心了。不过朵儿,这功劳倒是都让你一个人抢来了,阿梦人家却还什么都没说。你去把我那对镶了红宝石的银镯子取来,你跟阿梦一人一个,就算是我对你们的赏赐了。”余香对这些手势倒是一直当做身外之物来看,若非什么大典场合,她向来很少佩戴。
别看那对银镯子仅仅是银子所铸,可实际上却比许多金饰还值钱。那上面镶嵌的几颗红宝石可都是西域进贡的精品,也是当初刘骜赏赐给她的一盒子首饰中的好物件。
可余香总觉得,这些金银珠宝若是无人佩戴便也失去了意义,所以倒不如送给真正喜欢它们的人。
况且,还能收买人心呢,总归是划得来的买卖。
“娘娘,您若是总对奴婢们这么大方,奴婢们就要被惯坏了。您可知道么,这对镯子马八子当初还跟皇上讨过呢,皇上都没舍得送给她。现如今您竟然赏赐给奴婢们了,您真是天底下最好最最好的主子了。”朵儿兴奋地大叫,那模样恨不得险些逾越了规矩,搂着余香的脖子好好撒娇一番。
“行了,就数你这张嘴巴话最多。”余香�